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丽娘面露喜色,嗫嚅着道:“老爷,你……你公务繁忙,不用在这儿陪我,别累着了……”虽然如此,她的语气中毕竟难掩感激之情。
李三思心中对她成见已深,冷冷地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更不用小心翼翼!我向来说到做到,既然已经答应入赘你家,那我就是你爹的女婿。女婿给丈人磕几头,那是理所应当。”
容丽娘脸上一红,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三思不耐烦地打断她道:“那又是什么意思了?你也不用再想着法儿拿话挤兑我。你放心就是,我养得了老婆生得了儿子,再让儿子跟你姓容,你的事我就算交待了!”
容丽娘给他一句话噎到双目含泪,正想解释,李三思却瞥见霍小玉站在远处向自己招手,于是起身将她拉到一旁,脸上立刻换了一副温柔地笑脸问:“怎么啦?小玉,想你家公子我了?”
霍小玉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又远远指了灵堂前跪着的容丽娘道:“公子,你尽瞎话。你的正牌夫人就在那儿呢。我是有事情跟你说来着。”
一提她,李三思就心情不好了,皱眉道:“别管这女人,有话你就快说。”
霍小玉道:“公子,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今天早上你出门后,隔壁的王大爷悄悄跟我说,有人向他打听公子是不是住在这里。”
李三思笑道:“哦,这多半有人打官司打不赢,想送礼走我的门路,这才来找地方。”
霍小玉道:“可是,王大爷还说,那人看起来面相不善。”
李三思怔了怔,忙问:“那人还打听什么来着?”
霍小玉道:“那人还打听还打听家里有几口人。”
只听见砰的一声,李三思脸色一沉,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霍小玉吓了一跳,忙问:“公子,怎么啦?是不是你得罪什么人了?有人想找你麻烦?”
李三思笑着安慰道:“没事,看来这送礼的人是想给咱们家里一人送一件大礼,这才先来打听家里有几口人,好作准备。我家小玉真机灵,以后有这样的事千万要告诉我。不过呢,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在时,有陌生人千万别开门。”
霍小玉认真地点头应道:“嗯,我记住啦!”
李三思脸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心却已经沉了下去。对霍小玉说的那些胡扯的话就是安慰,不想让她担心害怕而已。这人鬼鬼祟祟地跑到隔壁打听自己的住处,又探问家里几口人,这多半是想找麻烦的打算,而且是找大麻烦……
要找大麻烦,那就是得罪了厉害人物。李三思想来想去,自己得罪厉害的人物除了黄士定没有第二个人了,再联想到这人睚眦必报的德性,觉得很可能就是他想派人打自己的闷棍解恨。这家伙如今虽然暂时关在牢里,不过种财雄势大的人物,这小小县牢总是关不住的。
李三思主意既定,连身上的孝衣也不换了,径直出门进了县牢去“探望”黄士定。
当值的牢子看见李三思一身重孝来探监,吃了一惊,怕触霉头也不敢多问,低着腰笑着道:“李爷,您真是大忙人,顾公不忘私……”
李三思摆摆手,开口就道:“黄士定关在哪儿,带我去。”
牢子引着他走过一条阴暗的长廊,走到一个单间牢房前停下。黄士定盘着腿坐里面,正微闭双目,胖胖的大饼脸也没见憔悴,反到是红光满面,似乎是薰醉之后正在小憩。
李三思注意到,这间牢房与其他的囚室相比虽然规制陈设都是一样的,却要整洁上许多,闻不到什么异味。砖chuang上的棉絮被褥也都是崭新的,坑头上还放着一小壶酒和几碟小菜。看来,有财有势的人,即便是坐牢,这待遇也是大大不同。
李三思深深看了那牢子一眼,冷笑道:“这两天收钱收得不少吧?若不是冯大人严令,只怕是这牢房要被你布置成他的卧房了。”
牢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赔着笑道:“冯大人和李爷的吩咐,小人是决不敢忘的。”
李三思懒得细究此事,让牢子打开牢门,自己低腰钻了进去,在黄士定正对面坐了下来,伸手轻轻一拍他的肩头。
“喂,醒一醒,好梦到头儿了,黄员外。”
黄士定蓦地惊醒过来,一抬头,发现眼前坐的正是自己的克星,并且还穿着一身重孝,不由得吃了一惊,身体不自禁地往后缩了一缩,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三思笑道:“做买卖呀。黄员外不是个买卖人么?我就进来和你谈买卖。”
黄士定镇定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浮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说道:“不知道李先生家中是哪位长辈过世?想必是坑人的歹事做得太多,上天有报应。”
李三思摇头道:“非也,非也。报应这种事,我看不靠谱儿。否则你黄员外的三亲六眷都早该死绝了户才对。”
黄士定脸现怒色,随即强自按捺了下去,笑道:“你一个读书人,出言如此恶毒下作,我念你重孝在身,也不和你计较。反正家里死人的是你,又不是我!”
李三思道:“原来黄员外是讲理之人。那就好办得多。我丈人死了,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件事和你打个商量。我丈人便是那位被你指使人打死的那位容老汉。他女儿是我有婚约的未婚妻。”
黄士定愣了一愣,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深深地看了李三思一眼,说道:“我道你在我和那容老儿争讼时怎么如此偏私?哼,难怪你要下狠手亲自动手打我,原来是有这一层要紧的干系在。不错,我是造过假契,不过那件案子冯大人已经判过,我也认了罚,挨了打,这件事就当揭过不提。眼下你无凭无据,硬诬我殴伤人命,那可没道理。”
李三思耐烦地摆摆手道:“你说无凭无据么?嘿嘿,只怕未必。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背景深厚,手眼通天,也未必就能把你怎么样。就算真能弄死你,那也是得罪了厉害人物,对我是有害无益。我是个讲实际的人,实话说,我对我那丈人也不怎么喜欢。但再怎么着,他总是我丈人,不能白死。你有前科在,你的嫌疑总是跑不脱的吧?”
黄士定听出味儿来了,便收敛了放肆,试探着问道:“李先生,依你的意思……”
李三思却话头儿一转,说道:“黄员外,有人给你递话儿,说是让你认捐六百石米谷,冯大人就替你遮掩掉此事。这事你答应了吧?”
黄士定略一迟疑,干笑两声道:“出粮赈灾是积善积德,义所当为的大好事。我自然是尽力而为了。”
李三思冷冷地道:“冯大人允你以六百石米谷赎罪,那是为公。这只是他开的价,却不是我的条件。我与你却是私怨,跟你捐米谷无关。我丈人的丧葬费花费不少,你若不跟我把帐结清,我今晚便移两名身材魁伟的待决重犯来和你同监,都是要死的人了,会不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让你检个肥皂什么的,这可说不准。”
“检肥皂”是什么意思,黄士定自然听不懂,但这一番话里的威胁和勒索之意那是明摆着的。
虽然如此,他却反到放了心,脸上露出的轻蔑神色,哈哈一笑道:“李先生,原来你只是想要钱,怎么不早说直说呢?何必费这么大气力弄下这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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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要钱也能换平安
“我不多搞点事,你哪肯出钱?”李三思伸出一根指晃了晃:“我要这个数。”
黄士定道:“一百两?”
李三思笑了一笑,不作声。
黄士定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两?你也太狠了吧!”
李三思又举起一根指头,“两千了。”
黄士定气结,瞪着眼睛道:“你……你这是明抢!”
李三思再伸出一根指头,“三千!”
“三千就三千!”黄士定生怕李三思再加码,赶紧一口答应下来。他已经见识过这位狠人的厉害,知道他说得到做得出,要是真为了几千两银子让自己给整残在黑牢里,那可大大不划算。
随后,李三思唤来一个牢子,让他按黄士定的吩咐去县牢外去了一趟,立马就带回了一位黄家的家丁。这些人日日都在县牢外面候着,黄士定肯定时不时通过牢子向他们传递消息,发号施令。李三思心知肚明,只是故意装作不知。
黄家的家丁得了黄士定的吩咐后,飞奔回府找到管帐的管家,很快就带回来了一大把银票。李三思一张一张点清数目后,当场下令放人。
“姓李的,算你狠!”黄士定爬出监牢,对自己出的这一次大血肉痛不已,嘴里不住抱怨,“你要是刮地皮,土地爷都得刮你家里去!”
李三思一边将银票揣入怀中,一边连连摆手道:“黄爷,你说这话就显得不上道儿了!这样吧,我送你一程,算是给你赔个罪,自此以后,前怨一笔勾消,咱俩互不相欠。”
两人并肩往牢门外走去。
黄士定冷冷地道:“哼,你手黑心狠,我说也不能说么?”
“恕不远送。”李三思在牢门外停了步,笑着道:“公门中人,左手收钱,右手入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你与我结怨不浅,犯下的事情又不小,花得些许小钱买得平安,又有什么可抱怨的?莫非你是想让我公事公办不成?”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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