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太太说到这儿,特意看了秦焘一眼,直看得他倏然一惊,又对秦熙喝道,“你秦熙就算不能撑起妹妹身后的一片天,也要成为一座能让她不至于让婆家随意欺辱的山。”
秦熙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他从来觉得自己为秦浅考虑的周全,又自恃聪颖远识,没想到如今被二老太太一棒喝来,发现自己那些考虑竟是如此浅薄可笑,却原来都是秦浅在为哥儿俩付出,就连二老太太让病中的她去二房,一听说是为了哥哥她便也傻乎乎的应了,秦熙想到这里。只觉得喉咙处梗着一块东西似的,说不出话来。
“总算你们今天还来了。”二老太太轻笑。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地什么,“也算是心疼妹妹。你们莫怪我狠心,如今我还在,还能派丫头过去看着。浅儿不过是在二房里听些闲话,受些小罪,若是真有一天,我来不及安排她便没了,你们自己估摸着浅儿能在秦家活多久?我这是特意让她在二房吃点苦,免得日后你们靠不住,一下子面对从未受过的苦,不怀好意的揣测。防不住的算计。若是还有更多的什么口出恶言,或是用你们做文章。我怕她一个小姑娘撑不住。”
“二老太太!”秦焘终于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道,“是我们做哥哥的太过考虑自己。没想过浅儿一个小姑娘的辛苦,您尽管责罚我们,只是别再让她在二房受苦了。”
“您……”秦熙看着二老太太明显疲惫的神色,自责道,“本是我这个做大哥地想到的事情,却要您和浅儿受这样地苦,我……”他有些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老太太见他们如此,心里一酸,放缓了声音道,“我本也不过是要历练你们几个孩子,你们毕竟都还小,若真的万事齐备反倒怪了,浅儿的身体我拿捏的住,受这些苦,今后对她嫁人也是好地。如今你们各自回房想一想,等过两天,便让她回来吧。”
哥儿俩听二老太太终于松了口,喜出望外,慌忙道谢,二老太太疲惫地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哥儿俩回到二房的时候,秦浅正在和苏果一起做针线,见他们过来,笑靥如花的对他们道,“我在做湘姐姐的嫁妆,焘哥哥快过来帮我看看,这回绣什么好?”
秦焘走过去,随便看了一眼,对她道,“我看着缠枝牡丹就不错。”
秦浅有些苦恼地看了秦焘一眼,小声道,“我上回绣那个不好看,被露姐姐笑话呢。”
“浅儿绣的东西自来都是家中最好的。”秦熙凑过去看了一眼秦浅簸箩里的材料道,“你随便绣一个什么都好。”
秦浅笑得眼睛弯弯的,对秦熙道,“熙哥哥今儿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那么开心。”
秦熙点点头,却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慢吞吞地道,“最好不过地事了。”
秦浅忙凑过去道,“快说来听听。”
秦熙摸了摸她地脑袋道,“等过两天,哥哥送你回西院。”
秦浅愣了,有些不安地笑道,“我在二房住着也挺好的,还能天天和哥哥们在一起。”
“浅儿。”秦焘打断她道,“你回去西院我们也天天看你去,现在天气冷了,你这屋里总是不够暖和,还是回去地好。”
“二老太太说过两天便来接你。”秦熙拍了拍秦浅道,“你不会以为我们两个能呼风唤雨的想让你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秦浅这才笑了,点点头,她其实早就想回去了,她不喜欢秀云看她地眼神,更不喜欢周姨娘过来瞧她,如今二老太太说能回去,大概就是已经不需要她留在二房,不由得心情大好,整晚都在和秦焘说笑,直到掌了灯,该睡了,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又央着秦焘说了一回笑话,方才让两个哥哥劝着睡下了。
………【第七十三章 男孩子的变化】………
秦浅终于回到西院,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二老太太不单亲自去接了秦浅回西院,之前的流言彻底粉碎,所有曾经对秦浅有过轻慢之心的奴仆们都惴惴不安,不知道秦浅会不会记起自己曾经驳过姑娘的面子,秦浅对这些流言浑然不觉,只是见了二老太太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让小丫头苏果笑了一回。
秦浅回到西院,便发现西园里有一个意外的客人——余氏的大哥,御医余寄傲。二老太太专程下了帖子请他过来给浅儿看诊。
“是受了凉。”余寄傲拧了眉头道,“时间却有些长了,得调养一阵子。”
二老太太看着他拧了眉,心里也惴惴的,又问道,“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吧。”
余寄傲摇摇头,“她年纪还小,趁着这两年抽条儿,好好调养不会落下病根。”
“你是知道的,”二老太太瞅着他的脸色道,“她娘就有那样的病根,我怕她因为这个……”
“不会。”余寄傲坚定的摇摇头道。
二老太太这才舒了口气,笑着对飘雪摆了摆手,又对余寄傲道,“烦劳你过来,真是过意不去。这点小意思还请收下吧”
余寄傲没吭声,开了方子,又让旁边的学徒收下了东西,便告辞了。
秦浅回到西院分外快活,本想着跟前跟后,二老太太却什么都不让她做,只让她静养休息,甚至连帮秦湘做嫁妆都要限制时间,说是做久了劳神,秦浅面上苦恼,心里却更加开心。
还好秦焘和秦熙每天都会过来陪她一会儿。秦焘不断带来各种各样有意思地消息。秦熙偶尔也会带来些玩意送给秦浅。秦浅只觉得在二房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倒像是做梦一般。一切都不真实。
“又发什么呆?”秦焘用手里地纸卷轻轻敲了秦浅一下。
秦浅回过神。笑道。“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我们年级也大了。又不是小孩子那样读书。”秦焘撇撇嘴。又笑道。“今儿端王那边给来了信儿。哥哥一会儿便来。你去问问他是什么事儿。”
“为什么我问?”秦浅瞪他道。“你去问不是更好?”
“我问他不一定说啊。”秦焘苦哈哈地道。“上回就神秘兮兮地不让人看。这次你来问。他一准儿说。”
秦浅将信将疑。却也觉着好奇,待秦熙一来,便开口问道,“我听焘哥哥说。今天端王那边来了信?”
秦熙瞪了秦焘一眼,又对秦浅点点头道。“是来了信,上回那事。总算有了些许眉目。”
“我就说不能是什么都没有就出了事,袁住了那么久都好好的。总不能咱们一去便出了事。”秦焘拍掌道,又冲东边努了努嘴问。“是不是那边做的?”
秦熙冷笑,“那样的人做事,又怎么会留下把柄?只查出是山另一边有人掘过的痕迹,亏得他们为了不让人发现,挖的远了些,不然那天咱们都逃不过。”
“那就是也没有抓住现行了?”秦焘摇了摇头,又苦恼道,“你说会不会也不是他?”
“你又在想什么?”秦熙冷冷道。
“焘哥哥最近读兵书呢。”秦浅笑着解释,“正读什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自然遇到这些就想得多。”
“这有什么好想地。”秦熙不屑道,“不管究竟是他做的也好,有人刻意添把火烧的更旺也好,咱们这边跟他那边已经对立到这种地步,难道是他做的,就跟他敌对,不是他做地就要握手言和么?”
秦浅也跟着点头,“到底哥哥通透,二老太太也说,左不过是那些事情,颠倒反复怎么说都通,就看谁能开口了。”
“我居然也书呆子一回,该打该打。”秦焘讪笑。
“我还是觉得焘哥哥就适合作个诗、填个曲儿,长啸狂放去就好了。”秦浅抿着嘴笑得开心,“读兵书,难道你还想着跟伯父和叔叔一般,带兵打仗不成?”
“了不得。”秦焘睁大眼,“咱家浅儿都开始消遣我了。”
秦浅笑道,“就许你成日里糟改别人,还不行别人说一回嘴。”
“怎么不行,”秦焘笑道,“我还得在场下给你拍巴掌叫好呢。”
秦浅瞪他一眼,不做声了。
“倒是今天的信上,还提了你。”秦熙忽然正色对秦浅道。
“我?”秦浅愣了,怀疑的看了看秦熙。
“问你是否还在二房受苦,还问你身上好了没有,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过去。”秦熙淡淡道,却看得秦浅脸微微红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奇怪,他家没事儿干嘛那么关心浅儿,他自家两个闺女难道还不够。”秦焘挠挠头,将窗户纸瞬间捅破,这才发现其他两个人面上已经有些不对,干笑两声,扭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浅被两个哥哥看得有些紧张起来,慌忙红着脸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如何能知道,我可从没瞒过哥哥什么。”
她这么说着,忽而想起那天那两块糖,不由得脸上又微微发烧了起来,忙低下头不敢看人。
“算了,这都不是什么要紧的。”秦熙想了想,又道,“不若哪天无事,你去问问二老太太怕是更明白些。”
秦浅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要紧地是过两天我们又要去骑马了。”秦焘插话,笑嘻嘻的打趣秦熙道,“这回可千万别再摔着了。”
“我不去了。”秦熙淡淡道,“如今和舅舅说好,等过两天要去他那边帮些小忙,做些案头上的活计。怕是不能成日里玩闹了。”
“哥哥都开始做事了。”秦浅欣喜,又忙问道,“舅舅那边的差事忙么?离家多远?会不会太累了些?”
秦熙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是打杂的,舅舅说我既然有这份心。便过去帮个忙也好,那边大人多,熟悉了之后也有个照应。”
秦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外院的事情。本也不是她该问,便又道,“我今儿好像听说,伯母在准备给沅姐姐找姑爷了。”
秦焘一愣。忽而像打了蔫儿的茄子,“姐姐妹妹们果然都要走了。”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