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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从头再来（2）
做保险是个行当，这个行当不容易，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上步做产险的业务员有十几个，是平安大军里最强大的“野战部队”。
和张珩（左一）、徐长英（左二）、许红莉（右一）在财产险签字仪式上。
我坐在大块头姜文超对面，我们的办公桌面对面。姜文超是广东人，除了身材个头酷似北方大汉外，其余各部分都地地道道地遗传着老广的基因。他爱说“鸟语”，我常听不懂。对他这个浓眉大眼的广东大汉，我常疑惑他的舌头为什么总是短一截子。
姜文超嗓门很大，眼也大得出奇，说着话声音就能抬高八度，眼睛瞪得像牛珠子，不了解他的人，还真有点怕他。
我在总部时不认识他，但他知道我。我为什么来上步他不明白，总说我是领导派来视察工作的——对我有那么点提防和敬畏，我也因此获得些自由和厚爱。
上步的业务员都是平安的正式员工，做业务，拿工资。不像今天的寿险代理人，做业务除了拿佣金，还有各种不同的津贴。那时总部给上步一个计划目标后，人身、产险和水险就三分天下。财产险这一块落到我们屋里每一个业务员头上，有料的多干点，没料的少干点，但干多干少跟奖金有关。所以不缺钱的就经常叨叨：凭什么我要完成那么多呀？姜文超，你欺负人！
说话的自然是女性，漂亮，能干。人家任务完成得好，当然可以发发牢骚，耍耍娇。不光牢骚，锤两下，姜文超都愿意。他听着半真半假的牢骚话，嘿嘿大笑，那模样怪可爱的。可完不成任务的人就惨了，一进门蹑手蹑脚地躲着他，像踩着棉花回来，不敢吭半声。可偏偏姜文超长了一双秃鹰的眼睛，瞅着人家屁股还没落椅子先大吼一声：“今天怎么样啊？保费收到没有？是不是又白跑一趟？业绩如何啊？”——这种压力追得那些本来就胆虚虚的人烦死了，给他起外号叫“姜大眼”、“姜大炮”。但姜文超不生气，管你怎么叫，只要能把保费拿回来就行。但在我面前，他从来不这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一种度量，一点斯文，宽容又有涵养，并且常常对我笑。
人的成功包括事业、人格，学会挑战失败、挑战自己，学会每天都开心，克服挫折，接纳包容所有人。（天津·李雪莹）
真是幸福死了，遇见姜大炮这种人！只要别让他知道你的底细，他就一直对你抱有幻想。这种单纯和执著很令人开心，也令我感动。他的可贵还在于不管吼谁，吼完就忘，从不记仇。这一点太关键了，可以说是美德。
我在上步感到轻松。尽管我也有业务压力，但精神上是放松的，可以单纯地面对这伙人。没有人关心你的遭遇和背景也是种舒畅。每天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展业收保费。那间坐满业务员的屋子经常笑声朗朗，空气纯净。我第一次感受到业务单位与管理机关的不同。我也意识到我适合在这样的地方生存。
有一天，姜文超目送大家一个个夹着公文包出门后，对我说，走吧，跟我展业去。我二话没说，跟着出了门。
他骑摩托车，我就从后面拽住他的衣服。
“抓紧了！”话音刚落，摩托车就飞了出去。一个上午在热空气里跑了两家公司，到了中午还找不到一块有阴凉的地方。摩托车在烈日下爆晒，手都不敢摸一下。从空调大楼里出来，我抬腿刚想跨上车，被姜文超一把抓住说，先别上，太烫了。说着打开车后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倒在后坐上，立刻一团蒸汽白烟般升起。
“这么热是不能坐的，”他的普通话里夹着“鸟语”的深情，“这么坐下去会得痔疮。”然后看看快被太阳烤熟了的我，说：“带你去吃冰吧，我看你快不行了，太热，你受不了。”
我是受不了啦。我们向冰店进发的时候，后座上还余热袅袅，我想哭，大声地哭。但是姜大炮的衬衣被风鼓起来，像个雪白的气囊罩住我的脸，这世界顿时纯净一片，只剩下眼角有点湿。
第30章当了一把逃兵（1）
当一把逃兵竟然找着一种快感，J满脸都是幸福。给他弄了爱吃的，他回报我的不仅是洗碗，还有男人的温存。那一夜我们一直在做夫妻间该做的事，幸福得灵魂出壳，早把蔡生同志有可能非常生气并将严重处理我这个逃兵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个没有春冬季节的城市，耐热不是稀罕事，耐蒸成了是否可以活下来的条件。我和这些跑街干保险的人每天都在蒸笼似的烈日下跑着，熬着，坚持着，快乐着，一不留神，三个月过去了，在上步的展业也即告结束。
说来也怪，这“三个月”的特殊生涯在我不长的人生履历里，平均每一二年就会出现一次。试用期是三个月；去海南分公司调研是三个月；在这当业务员又是三个月。我的人生转折点始终被“三个月”局限在某个时限，自不必挣扎。而这三个月展业生涯的终结，却是因为被深圳分公司的一把手蔡生给抓了个正着，真是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蔡生，说起来像个书生，有些文弱清秀。面相经常清冷，表情经常严肃，眼镜片后面那双绝对质感的小眼睛，让一般人猜不透他存什么心思，想什么事情。那天巧了，天下着蒙蒙细雨，他在搬家。而那天早上，恰恰是我不知东南西北的一个时候。站在12楼阔大的窗边，看外面雨雾中的世界一片迷茫。往哪去呢？我不知道。本来站在高处可以一览无余，纵观条条大道四通八达，找一个方向并不难，但那天我却没有方向感，外面的世界突然变得横七竖八，我冒出了偷懒的念头，想独自一个人飘进这雨雾，飘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人生如漫长旅行，有欢乐也有忧伤，无论在春风得意之时，还是风雨交加之际，都要昂头自信、潇洒前行。（天津·马洪梅）
穿上雨衣，骑上单车，钻进纷扰的雨雾里，我完全迷失了。人像个空壳一样被某种东西定住，好长时间呆在马路上，想不出答案。
俯瞰大街，人如蛛，车如虫，乱雨如麻。突然觉得这世界空虚而又陌生，自己活得好无味。那个时刻不知该做什么，无所适从，就那么呆着，瞅着，僵硬着。但是不行，不能就这么站着，阻塞交通啊。我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既然已经出来，正在路上，我想我必须朝前走，这是规则。走啊，只有走，才能表明我没闲着，可是我又该去哪里呢？
沿着大路的方向过了两条街，我的单车就直直地骑进了一个小区。一辆蓝色货车停在那里，几个工人正扛着一个大沙发从楼道里面走出来。我做梦也没想到，总经理蔡生这个时候正在搬家。我与总经理就这么来了个不偏不倚的面对面。
看我的状态，蔡生自然知道我这是要回家。他住在我家楼上，前一段时间听说想搬家，但怎么也没注意到他把搬家的时间定在下雨的今天。虽然都是在工作时间内，但我的性质可不同，很显然是我撞到了他制定的那个“枪口”上了。换了别人，看见老总在搬家，立刻就会凑上前去抢着帮忙，说不定还要累出一身臭汗显摆一下，天下可能就此太平。但我就是不会装。跟蔡生打了个招呼后，竟推着单车麻木不仁地过去了。不知道蔡生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上了楼就真没再下来。心想已经撞上了，该怎么死就怎么死吧，没必要去装孙子。
早上的晨会里，蔡生没点名地说了这件事，扣了我5分（1分大概是10块钱吧，5分就是50块了。我记得平安扣分记录最高的好像是###扣总部办公室的一个人，一下子扣了50分）。
蔡生宣布我的罪名是上班时间回家睡觉。他宣布时，我心里说眼力还行，不过我可没睡觉，那种状态下哪能睡得着，躺在床上瞪着眼睛胡思乱想来着，一本书抱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虽然被不点名地批了一通，但我还是没有侥幸逃脱的心情。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懒惰，更不是偷懒耍滑。在床上胡思乱想时，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和所谓职业生涯做了一次深刻反省。我意识到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知道自己哪些是长处，哪些是短处，但是究竟该怎么扬长避短，怎么发挥特长，却怎么也没想明白。反正就这么做保险，不是我理想中想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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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当了一把逃兵（2）
我又想起1988年的那场面试，我对着###摇了6次头，按理说，这样的面试很失败。但柳暗花明——我得到了马总一个郑重的点头。这使得仅有的一线希望，变成了一个机会。于是，有了今天。可今天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就不去想了。我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