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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墨闻先生可能感觉课堂太吵了,停下讲课,皱折眉头,散射的目光慢慢掠过那些在聊天的学生,开始慢慢地发话:“不要吵!啊……讲试卷不听,啊,考试怎么考啊?啊……到时人家高考,你就当陪考啊?没做试卷的学生,根本没读书!啊,不会做试卷全是读假书!”顿了一会,散射的目光收了回去,又换成那种与人相逢不必相识的眼神,说:“好,我们继续讲试卷!”
因为觉得墨闻先生讲课太枯燥,德海上了一星期语文课后,心高气傲地写了一封书信向高二年级班主任参了墨闻先生一本:“……墨闻老师讲课实在枯燥无味,太死板,弄得我们班上许多人上课睡觉,这样会影响我们班语文成绩。所以我们班大多数人请求学校给我们换语文老师……”
年级主任后来答复说,学校的语文老师不多,没有可以换的了,这个老师还算不错的。于是德海只好像封建社会父母包办婚姻中的女子一样认命了。
其实墨闻先生也有些认命的感觉,文科班的课堂天天那么吵,他倒是充耳不闻地讲着,极少发火。
作为文科班正科的数学、历史、地理、政治的课堂纪律比较好,不仅因为这四门是要考的,加上数学老师是兼任班主任,而政治、历史、地理老师资历较深,大多上课聊天的学生心中对他们还是有几分敬畏,即使聊天,声音也很小。而语文作为国语,高中生大多已不重视,学生想提高成绩总分,大多是在数学、英语、历史、地理、政治上下功夫,加上墨闻老师讲课毫无风趣,为人死板,于是大多学生也就轻视他,课堂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此外,英语虽是正科,但英语老师讲课不精彩,资历又不深,所以英语课堂纪律只比语文稍稍好一点点。
而兰西一中文科班的学生对从高二开始作为副科的物理、化学、生物便近乎虐待了,好些学生刚开学就把这三科课本扔回家赋闲;有的学生则把书页撕下来擦课桌的灰尘,课还没上完,课本早撕完了。自然而然地,对其任课老师便是*裸地轻视了。
物理老师是理科班的班主任,名叫许东汉,五短身材,挺着肥大的啤酒肚。他在兰西一中教书多年,自然深知文科班的民俗风情,所以上第一堂课就说:“我知道从高二开始,物理是副科,不用考,有不想听的,就看其他书,做其他作业,或者趴在桌子上睡觉,戴上耳机听歌也行,但就是不要聊天或打闹。大家配合得好,我会提前大概十分钟下课。”
然而,那些双差生似乎不屑与许东汉先生配合,没完没了地聊着天,有些还嬉笑打闹着。
许东汉先生讲着,讲着,停下来扫了扫台下的学生,或许今天他心情较好,又或许任教过文科班的同事对他忠告过:在文科班上课度量要大一点,要糊涂一点。于是他调笑着说:“你看你们中一些男女同学课堂说悄悄话那么大声,也不怕别人听到。我‘*’时读高中从不敢与女生说话,讲了就可能被拉出去戴高帽游街、批斗。现在你们男女生之间讲话自由了,比我们那时好了,但总不要在课堂上也不停地讲吧?下课了,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慢地讲,没有老师讲课干扰你们,也不怕别人听见,那多好!”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就是,学校既然收了你们的学费,又发了工资给我,叫我来给你们上课,我就要尽义务给你们上。不想听,不要紧,但不要吵!”
教室一时安静了许多,许东汉先生似乎见好就收,说:“好,我们接下来讲一个电磁实验。”然而说做物理实验,许东汉先生却什么实验材料也没带,直接纸上谈兵,有时用手比划着磁铁,用粉笔比划着电线或别的实验器材。许东汉先生大概觉得没人听他讲课,可自己又因拿了工资要尽义务讲课,便只好讲得简单一点,深奥复杂的不讲,实验是不真做的,随意比划一下就可。这样可以不使自己浪费过多劳而无功的心血,又尽了义务,内心不愧疚。
许东汉先生或许不计较那些双差生不配合其工作,或许不想多待在这令人发疯的文科班。如他所说提前十分钟下了课。
在文科班待上半天,就会发现无论上课还是下课,最活跃的都是双差生。这情形,不能不让一些理科生说兰西一中文科班是“垃圾生”的地盘。
德海对班上的双差生因为厌恶至极,两三年后竟连他们中大多人的姓名都忘了——虽然德海的记性很好,只有几个行为出众的双差生使德海想忘都忘不了。男生中有沈旦、毛达华;女生中有何晓花、柳媚媚、周洋、杨丽芸、叶小曼等。
几乎每每刚下课就能听到一个女生尖声而娇气说着话,她便是周洋。
“你这个女人,又在想男人!”
“女人让一让!你的臀部摸到我的手了!”
“你穿得这么*,小心我爱上你哟!”
“我还是个少女,我还会长的!”
在这矫揉造作的话声中,伴随着是她一阵一阵令德海感觉很*的笑声,有时甚至仿佛正被人*似的尖叫。以致德海有时不禁猜想:倘若有上辈子的话,她上辈子可能是青楼中人。
这时,一个大概理科班的男生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然后一个正和周洋说话的女生起身出去了。周洋看了那男生一眼,便迅速从桌屉中抓出眼镜盒,剥开,抓起眼镜,挂上鼻梁,冲到教室门外,直直盯着那名男生看,一直看到那名男生说完话离开。
周洋恋恋不舍地走回教室,问刚才出去的女生:“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呀?”“是我哥哥。”“你哥呀!长得好高好帅哟!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一下,行啵?”
德海看着她那神情,忍不住在心里笑了:“她应该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证明女人也爱色了!”
过了一会,又听得周洋尖声娇气地说:
“我很凶吗?我是很温柔的!”
“我也喜欢花,但我不喜欢花瓣,我喜欢花心!”
“来,来,来,谈谈结婚以后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我呀,我才不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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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间依然不时伴随着*的笑声,令德海恶心不已,愤愤地想:“你当然舍不得结婚!那样方便多勾搭几个野老公嘛!”依德海的推理是这样的:要不是生活所迫或被拐骗等,没有女人真心愿意做*,毕竟做*是被动性的,没什么选择余地。然而做有主动权的*,有些女人却愿意做——正如好些男人爱做浪夫一样。
很多年之后,德海都会清楚地记得崔一多先生第一次看见何晓花的情形。
何晓花是“校草”级人物,以其出众的容貌扬名整个高二年级。以致好些理科生说,如果秀色可餐的话,每天都“餐”她,不出半个月就要得胃病。
何晓花除了长着一张丑女脸外,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如母猪般的拱嘴巴,并且笑起来时,嘴巴三分向左歪,七分向右撇。而最令人恶心的是——以德海话说是“丑得没名堂,还洋洋得意”,以一些理科生的话是“丑得一蹋糊涂,还骚得要死”:何晓花除了喜欢浓妆艳抹外,秋夏天总喜欢穿裸肩裸背上衣和超短裙,神气地挺着硕大却毫无魅力的胸部,屁股一扭一扭地走来走去。
德海有时看着何晓花,感觉那难看的劲真让人受不了!翻遍中国所有词典也无法形容!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字在这个女人面前处于下风,只能用现代手段拍下来。德海直到这时才相信世上真有无词可准确形容的东西。
因此德海一般都不敢怎么看何晓花——尤其是她正“洋洋得意”的时候,有时无意中看到一两眼,就立即感觉喝了一大碗猪油,恶心得直想吐。而无论文科班还是理科班的男生说起何晓花,总会反复说“恶心得要吐血”。
大概因其行为过于出众,班上虽三分之二是女生,却没几个女生会跟何晓花聊天,而何晓花也似乎有些“成*人不屑跟小女生玩”的意思,所以何晓花和班上大多数女同胞都“老死不相往来”。班上女生中与何晓花为死党的只有柳媚媚。
柳媚媚长得还行,穿衣服也像个学生模样,与何晓花相同之处是也喜欢卖弄风情,但方式与何晓花不同。如果说何晓花是现代型的卖弄方式,柳媚媚就显得甚是古典了。
每每下课后,柳媚媚总不时用手如抚奏竖琴一般抚弄着她垂下肩的长发,同时如古代女子一般走着碎步,有时还如西施一般捧心走着碎步,眼睛也不时闪着仿佛要勾引人的眼神。柳媚媚上课时聊天远比下课多,仿佛课堂是她的休闲时间,下课时倒成了她的正业——表演时间。
看着柳媚媚的神情,德海有时会想:她愿意与何晓花做死党,是否是把何晓花这个丑女作陪衬人呢?
虽然在女同胞中的死党实在太少,但何晓花过得并不寂寞无聊。无论上课还是下课,何晓花大多时候是和双差生中的男同胞在一起聊天或打情骂俏。虽然班上男生不多,但——以德海的话说“凭其卖弄*勾搭上了六七个男生”。德海后来无意中听到一些双差生男同胞说“与何晓花聊天可以顺手牵羊,吃些豆腐”。
这天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课。一位穿着齐膝盖的短裤的老教师走上讲台时,第一遍上课铃声开始响起,同时教室中忽地喧哗起来。德海从周围同学的议论中,一会便得知这位老教师就是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后听说抄袭现象严重而当着学生失声痛哭的崔一多先生!
一时间,德海心中满是激动与期待,期待着崔一多先生是自己高一时想象的那样正直高尚。
第二遍上课铃响过后,崔一多先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