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庄寂的手。天哪!他的手凉得像冰一样!手心全是冷汗!而且还在微微颤抖!大拇指的指甲都变成青紫色。我的心顿时被揪起来了:我记得,小时候舅舅酒精过敏,就是这样的症状!舅舅当时喝得太猛,全身痉挛、休克,送到医院紧急抢救,差点儿丢了小命。
我赶紧去掰庄寂的手指。还好还好,还没有僵硬,还是正常的,只是没什么力气,看来症状不重,只是过敏,还没中毒,不会出什么大事。可是,他一定很难受!
庄寂发现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吃惊地回头,那冰山一样冷而利的眼神不露声色地融化了——像在四面楚歌之时,突然看见了最亲近的人。
可是别人都已经看呆了。周韵然大叫:“喂,你干什么?”
我这才醒悟——众目睽睽之下,我拿着人家学长的手摸来摸去,简直是……
顾不得别的,我拦在庄寂身前大声说:“你们不要再让他喝酒了!”
周韵然冷笑:“切,关你什么事?一边儿去!”
我抢过庄寂手上的酒杯,怒瞪着她们:“不行!谁也别想再让他喝!”她们也许被我的眼神和气势吓到,都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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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三章 浪漫的夜晚(7)
我转头看着庄寂,脸那样苍白,但双眼却依然清澈,只是看着我,仿佛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他的双眼只看见我,他的手只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邱如忆一笑:“怎么,明学妹你有意见?两位学长拼酒,公公平平,你跑出来胡搅蛮缠什么意思?大家说是不是?”大家都附和着她,都觉得我莫名其妙,因为在他们眼里庄寂还好好的。
我想说,他酒精过敏,当然不能喝啦!但是,一看见邱如忆挽着的狄野岩的神情,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狄野岩与我四目相对,立刻掩去原先的表情,摆出了他那副标志性的满不在乎的冷笑。
可是,他之前的眼神,虽然只有那么瞬间的一瞥,我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是在勉强自己做这些事!
我抛开那些奇怪的念头,什么也没说。我如果说出庄寂酒精过敏,这场拼酒当然完全不算数。那么,刚才庄寂忍耐的难受,喝了那么多就等于白喝了。旁人甚至会以为我和庄寂结成一伙使诈才赢了狄野岩!
更何况,庄寂是绝不会伪装的人,如果只是比喝酒,他早就会非常坦然地承认。可是他没有——也就是说,他强忍着酒精过敏的痛苦还不露声色地和狄野岩喝下去,唯一的解释是输赢关系到对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许就是我。他是为了我的安全,所以他绝对不能放弃,所以,我绝对不能说,不能让他前功尽弃。
我也不想向狄野岩解释。既然是他要跟我过不去在先,就别怪我一心要激怒他了。
狄野岩的眼神早就恢复了平时那种讥嘲与傲慢,冷笑着看我。他这样的神色更加激怒我。我抬起下巴,冷冷地瞪回去,一字一字地说:“要喝,我替他喝!”
四下一阵喧哗,大家议论纷纷。狄野岩微眯着眼,只是冷笑。
我也冷冷地说:“既然这件事关系到我,我喝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和狄野岩又一次四目相对。一旁的邱如忆她们互相交换着眼色。
周韵然冷笑:“哟,你厉害嘛!行啊,刚才庄寂还差两瓶就够数了,看在你是女生,就干一瓶,我们就放你一马算你过关!剩下的你再和岩哥喝。”
我虽然从来没有喝过酒,想来也不过是一瓶啤酒,他们喝了十几瓶甚至几十瓶,我喝一瓶有什么关系?“好!”
庄寂却说:“不行。”
我回头看他,坚决地说:“不,我来喝。我不许你再喝了!”
周韵然从韦鹰手里拿了一个啤酒瓶递给我:“喝吧!”庄寂和我同时抢抓住酒瓶。
有人说:“让女生来代喝太没意思,不算数!”
我怒了,瞪着那说话的人:“我就是心疼他,舍不得让他喝,我替他喝就算是他喝的,有意见吗?”
那个男生愣住,不敢看我的眼睛,也不敢说话。
我这话一说,又哗然——当众说什么“心疼他,舍不得”这样的话,何况还是我这么一个出名的好学生、乖乖女!新绿叫了一声:“小五,说得好!”居然也有很多人附和她叫好。我们班的男生都喊着“小舞!厉害!加油!”
狄野岩突然发话:“我说算数,还有谁有意见?”——连对方都说算数了,自然没有人有意见。何况谁敢反驳他呢?
“我有意见。”庄寂却冷冷地说。
“和她没关系,我不要她替我。”可是,庄寂那握着我的手分明冰凉,他甚至控制不住地用指甲紧扣进我的手掌里,我知道他现在一定非常难受!
我急了,猛一使劲夺过酒瓶。庄寂一来没提防,二来大概也没什么力气了。酒瓶到了我的手,我仰脖就灌。一道火直烧下喉咙,烧进胃里去。好辣。
我喝着喝着,觉得不对劲!
我没喝过,可是啤酒是这么辣的吗?
看见我停住,周韵然大声说:“怎么,喝不下去了?喝不下去就不算数,赶紧一边儿凉快去,不要来烦我们!”
我明白了,这是白酒!周韵然他们作了手脚!酒瓶是韦鹰递过来的!
反正还剩不多了,我不想和他们废话喝完拉倒!于是一口气把剩下的也喝完,把瓶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掼。从来不喝酒的我,当然不知道一瓶白酒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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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三章 浪漫的夜晚(8)
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刻觉得天旋地转。手紧紧抠住桌沿,不能让人看出来。我看向狄野岩,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耳边嗡嗡作响。唯有狄野岩一双眼幽深摄人。
我的脑子要炸了!要炸了!
我看见狄野岩的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想说话,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我感到庄寂抓住我的手臂,拿起我面前的酒瓶。
我听见祝今词关切的声音:“小舞,你怎么样了?”他也到我身边来了么。
然后,耳边炸响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庄寂把酒瓶狠狠地砸在桌上!
我的脑子被炸得一片浆糊,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一头栽倒……
我已经准备好栽在硬邦邦的桌子或者冷冰冰的地面上,但是——我栽倒在一个结实而宽阔的胸膛上,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
是谁……是谁……
虽然说不出话,不能控制身体的动作,但是意识还算是很清醒,我听见一阵噼里啪啦桌椅倒掉杯碗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周韵然的尖叫声。我听见庄寂像冰一样寒冷的声音砸下来:“那是白酒?!”我听见四周喧哗,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片乱七八糟。
那么,怀抱着我的人是祝今词了。他轻扶着我的头,喂了些醋到我嘴里,柔声问我怎样了?感觉好一些了没有。我努力去看,庄寂抓着周韵然的衣领,一字一字地问:“谁的主意?”
那声音听得人浑身透彻地发寒。
没人敢去救周韵然,周韵然吓得连声叫:“不是我!还有韦鹰和邱如忆!韦鹰救命!”
庄寂二话不说一拳打中韦鹰左眼,他咣当倒地,庄寂对着他的脸一阵痛揍。一片混乱中,韦鹰的兄弟们开始围攻庄寂。满地桌倒椅翻,杯碗碎片,真是惨不忍睹。
我急得一把抓住祝今词:“学长、他、他过敏的、他不行的!”
可庄寂居然完全没有不行的样子!尽管他脸色苍白,脚步有点踉跄,力气也不够——若能出全力,韦鹰他们早就五分钟之内全部爬不起来了。即使体力不支,他出拳仍然又快又准,又够狠,一个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家都看傻了,还没回过神来,那群小子全部都已经倒在庄寂手下!
祝今词喂我的醋看来挺管用的,我感觉清醒些了,说:“学长,你别管我,赶紧收拾场面吧,我没事了。”祝今词把我交给班上的同学,就去了理“后事”了。
狄野岩,庄寂让你不要找我麻烦你都不肯答应,弄出这种事,还有你的朋友、女朋友,都在害我,一个个我都记下了,我会报复的!
猛抬头,竟然正好和狄野岩目光相接,他却立刻移开眼光——为什么,又是那种奇怪的复杂眼神?
韦鹰那帮人一个个脸肿得和猪头一样,惨不忍睹。按照樱林的规矩,老师们照例把这事交给学生会处理。自然,祝今词没有让庄寂有任何麻烦。
周一到学校,就听说了最劲爆的新闻——狄野岩把校花甩了!
新绿起劲儿地跟我八卦:“嘿,你瞧今天邱如忆脸色苍白,那两个黑眼圈,肯定昨天晚上哭了一场,觉也没睡好。”
狄野岩和她分手,莫非……莫非是因为我?因为邱如忆害我太过分了?
可新绿下面的话立刻打消了我的自作多情——原来,是因为黎雪!
中午看见他和黎雪在校园里出双入对,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着他甩了校花的缘由。而韦鹰那帮人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样子却大快人心;庄寂的崇拜者和爱慕者又加了一大批;而我的“英雄气概”也在校园里流传起来。
八卦还说,那天事情发生后,狄野岩不知用什么法子把邱如忆和周韵然两人半夜叫到城东的青麓山山顶,骗走她们的手机和钱包就不见了,而她俩在昨晚的暴雨中从山上痛苦地爬下来,打不到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家,路上还差点被民工非礼。难怪那几天她们都很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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