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仰躺在对面的塌上,有些冷淡:“这种事情见得多了。罗州城不是一样吗?做奴隶的,老爷赏给一个粗活丫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做老爷的,糟蹋百把个年轻姑娘,都不当回事情。”
我翻了个身子:“当然,萧大将军也许不一样。他天生神力,年过六十,还能力举石狮,也许在床上照样――”
“嘿!”罗岭冷笑起来:“爷,你太天真啦。床上这种事情是看血气的,血气。老头子就是老头子,凭他怎么补,鹿角人参,终究拼不过咱们――”
“放屁!”我喝道:“你又吹牛了。少在我面前装风流。”我不想多说,怕触动罗岭这小子的痛处。
他的兴致却上来了:“爷,左右都是自己人。那两个丫头找个胡子军就可以搞掉,你不如和十七夫人来一场。”他压低声音:“你饿了,她也饿了,彼此吃了对方,免掉饥渴之苦。”
我惊了一头汗水:“混蛋!这种念头都有。我告诉你,我真把她当姐姐看待。”罗岭嗤之以鼻,或许是想到萧大将军的威严,他终究没有再鼓动什么。这夜,我一直睡得不大安稳。仿佛有人在耳边笑着呼唤:“玉弟弟,玉弟弟。”有时候,我迷迷糊糊觉得是阿蕊在叫我。可是乍醒之间,又明白阿蕊永远不会这样叫我。
。。
第十一章 奖品
天渐光,睡梦中响起一声尖叫。我大惊,拔刀翻身而起。声音来自十七夫人的房间,我冲过去,恍惚间见房间里亮着灯,一个黑影飞快的晃动着。我大喝一声:“小蝶别怕,我来救你!”一脚踹开房门,弯刀向床上那个粗壮的背影劈下去。电光火石间,他挥剑回挡,剑折,刀势不减。那人弹腿踢向我下身,我自然的回刀一斩,他是虚招,已经翻身躲开了我的杀气,大喝一声:“罗艺且住!”
我的弯刀转守势,已经把十七夫人遮到我身后。那男子挺身而起,眉头紧锁:“我是萧大将军麾下萧弥可。”他手中举着一块军令牌,“奉大将军的命令前来护卫夫人!”
我诧异,不敢松懈:“把牌子扔到床上。”他连连冷笑:“小胡人警惕心倒高,不枉大将军委你重任。”
我仔细检查了牌子,方道:“既然是奉命来护卫夫人,为何擅闯夫人卧室?”我感到十七夫人的身子贴着我的后背,在瑟瑟发抖。
萧弥可冷冷的道:“这是大将军的要求,暗中保护你们。”他把目光投向我身后,又是嘲弄又是鄙夷,还带着说不出怨毒:“江南春光魅惑,怕有人淫心不改,坏了大将军的声名。”
我暗想:他娘的,这么猥琐的事情都有人肯做啊。“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啊?”罗岭从外面穿了条短裤也跑进房间,他大概听到刚才的动静,忿忿的骂:“去他娘的,没皮没脸的东西滚出去!”
萧弥可仍然瞪着我的身后道:“但愿夫人一直这样自尊自重,否则末将的宝剑可不容情。”他抱拳对我道:“将军只要不辱使命,在下自会向大将军禀明始末。告辞了。”
我回礼道:“不送!”
待到他走远,我才转身看向十七夫人。她的头发散乱,衣服已在拉扯间撕破,露出桃红绣花的胸衣来。此刻没有抹胭脂,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倒象一个妖冶的女鬼。我本以为她会哭泣,不料她直直的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点泪水。我反倒不好意思了,别过头道:“夫人先梳洗一下吧,末将告退。”
她“咯咯”笑起来:“我现在很难看?”
“没有,夫人还是美丽如常。”
“那你见鬼似的跑掉做什么?”
听起来,萧弥可的出现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上午,她照旧躺在竹榻上晃悠。罗岭却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愤愤不平了好几个时辰。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躺进马车里。我送饭来给她时,她忽地拉住我的手:“玉弟弟进来。”我象有鬼神附体,自然的随她进了马车。待到香风萦绕,才觉得不妥。她却不象白日那样笑意绵绵,眼睛里透着冷淡,一小口一小口的胡乱吃点东西。我看得难受,想安慰她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好。她噗嗤一笑:“你想安慰我?”
我脸上发烧,有点口吃:“末将口拙,夫人莫怪。”
“我宁愿你叫我姐姐。”她忽地道:“谁是小蝶?”
我吓了一大跳,以为她是狐狸精变成的,如何知道小蝶?她伸手帮我端正头盔:“你这孩子真是实心眼,我在你赶走那讨厌的家伙时听你口中嚷嚷的。”
我松了口气:“小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人呢?”她笑问:“很漂亮吧。”
“死了。”
她点点头:“人死如灯灭,难为你总还惦记她。女人这样,也不枉活一场了。”
“那萧弥可,是想非礼你?”我不想和她谈论小蝶,便把话头转到萧弥可身上。她颤抖了一下,才道:“我本来差点变成他的女人。”她悠悠叹道,“那故事实在无聊得紧。那年我虚岁十五,上街为老爹抓药,遇到了老头子。第二日就遣了媒人到我家,要纳为他的第十七房小妾。”
“你爹娘如何舍得?”
“他们?”十七夫人淡淡道:“老爹病重,娘亲只是终日抹泪。天上掉下这么丰厚的聘礼,如何不舍得?过了门才知道侍侯一个老头子的滋味。旁边一大堆女人等着他‘临幸’,他倒忙慌慌找人把我看起来。怕外人看见我的容貌,只恨不得用黑布把我浑身包裹起来,只留两个鼻孔出气。”
我听她羞辱萧大将军,感觉很怪异。周罗喉是萧大将军的生死之交,萧大将军还为我上奏皇上请封,他是陈国的大英雄。我却在这里听着一个狐狸精似的女人辱骂他。我还是不是男人?我心中挣扎得厉害,觉得应该为大将军辩护:“夫人难道不是自愿嫁给大将军的吗?大将军是陈国的栋梁,也是夫人的终身依靠啊。”
“终身依靠?”她“噗嗤”一笑:“我只是他的小妾,一时喜欢了拿我来取取乐,哪天不喜欢了,说不定随便把我赏赐给什么手下死士。死老头不是没这么干过。萧弥可有个弟弟也在军中效力。过新年的时候来拜会老头子,多看了我几眼。老头子起了疑心,硬生生把他打断了腿,拖回家没几日就去了。萧弥可不敢恨他的大将军,认定我才是祸根。于是在战场上为老头子卖命,老头子兴致上来了问他要什么奖赏,他说要我。”
“大将军没生气?”
“没有。那时节新鲜劲过了,老头子早有了二十二房夫人,那狐狸精也不是省油的灯,挑唆着老头子把我送人。他为了显示自己的豪迈气概,便决定把我赏赐给萧弥可。那萧弥可性情粗暴,是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又和我有这样的过节,我怎么肯跟他?”十七夫人说话间,仍然带着怯意,“只是跳了三次井,悬了五次梁都没有用处。也是我的运气,老爹遇到一个高人,他指点我认同姓显族周罗喉做宗伯,才避过被他当奖品送人的劫难……”
我忍不住问:“萧大将军现在不是很宠爱你吗?怎么还派这萧弥可暗中监督我们——”
她冷笑道:“我怎么知道老头子的心事?也许这是他的一个游戏。告诉萧弥可来抓奸,一则试试你的忠心,二则试试萧弥可的忠心。”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我每次看到萧弥可就害怕。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我摇摇头:“你不用担心这个事情。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受了伤。”她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喜悦,“如果他再敢半夜闯来,”我低声道:“我替你杀了他!”离开马车的时候,我听到十七夫人在身后道:“谢谢你,玉弟弟。”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 小舞
接下来的几日,萧弥可果然没再出现。十七夫人和我们越来越熟悉,特别是罗岭,变着法子每天想一个游戏来讨她的欢心。我都没想到这小东西肚子里新鲜花样这么多。快到建康的前一晚,我们住到了客栈。我干脆把最后的饷银拿出来,命店家为我们置办大鱼大肉,大家一起敞开肚子又吃又喝又唱。胡子军们喝得醉醺醺的,好几个唱起幽州的老歌,粗旷的声音在江南的红灯笼下喊出,诡异无比。十七夫人偎依在我身边,好奇的问:“他们唱的什么呢?听起来很伤心呢。”
我道:“他们唱的家乡的歌曲,燕山的圆月呀,流浪的豹子在树上嘶叫,燕山的河流呀,奔跑的马群在寻觅家乡。”我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也是我的家乡。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家。”
十七夫人的眼睛微微一眯,她忽地起身笑道:“我也来为大家跳支舞吧。”胡子军们一起鼓掌,他们敲打着酒碗,为她伴奏。竹筷子打在酒碗上,因着各人的碗中酒不同,声音高高低低,清脆动人。月光如水,十七夫人扭动纤腰,和影飞旋,她口中哼着江南流行的浣纱歌,“啦啦啦啦啦”如一只得意欢歌的小喜鹊。最喜欢唱歌的燕五,踉跄奔到十七夫人面前道:“嫁给我吧,美人儿。”他舌头打卷,哼着模糊不清的调子:“抢婚吧,按照咱老家的风俗。”
十七夫人笑得打跌,忽地挽住我的胳膊道:“玉弟弟,你抢走我,好不好?”
其余人一起轰叫:“抢!抢!抢!”
我也喝了几口酒,脸烫得厉害。见她灯光下眼波流转,妩媚动人,由不得将她一把抱起,轻飘飘奔出客栈。我拼命跑,仿佛身后有野狼在追赶。她躺在我怀中笑得天昏地暗。我脚下一绊,跌到青草地上,十七夫人柔软的身子正好压在我身上。我心头一荡,血气涌上来,搂住怀中的人儿一阵狂亲。亲着,亲着,唇边有些咸味,我睁开眼睛,见十七夫人泪流满面,心头一惊,低声问:“夫人?”
“叫我小舞。”
“小舞。”
“玉弟弟,你可以向老头子要我吗?”
我翻身坐起。她的眼睛黑如点漆,幽暗如妖。我大声道:“没问题!”
“你不能骗我。”
我从靴子里取出那柄断刀,遥指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