《桑拿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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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拿之谜-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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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一点儿也没错。我是说我自己,已退出了谈情说爱的季节。昔日黄花,人
已瘦!”
    “我就不喜欢李清照的词。你再篡改也能品出伤感来!你再比黄花瘦,也没到‘黄
昏’。何况现在提倡‘黄昏恋’呢。你已经离异,是个‘自由人’嘛,只是别……”培
培又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夹着菜吃,斜眼深情地望着广利,两眼如钩,要把人的魂儿勾进心灵的窗户。
    “别什么?说呀……”
    培培坏不叽叽地一笑,喝了一大口啤酒说:“你不是让我就着菜吗,我真都吞下肚
了。有些话,还真是烂在肚里好!”
    “你不说下半句我也知道。你放心,你的老师永远不想冒犯刑律!执法犯法者,比
普通罪犯危害要大的多!无论中外,都是罪大恶极的公敌!培培,今天到这地步,我就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很喜欢你。你很聪明,悟性也很好!你很自信,有股说不出
的天真和韧劲儿。但是……我对你的‘爱’完完全全出自一种师生之间的‘情’!再进
一步说,因为你太像我的亲妹妹啦,不止脾气秉性,连举手投足都像。所以,我一直实
实在在地把你当成妹妹喜欢和爱护着!我不怕你一时难过或伤心……我也深知、理解你
的纯贞的‘爱情’!今天我要跟你挑明,我不能误人呀!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广利说着,很痛苦的样子。
    他恳切地又问:“让我把你真当成小妹子好吗?”
    佟培培见广利真动了情感,知道再往下明说自己的情怀也无济于事。她奇怪的是他
总是说自己像他妹子。到底有多像呢?上摩托时她想起他说他妹妹和父母在“天国”。
她这时就联想起日本电影《天国车站》。难道他一家都在日本?所以他见不到亲人才把
我当成了亲妹子?于是有意先避一避这“爱情”的话题别让他太痛苦了。
    她说:“你妹妹和父母都在日本吗?”
    广利惊怪地说:“你这是……哪听来的谣言?”
    “我从没听别人说过呀,不是你在路上说的,我要去见她们得去‘天国’吗?”
    “你是真无知,还是有意跟我逗着玩儿?”
    “哎,你没看过一部日本电影叫《天国车站》的吗?我上学时演的,还是内部资料
片。我没搞到票,同学看完给我讲了,可好啦。”
    文广利明白她误解了。也许日本真有个叫“天国”的车站。他说;“我也没看过。
前些天卫星电视上放映过,是有这么个名字的电影。咱哪有时间看呀?都是到半夜播
放。”
    “这片子没看,要说真可惜。是讲一个警察,还是三浦友合出演的呢。他偶然发现
了一个残疾人的妻子,在织布时‘自慰’。他就进屋强奸了她,后来俩人偷情,被无性
能力的丈夫发现并殴打……”
    文广利认真地听着,说,这是一部曲折动人的电影。
    培培又说:“人家描写人物的情感纠葛太细腻真实啦。用警方的侦破贯穿全剧,却
又不是落套的侦破片。坏警察却当男主人公来正面描写,从而深化了伟大的主题:是战
争和社会的两重罪恶,破坏了人的本来美好的‘人性’。”
    “噫,看不出,你还是个有思想深度的影评家。直接描写警察堕落的影片或文艺作
品,在我国还是鲜见的。警察似乎都应该是正面形象,咱们的科长,许就这么认为吧?”
    “其实,执法犯法者屡见不鲜。‘腐败’,尤其是‘司法腐败’,是破坏‘人性’
和玩弄‘人性’的最大元凶!咱们的文艺作品,往往缺乏深刻的主题,太公式化啦。为
什么就不能从‘人性’的角度去挖掘一下‘腐败’的根源?”
    “‘人性’不好写……往往会让人歪解……”
    “这又牵扯到一个敏感的话题——‘性’。其实谈‘性’色变,这早已是说烂了的
话题。但事实又怎么样呢?只怕你现在跟我谈‘性’,也心有余悸吧?也许你会说,你
还没结过婚,怎么懂‘性’县什么呢……”
    “咱们换个话题……”
    “不!今天我非要向老师讨教一下,有关‘性’的问题!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青春
期开始,就离不开‘性’啦!可人们一遇到‘性’就像躲瘟疫,避而不谈。”
    “这大概是牵扯到人们的‘隐私’吧?”
    “不对。人们往往对‘隐私’最感兴趣。”
    “那就是……‘性’是丑恶的……”
    “这种认识更是片面……据说有位知名作家,写了本有关‘性’问题的小说,遭到
了谴责。有位记者大胆地问这位作家,你为什么要写‘性’呢?作家说,‘性’是万物
之根本。没有‘性’就没有进化和发展!同样,你的父母没有‘性’就不会有你今天站
到我面前的提问。对不起,我决没有贬意!因为‘性’是人类最美好的事物。古往今来,
世界上任何一部名著,都有关于‘性’的描写。就像没有‘性’,就没有人类生活一样!
所以作品无性就苍白无力,就难以真实,思想难以深刻!”
    “见解独到。”
    “你的看法呢?”
    “实在没有进行过细致的研究,不敢妄加评论。不过我倒听说过,凡是与主题和内
容无关的‘性’描写,都要按‘黄色’、‘淫秽’描写来对待。当然,人们却看法不
同……比如,人体画和人体摄影等人体艺术作品吧。有人就认为难以登大雅之堂。其实
都是很美好的东西。相声并非只为逗笑,有段相声说过,维纳斯的美是世界公认的,可
就有人要给它穿上背心。再又说回来你讲的《天国车站》这部电影,这么有意义的好作
品,你却没能看到,因为不能公演。还不是因它有不少‘性’的描写镜头?再说啦,是
不是在日本真有‘天国’这么个地名,我不敢断言。但是我敢说,这个‘天国’的含义
是指通往‘死亡的驿站’之意!这个‘天国’和我说的‘天国’是与‘天堂’相一致
的。”
    文广利还是把话题扯到原来的位置上来。他不想把马掌钉到驴屁股上去,离题(蹄)
太远。这种无边无际的永久话题,聊到天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关于“性”的争论由来
已久,权威人士至今也没能让世人统一了认识,何况你搞司法的非专业人员呢。
    佟培培见广利对“性”问题总是回避,自己再一个劲儿地发表看法,就没什么意思
了。你不是往你要说的话题上引吗?我顺坡就下,也把你往我想要知道的有关你的“隐
私”给勾出来!她这时明白了,原来他的妹妹和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不是去了日本的
“天国”。她惊讶地说;“这么说你妹妹和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啦?”
    文广利悲哀地点点头。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广利摇摇头没说什么。
    培培用勺儿舀了些虾仁和鱼片,放在广利的小碟中:“吃着聊……咱再要瓶酒好
吗?”
    “不,不。你看我这脸,快赶上蕃茄鱼片啦。喝一口就红得吓人。”
    “我可不害怕。今天,咱们就深聊聊……”
    “刚才够深的啦……你可让我害怕呀!还能再深吗?培培,咱们还是聊点现实的
吧!”
    “好。我现在才明白……你很孤独……所以你把我当妹妹看待……可你为何不再成
个家呢?”
    广利想了想说:“我的离婚,和我妹妹的死……有很大关系……我不愿意提起这些
伤心的事……尤其是,很多事情,只是一种判断,没有法律的认定,说也无益……”
    “这么说,你妹妹的死,是因为你的家庭啦?”
    “可以这么说,换句话,我妹妹死了,我才离的婚……”
    “噢?”培培很感兴趣。她就是想破译这个谜。她说:“是你前妻……害死了她?”
    “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文广利的妹子叫文雯。
    文雯确实有很多地方都像培培。当初文广利答应收下佟培培做学生,也有这方面的
因素。那阵子起诉科空缺了科长之位,广利得全面负责。佟培培一分来,他不由大吃一
惊,怎么文雯来啦?
    父母早丧,文革中兄妹俩相依为命。父母自杀的时候文雯才八个月大,没多久又赶
上了唐山大地震。十来岁的小广利从平房瓦砾中扒出了不满一岁的妹子。广利的父母都
是“三八”老干部,是文革后期才被“挖”出来的“走资派”。谁敢把他兄妹当震后孤
儿去抚养?更不可能送“SOS”儿童村。
    广利只会给妹妹打“糊糊”喝。文雯也真乖,吃饱了从来也不哭着找妈妈,厨屎屙
尿全是广利舀。
    家中只小厨房没倒塌,是因为它四梁八柱子轻,顶棚只是油毛毡的缘故吧?邻居帮
着修补了一下,搭了个小床,总算能避些风雪。
    可就连打糊糊的面粉广利也弄不到时,这小破房里就传出了幼小的“男女声”二重
唱。
    这哭声惊动了邻居。
    有位派出所的管片民警老侯就跑来说:“你这孩子,又没吃的了吧?不跟你说过,
让你提前打招呼吗?你妹妹哭,你也跟着瞎起哄……”
    老侯都四十多岁了,也只是个小小的户籍警察。虽然他知道早晚得给这俩孩子的父
母昭雪,可这孩子现在就得有人管呀!他就出主意,让在粮店当售货员的老婆暗中帮他
兄妹。于是广利就常去粮店扫地下的面粉。扫回来捡出耗子屎,就成了兄妹俩打“糊糊”
喝的口粮。粮本上的粮食就换成粮票,到“黑市”上去换些菜和盐酱之类的必需品。老
侯和妻子也常常送些饺子、面条、米饭、大饼之类的给他俩改善生活。
    “四人帮”倒台后,老侯当了所长。小广利的父母平了反,还补了些钱。街道在所
长的督促下,按月给兄妹些补助,并翻盖了房子。老夫妻帮他兄妹计划着在身旁安了个
家,买了些简单的旧家具,权当自己的孩子看管照顾。
    文广利中学毕业,跟侯叔叔说,一定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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