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音乐依然轰鸣,眼前的灯光变幻迷离,处于陶醉状态的漫兮尚未还魂,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只是停下舞动的肢体,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下意识的高声“啊?”了一声。
不停变换的灯光打在文修远冷峻的面孔上,半边是黑暗修罗,半边是光明阿波罗,两个半英俊侧脸拼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让她想起电影夜半歌声。
这个女人怎么这副梦幻的表情,如果不是他了解她,一定以为她嗑药了。文修远把她拽出人群,一直推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文……修……远,怎么是你?”刚才出了太多汗,身体的水分似乎都已经蒸腾,漫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文修远这三个字叫得异常艰难。
看来她看见自己很意外,也难怪,他很少涉足这种场合,今天只来了一次就碰见了她,可见她是这里的常客。
“很意外吗?原来你们每天都这么high,过得不错啊。”文修远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酸酸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嫉妒。
过得不错?原来这就叫过得不错,也好,他已经准备和白清比翼双飞了,自己也不能一副没有他就活不了的死样子,他怜悯和高高在上的眼神她受不了,她宁愿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还好,反正以前我们就是这样,你呢?”
“对,我差点忘了,一年前我就是在这儿遇见你的。”文修远失笑。
“是吗?我不记得了。”漫兮向后靠在缤纷的墙纸上,淡淡的笑。
文修远说不出话来,不住的点着头,路漫兮,你有种。
“那今晚收获怎么样?”文修远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男性,意有所指。
漫兮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冷哼一声道,“如果你不出现大概已经大功告成了。”
说完朝经过他们俩的一位男士微笑示意。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既然你都这样认为了,我干吗还装成贞洁烈女。
那位男士被漫兮的媚笑勾了魂,正作势要放电,被文修远用凶恶的眼神瞪回去,伸手占有性的揽住漫兮,手指扫过她□的背部肌肤,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准备入侵的另一位雄性个体只好悻悻的离开。
“文修远,你放开,干什么你?”漫兮一边在心里骂那男的没气势,一边烦恼那只不规矩的手。
“反正今天你还空着,和我走怎么样?”文修远偏头故意贴在她耳边说,吞吐间的呼吸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几乎呻吟出声。
“你……你不是和白小姐快要结婚了?”漫兮喘着气艰难的说完,僵硬着身体等着文修远的回答,心里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期待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耳边文修远的呼吸明显一滞,接着轻轻的放开了她,表情竟然有几分认真,“呵呵,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说得对,我都已经要结婚了,想到以后没有机会再和你做,还真是舍不得。”
漫兮看着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垂下头抬手抹了下眼睛,挤出一丝笑容说,“谢谢你的认可啊,那我先走了。”说完没等文修远说话径直转身向舞池另一边走去。
吧台前,方希丞和一个女生饶有兴致的喝着酒,四周并没有林蔚然和崔启正的身影。
“蔚然呢?”漫兮要了一杯冰水灌进肚子里,全身的温度才稍微降下了些。
“这么快就尽兴了?蔚然那妮子太嚣张,被她家老公拎回去竹笋炒肉了。”想到林蔚然吃瘪方希丞开心的咧嘴直笑。
“漫兮,你好。”那个女生转过头来正是白清,她熟稔的打着招呼,又朝她身后举了举杯,“修远。”
漫兮险些被喉间的冰水呛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回过头,才发现文修远跟着她走了过来。
“文总。”方希丞看了看漫兮,意态闲适的打招呼。
文修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对白清说,“走吧,回去。”
白清本想说怎么这么快,但暗自观察了那两位的异样表情,还是配合的点点头,“好,漫兮,方希丞,我们先走了,下次聊。”
方希丞做了个OK的手势,漫兮的拜拜还没说完,文修远已经一马当先的离开了。
漫兮一只手臂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玻璃杯。刚才她说了谎,她说她不记得他们一年前的相遇,其实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就坐在这里,看着文修远突然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那种感觉太过震撼以至于她第一时间便选择了落荒而逃,躲在暗处看着他为她着急,失措,享受着胜利者的幸灾乐祸。而今天,也是在相同的地点,他们用最恶毒的话伤害彼此,然后冷漠的分道扬镳。
“你们刚才谈过?”方希丞问她。
“如果算是的话。”漫兮自嘲的说。
“我对他表示深深的鄙视。”
“为什么?”
“这么久都搞不定你。”方希丞摇着头说。
“方希丞,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漫兮愤怒的发出河东狮吼。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错了还不行,你最牛,你是女王,别说他,全天下的男人都搞不定你!”
“方希丞!你在诅咒我嫁不出去吗?”
“你还挺聪明的嘛,让我对你有了全新的认识。”方希丞摸着下巴作出一副深沉样。
“方希丞,我和你势不两立!”漫兮发出今晚第三次狂吼,跳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不敢了,不敢了,路女王,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方希丞抓住漫兮的“九阴白骨爪”苦苦挣扎。
两人打闹间,一个冷得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路漫兮……”
漫兮打了个寒战,缓缓转过头来,说话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文修远,他手里拿着脱下来的外套,阴沉着脸盯着她掐着方希丞的手,似乎要用眼光将那只手砍下来。
“文总,怎么?掉东西了?”方希丞恢复正常,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文修远一言不发,抬手一扬,那件外套便兜头朝漫兮盖下去。等她狼狈不堪的揪下外套,露出脸,早已没了文修远的身影。
回到家,漫兮已经是筋疲力尽,她随手将披在身上的男士外套丢在床边。收拾完毕,倒在床上,漫兮盯着旁边的衣服发呆,她实在搞不清楚今晚文修远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她忽近忽远,若即若离,一会儿开她玩笑,一会儿又摆出杀人的眼光看着她和方希丞。
不管怎样,他最后是跟着白清走了。说不定现在人家正在滚床单呢,想到这个,漫兮心里一滞,竟然觉得无法呼吸。
灭掉床头灯,翻了个身,再也看不到那件衣服,她才安然进入梦乡。鼻端是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出现在脑海里最后一个想法是:旧的没有送回去就算了,怎么又多了一件。
文亚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斡旋还是没能改变云上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命运,事到如今,文修远咬着牙下令让余盛把宣传力度搞到最大,并且一定要赶上八月这个暑假黄金强档上映。
一时间,文亚的特殊工作组在全国各地奔波,各式各样的宣传活动,娱乐节目都大肆为影片的上映做准备。庞大的声势很快引起了公众极大的关注,云上被各大媒体评为这个暑假强档最值得期待的影片。
然而,就在影片公映前一周,网上却出现一篇名为《先睹“最强档”的庐山真面目》的博文,作者自称是云上的内部权威人士,因为无法忍受公司这种哗众取宠,欺骗大众的伎俩,不仅以犀利的文笔批判了其艰涩的剧情和无聊的主题,还放上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样片供大众评判。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篇博文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可以说之前正面宣传有多大的影响,现在造成的负面影响就有多广。最值得期待的影片被网友们笑称为最应该被取代的影片。
暗战(2)
“影片视频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要是被我查出来,我一定废了他。”内部会议上,崔启正气愤的说,恨不得立刻将那叛徒碎尸万段。
“启正,你先别激动,事情还没查出来,还不能断定就是公司的人干的。”余盛沉思着说。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还有谁?那明明就是我们要公映的电影片段!难不成还有别人拿到带子?”崔启正反驳道。
“启正,你这冲动的脾气还是改一改,有时间还是把事情前后原委仔细想想,看看是不是‘别人’可以有我们的带子。”余盛刻意加重“别人”两个字。
崔启正想了想,气哼哼的不再言语。
“别人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文修远看着其他人问。
“我看片子未必是公司内部的人散播出去的,第一没有动机,第二有人比我们更有动机,从开始的审核不通过,后来的恶意剪辑,再到现在的博文,一桩桩一件件,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同样的人。”方希丞说完看着漫兮。
漫兮轻咳了一声说,“我觉得现在去追究幕后黑手已经没什么意义,电影两天后就要公映,时间上已经来不及,就算我们以后抓到罪魁祸首,但损失已经难以挽回,除非我们推迟公映,那样的话,我们安排好的档期就必须变动,而那之后所有的档期都有国外的大片夹击,票房绝不会比现在好。”
文修远静静的听着,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甚至等她说完了,他还在以一种研判的眼光注视着她。
漫兮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心里不禁失笑。大概他会认为是自己的私心作祟,毕竟她和周宁之间的纠葛如果摆在台面上,谁对谁错尚且不说,对公司和电影造成的损失她作为当事人难辞其咎。到时候,公司和制作组的人会怎样看她不言而喻。
“我觉得博文的事也不一定是坏事。”漫兮不理会文修远的目光接着说。
“这么说是好事喽?”崔启正第一个不同意,嘲讽道。
“余监制,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看到余盛点头,漫兮又说,“之前是不是有过艺人利用负面新闻来炒作成功的例子?”
“这样的例子倒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