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画仔细装裱复新,然后安插了这么一个要命的罪名,不知会是哪位高人呢?
“完了,本宫的心血全白费了!”听到宁莹然和韩双雨的对话,曲飞嫣面色泛白,握着景儿的手坐了下来,低声喃喃着:“在这宫里,无风尚要起浪。更何况你居然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如今被人拿住这话柄,谁又能救得了你?平白牵连了本宫啊。”
“既是入宫前的画像,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总会有些什么地方是和现在不同的吧。你也快过来看看,咱们仔细找找。”看着曲飞嫣颓败的坐下,宁莹然知道倘若这次自己放手不管,韩双雨的“红杏出墙”必然会拉得曲飞嫣跟着失势。可自己却坐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瞟了一眼曲飞嫣,宁莹然转回头来冲着韩双雨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自己身边。
“嗯。”似乎是被曲飞嫣的话惊到,韩双雨有些无力,缓缓的起身,来到宁莹然身旁。
“这画儿为何看上去仍是崭新,画儿上的景物竟也颇是鲜艳?”韩双雨望着画像喃喃出声,不等宁莹然回答自己便又低低说道:“许是他精心保管之下,画儿才没有损坏吧。”
看到韩双雨脸上现出微微喜色,正如梦呓一般低低呢喃着。宁莹然便知道,这个韩双雨也是一个痴情之人。低低叹息了一声,没有搭话。
“这是在我家的后花园中,天气刚刚入冬,风乍起,吹落了一树梅花,我就那么坐在园中,让画师把最美好的我描绘下来,好送给他。”韩双雨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画像,一边指点一边轻轻说着。
感叹的看着韩双雨满脸喜色,仿佛陷入回忆之中,宁莹然轻轻摇头。忽然,心中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跳。
宁莹然一把抓住了韩双雨的胳膊问道:“你说当时梅花满天?”
“嗯。”回过神来,韩双雨转头望向宁莹然。
“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秋风看到宁莹然的神情,知道一定是主子抓住了什么思绪,赶紧出声。
“那,那你身后这些飘飘扬扬的,就应该全都是梅花喽?”宁莹然眸中闪出喜色。
“是啊,当时刚刚入冬,我家后园中的梅树全都开了花。”韩双雨眨着眼睛回道。
“那,那你手上这支花应该也是梅花喽?”宁莹然急切的指向画像中韩双雨怀中抱着的花枝,问道。
“手上?”韩双雨重复着低头去看,果然看到画像上自己的怀中抱着一簇花枝。
当时自己怀中可有梅花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许久,记不得了。韩双雨拉低了秋风手上的宫灯,细细看去,半晌才抬头道:“是梅花。”
“可不是吗?”宁莹然扬高了画像,喜道:“你身后的梅花星星点点,已经看不真切,可怀中这簇梅花却能看得清楚花蕊、花瓣啊。”
“是梅花又如何呢?”韩双雨皱了眉头,望向宁莹然。
“傻丫头!”宁莹然笑着指向画像道:“现如今是什么月份?”
被宁莹然问了一愣,半晌韩双雨才缓缓回道:“今日,今日是九月初十。”
“对啊,九月初十!”宁莹然笑着将画像重新卷了起来,转头望了望身后颓然坐着的曲飞嫣,朗声道:“现下这个月份,咱们宫里头哪里来的梅花满天让你画到画儿上呢?”
“啊?”韩双雨双眼圆睁,忽的醒悟过来。紧紧的望着宁莹然,忽然泪水涌上,猛地跪了下去,连连叩首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什么什么?”听到韩双雨兴奋的声音,曲飞嫣赶忙回过神来,没有想到此事居然会有转机。
“起来吧。”宁莹然淡淡笑着,挽起仍旧在地上不断叩头的韩双雨道:“本宫说过,一定秉公处置。”
“贤妃娘娘……”韩双雨满脸泪水,哽咽着道:“娘娘,您是双雨的救命恩人啊。”
“罢了,这些以后再说。”宁莹然轻轻挽了韩双雨起身。
“是啊是啊,这些以后再说,等着明日本宫和贤妃妹妹为你开释!”曲飞嫣取过那幅画儿,仔细的看着,恨声道:“德妃那个贱人,本宫明日倒要看看她如何伶矛俐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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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人若犯我(3)
“贤妃娘娘,娘娘……”韩双雨激动的无言以对,只是紧紧抓住了宁莹然的衣袖,低低的叫着。
“好了,本宫要回去了,好好歇着吧。”轻轻抽出衣袖,宁莹然淡淡笑着。
“嗯。”韩双雨收回双手,定定的望向宁莹然,就像是看着一尊神佛。
“皇后娘娘?”冲韩双雨点了点头,宁莹然转向曲飞嫣伸出了手。
“哦,妹妹拿好,这画儿可是证物,贤妃妹妹可要存好呢。”曲飞嫣笑眯眯的将画像还到宁莹然的手上,转身而去。
挑着宫灯,瞧了宁莹然的脸色尚好,秋风大着胆子问道:“韩婕妤是皇后一边的人,娘娘何必如此费心的帮她?”
“经过此事,就不一定了。”望了秋风一眼,宁莹然淡淡回道。
“可是,奴婢瞧那韩婕妤也是个不成器的货,即便是带在身边也未必帮的上娘娘您,何不趁着这次的机会杀杀皇后娘娘的气势呢?”靠近了宁莹然,秋风低声说道。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宁莹然微微一愣,静默一会儿才道。
“娘娘。”秋风小心的望着宁莹然,轻轻出声:“其实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只要您愿意,您一定能放下的。”
“是吗?”宁莹然停下了脚步,微微转头望着秋风,满眼茫然的淡淡说道:
“有一些东西,你越想遏制,越想逃避,它便越是难以控制。很多时候,就算我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却也总仿佛能够闻到他身上那缕缕清淡的气息。”
“娘娘。”低低叹息一声,秋风将眼光转开。
“秋风,知道为什么本宫一直喜欢用昙花香粉吗?”意识到自己稍稍有些失态,宁莹然微微一笑,如春花绽开。
“奴婢知道,是因为爱屋及乌。”秋风低垂了头,轻轻回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望向秋风,宁莹然微微笑着,继续道:“本宫喜爱昙花不只因为它是子言哥哥的心头最爱,还因为昙花的品性最让本宫佩服。”
“品性?”秋风转过头来,面向宁莹然道:“怎么花也有品性的吗?”
“本官说个故事给你听吧。”宁莹然对着秋风,笑道:“传说昙花是一个花神,她每天都开花,四季都很灿烂,她爱上了一个每天为她锄草的小伙子,后来玉帝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大发雷霆,要拆散这对鸳鸯。玉帝把昙花花神贬为一生只能盛开一瞬间的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个小伙子送去灵柩山出家,赐名韦驮,让他忘记前尘,忘记花神。可是花神却忘不了那个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驼尊者都会上山采春露,为佛祖煎茶,于是昙花花神就选在那个时候开花!为的就是希望能见韦驮尊者一面,就一次,一次就够了!”
“娘娘!”听宁莹然说的伤感,再想起平日里宁莹然总是暗暗的神伤,秋风便不由的微蹙了双眉,“昙花一现只为韦驮。它积蓄了一生的勇气与力量,只为一瞬、只为刹那。”虽然昙花花神每年才能见到韦驼尊者一次,虽然韦驼尊者已经不再认识花神,可他们毕竟是见到了。而自己呢?也许穷其一生终将再难见到。定定的望着秋风,宁莹然轻垂了头,不再说话。
望着宁莹然痴痴的模样,知道自己的主子仍然放不下,再想想上次出宫时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秋风动了动唇,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
娘娘她上次救苏云熙是因此,这次救韩双雨也是因此。娘娘她如此的情根深种,那个,叫她如何说的出口?
养心殿
“到底什么事情?德妃一定要大家都到场才肯罢休?”龙宣浩被王沉月满脸带笑的强自按进龙椅,不解的望了过去。
“实在是担心此事闹大不好收拾,所以臣妾才央了皇上过来主持大局。”王沉月将脸儿一转,对上一旁的宁莹然,面上似有得意之色:“不知贤妃妹妹审问的如何了呢?”
“到底什么事情啊?”感觉到养心殿上暗涌连连,龙宣浩微微皱了眉头望向宁莹然。
“还是臣妾来讲吧。”抢在宁莹然开口之前,王沉月急急出声:“和鸾宫采玉殿的韩婕妤不守妇道,一直和宫外常有联络,这次更加大胆,居然绘制了画像并题上淫词,计划着送出宫外给旧情人,几乎就要闹出宫闱丑事。幸亏钱才人大义灭亲向臣妾陈明一切,才阻止了这事情的发生。昨日贤妃妹妹将韩婕妤关押了起来,说是要详细审查,可是臣妾思来想去,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能拖延,越早解决越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臣妾今日请到殿上来的都是二品以上的宫妃和与此事有关的妃嫔,不如今日就将此事说个清楚,省的宫中那些个闲话继续风传,皇上您说呢?”
“哦?竟有此事?”龙宣浩挑了眉毛,眼光望向静静立着的苏云熙,又转向宁莹然。
“回禀皇上,”宁莹然笑了一下,向前走来,离的近了才开口道:“德妃姐姐说的不错,是有这样的事情。韩婕妤其人,如今还被臣妾关着呢。这案情嘛,臣妾也都已经清楚了呢。”
“事情查询的如何?”望着宁莹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龙宣浩出声问道。
“臣妾本打算今日向皇上详细禀告这事,谁知道德妃姐姐已经早早请到了皇上还有这许多的姐妹,真是有劳德妃姐姐了呢。”宁莹然笑眯眯的对龙宣浩说着。期间不着痕迹的睨了王沉月一眼,才转回了头继续道:“不过这件事情,中问怕是有些误会呢。”
“误会?”王沉月缓缓踱到宁莹然的旁边,轻道:“怎么每次交办贤妃妹妹的事情,几乎都是误会呢?本宫记得这件事情可是罪证确凿的。”
听出王沉月话中有话,知道她在暗示上次自己帮助苏云熙的事情,宁莹然也不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