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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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拿之谜-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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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送来了两碗面条。
    广利说:“吃吧。都快十二点了。”
    “我还想听你的解释。我真不明白,你为何放着河水不洗船,非要跳进井里去?”
    广利吃了两口说:“这样说吧。你追求我们的结合,就算成功了,但由于你我年龄
的差异,心态的变化……等等,影响的因素太多了我们还会分离,这都是必然发生的!
与其我们痛苦再去追求新的目标,还不如让我把你永远当妹妹的好!”
    “真佩服你的水准,转来绕去地又回来了。我想,你不会说出你心中恋人的名字吧?
不过我心中却早已猜到……”
    文广利笑笑,很大方地说:“就是科长,孟淑敏。”
    培培睁大了双眼,她惊诧的倒不是孟淑敏的名字,因她猜到的也正是她。令她万万
没想到的,是这么不切合实际的“爱情”,会从这么有思想的男人嘴中说出来!
    她觉得,文广利在离异后,一心沉湎在妹子的死中,太痛苦了。毕竟死去的亲妹子
永远不能复活了。在此情况下,往往会产生一些不符合实际的幻想。若是只留在心里,
这是有情可原的。
    可他却能在我面前,很郑重地说出来还道出了真名实姓,实在是不可思议!当然,
他这是对我的极大信任。难道他着了迷?不错,培培也承认,孟淑敏是很可爱,也有令
男人着迷的地方。但她毕竟是有夫之妇呀!
    广利见她二目圆瞪,就平静地说:“你没想到吧?”
    “我没想到,是你能说出她的名字。首先我得感谢你的信任,你确实把我当成了妹
妹……但妹妹却不得不提醒你……心灵上的‘爱’是不受法律约束,可千万别走到‘天
国车站’上去!人们都说‘天堂’是美好的,却都愿在人间找到‘天堂’。”
    广利笑了笑说:“这请你完全放心!人最终都要到‘天国车站’报到。但我决不会
冒犯法律而过早地去‘车站’报到!这一年多的工作接触,还有对江桐的一些认识和了
解,我感觉孟淑敏太可怜啦……尤其是‘情感’上……”
    “怎么可怜呢?我真看不出来。”
    “这就说明你并不真懂‘爱情’,起码不甚懂。‘爱情’是互相的体验,决不该自
诩为自己一个人在‘爱河’的幸福里畅游!凭我的直觉,科长在爱的苦海中生活,眼看
将要被吞没,却还不知情……更谈不上挣扎。我很怜悯她,怜悯也是爱情的萌芽……也
许这就是我说不出原因的原因吧?”
    “你的萌芽缺少雨露的浇灌,怕是只能永远埋藏在你的心里。”
    “是的,幼芽很难萌发……更谈不上吐翠啦!”文广利很悲哀地叹息着。
    培培说:“真难想象,如今世上还有这么痴情的男子。”
    “其实,年轻的时候,大多数人的‘爱’都是一种‘本能’的冲动。有人说‘爱情’
是‘给予’,也有人说是‘索取’,这都不准确!‘爱情’的理解,虽有各种各样的解
释,但我认为最根本的一条是相互的心灵愉悦,如果因‘本能’的需要,或个人的偏爱
结合了,当经过了生活的磨砺后,几番周折,终于真正懂得了‘爱情’是什么的时候,
有人就被‘爱’吞噬啦,也有人挣脱出来就离异了……”
    “你就属于后者吧?今后又作何打算呢?不想把你的心灵感应,传播给对方吗?”
    “感应是在心里,真正的‘爱情’是块净土……萌芽需要双方相通的心血来浇灌。”
    “让你这么说,‘爱情’大神秘啦?”
    “说神秘,因为能感应的并不多。说不神秘,几千年来,人类越繁衍越多……这就
看每个人的理解啦。也许我们只有来世啦,也许明天将星移斗转……天地万物,变化莫
测。但有一条,就是不能违犯‘天条’!‘天理’不容。如果你要掌握了这条规律,任
何生存条件你全能保持心态平和地应付!当你走到时间尽头,登上‘天国车站’的列车
时,你会泰然自若的。”


  


  

                                   第八章

    文广利把佟培培送回家,已经过了午夜。
    培培下了摩托车,冷不防亲了广利一口说:“让我在你脸上划个句号吧。”她抹过
口红,这句话还真形象。意思也很明了,脸是面,也就是表面的意思。在表面我的“情
感”结束了。
    广利亲切地说:“你这鬼丫头,跟雯雯一个样地调皮……”
    培培走到家门口,转过身来笑着看了广利好一会儿才说:“走吧,哥……”
    楼道的灯很暗。广利却真切地发现了培培两眼闪亮闪亮,继而有两滴泪珠挂在她的
眼角上。
    培培始终微笑着,却哽咽地说:“可我心灵上的萌芽……永远不会被划句号的嘴给
掐断。”
    广利不知该说什么好,雯雯也这样固执。但绝没培培表面转弯快。要是跟广利怄气,
能三天不叫他一声哥。这死钻牛角尖的人,就是会出事的……广利打算目送培墙上楼。
他发现泪珠子在培培的眼角断了线……像竖排版书两行落下的删节号,滚成两条泛银的
水晶,淌过她的笑容不减的脸颊。
    培培张了张大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她吞咽下苦涩的却发自心田闪闪
发光的萌芽……猛然转身冲上楼梯……
    此时无声胜有声。文广利的双眼也湿润了。他能体味出她的心情,但他还是把她只
能当妹妹看待!不过他在耳中听到,似乎用心灵捕捉感应的呜呜声从楼道传来……
    万籁寂静,没有几家灯火透出窗子。
    广利发动了摩托车,但他并没马上走,抬头望着。他这才听到防盗铁门的撞击声。
培培屋的灯亮了……他舒了口气开车走上了明亮的马路。
    文广利一进家,连衣服全没脱就一头栽在光光的双人床上。他身心疲惫,脚都没洗,
甩掉鞋袜,没几分钟,呼呼睡去。
    广利如鲠在喉,一吐为快!可佟培培洗巴洗巴再漱了口,躺到床上却赶跑了睡意。
自打她给文广利做了学生,工作上的问题他勤指点,也只是“点”到为止,尽量让她自
己去领悟。可今天,她第一次听他谈了那么多的人生感情;第一次听他吐露了真情心声;
第一次知道了他离婚的原因;第一次了解到他妹妹死的详情;第一次见他发了那么大的
脾气;第一次听见他背后的议论……太多啦,这么多的第一次,还真是第一次赶在一天
里。最最重要的第一次,却是让培培感到真正的“爱情”并不像她以往想象的那么美好!
原来“爱情”是“痛苦”的代名词。没有痛苦的折磨,就不能体味到“爱情”的真谛!
    旁边屋传来了父母起夜的响动。
    培培父母都五十多了,身体都挺棒,却被“勒令”提前内部“病退”。退休金就从
来没按时发过一次全额。老两口一直向儿女及外人标榜着他们的婚姻是多么幸福。那阵
子正是节粮度荒的年月,不说饿死多少人,两口子吃不饱闹分家的就数不胜数!可他们
冲破重重“阻力”,结合了。一个是车间的技术员,一个是保健站的护理员。两员儿撞
碰在一起,却比冰块儿的楞角还多。打培培记事,就没见有一天他们俩是完全在和和睦
睦的氛围中度过的。大吵、小吵总是不断,就像两只鸟眼儿鸡。她妈妈是属鸡的,她爸
爸是属狗,小她妈妈一岁。实际上差不了几天,母亲是腊月二十七的生日,父亲是正月
十五的寿辰。都说鸡、狗不到头。培培说是吵到头!别看吵,两人打结婚还真没离开过
一天。
    一个从外面回来,若见房里没有另一个,便没着没落地问个没完没了。上哪去啦?
咋还不回来……还真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培培想,这不也是挺“幸福”的过一辈子?
当然,时代不同了,人的要求也不一样……
    可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尽管文广利说的不无道理,但毕竟是一家之言。甭管我
懂不懂“爱情”吧,反正我不会永远泡在自酿的苦酒里,尽管它能醉人,也不能酗溺而
死!我可以做你的妹妹,但不会真正成为妹子……
    伶培培想着想着,怎么也熬不过去了。她渐渐迷糊地睡去,连个梦都没作就一觉到
天亮。年轻人嘛,吃得饱,睡得着,天塌下来有屋顶接着。多大的事,该想,想过去就
得!明天还要上班,这就是生活的现实……
    

    文广利到办公室最早。
    他虽然倒下便着了,可天不亮就醒了过来。广利又感口渴,咕咚咚喝了一大茶缸子
剩凉茶,还挺酽的。不喝茶他都不见得能继续入梦,这一提神儿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往
常他是不论躺下多晚,不看会儿报或书,眼睛不累得打架,他是不会睡的。有时书报全
掉在地上,长明灯一直亮到闹表叫醒他。这回是那杯啤酒闹的吧?他不胜酒,几乎从不
沾酒。第一次喝这么一大杯,瞧这点儿出息!他自己骂着自己,埋怨自己可能失了态,
要不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广利躺着,大眼盯着天花板。
    白白的天花板像个大天幕,一幕幕上演着毫无头绪的事情。说无绪,却似“蒙太
奇”,上下衔接,承前启后地还有本道趣。就是到了孟淑敏这一镜头特写,却定了格。
挥之不去,呼之不出,让广利烦躁不安地好不难受。他又不会吸烟,无法调节情绪。索
性翻身下了大床,不躺着也不睡啦。
    广利洗漱完,天还没大亮,他搬出摩托车,加满了油,试了试还满好。他打算出远
门。
    到了办公室,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开始打扫卫生。好些天都忙得没人顾
上收拾办公室,今天他认认真真地把地拖了。看看时间还富余,干脆擦擦玻璃窗。他一
边干一边想,今天培培不会等我捎她了吧?要是等,准迟到不可……这丫头,昨晚她还
真伤心……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不行,她家电话是两个机子.别吵醒老两口。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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