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虽然在最初的时候荀英并不知道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究竟是生是死。但在靠近之后他就发现了,他们都还活着,只是因为受了伤才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去观察了好几个人的伤口,虽然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有不少,但伤口并不深,而且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全部的伤口都集中在手上或者是小腿上。
很明显。持剑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伤他们性命。
“可是……”如果真的单纯只是因为自卫才伤了对方,苏盼月就不会如此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了,但是,她很清楚,除却为了自保,她在拔剑的时候心里是带着恼怒的——因对方伤了雨荷而恼怒。所以她所谓自保的行为里其实是带了报仇和发泄的。
“没什么好可是的,本来就是他们不对,你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荀英道。
“但……”
“少爷!”正当苏盼月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苏盼月同荀英的对话。
循声望去,快步赶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抱着雨荷离开的苏锦。
虽然当时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手中的剑交给了苏盼月。但苏锦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在将雨荷送去医馆之后就他立刻折了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初一呢?”一见是苏锦苏盼月立刻紧张地问道。
“我已经送她去医馆了。”苏锦道。
苏盼月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你没事吧?”苏锦问。
“我没事。”苏盼月摇摇头,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她神色间却突然就溢满了疲惫。
方才的紧张不安以及因为伤人而留下的心悸此刻瞬间都融化成了疲累。若不是此次正站在大街上,若不是心里对雨荷是伤势还有一份牵挂,苏盼月此次说不定会选择蒙头大睡。
荀英静静地看着苏盼月神色间的变化选择了沉默。
就在方才苏锦出现的一瞬间,苏盼月所有的情绪突然都沉淀了下来,焦躁的、不安的、自责的、害怕的,通通都不见了,唯独只剩了疲惫。
这足已说明苏锦在她心中的位置,若对方不是自己全然信任的人,又怎么可能放下心中的一切而展露出疲惫?
那样毫无保留表现出来的疲惫正说明了苏盼月对苏锦的信任及依赖。
虽然早就听苏盼月说了她同苏锦、雨荷三人之间的感情亲如兄妹,但此刻荀英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些不满和在意。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个能够让苏盼月全心信赖并依靠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也只能是他自己。
在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想法时,荀英又是一愣,他的确对苏盼月很有好感,也确有打算将苏盼月带回去留在身边,但他却不曾想过自己竟然希望苏盼月能够全身心的依赖他,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是希望能够有人全身心的依赖自己的。
苏锦在听了苏盼月的话之后什么也没有多问,既没有问那些打手如何了也没有问苏盼月是如何从那些人的手里逃出来的,只是伸手默默将苏盼月手中的剑拿了过来然后随手挂在了自己的腰际。
直到苏盼月投来不解的眼神,苏锦才低声说了一句:“少爷不适合拿剑。”
苏盼月一愣,随即扬起了一抹笑。
她明白苏锦在说什么。
也明白,她心里那些翻腾的情绪苏锦其实是明了的。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荀英看着苏盼月和苏锦两人之间这默契得如同一个人般的静谧,他突然就很想打破眼下的气氛。
还没等荀英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拉过苏盼月的手,说道:“去看看初一的情况。”
虽然荀英口中的“初一”两个字转移了苏盼月大部分的注意力,但苏盼月还是留意到了荀英牵住自己的动作,不由一愣。
动了动手,苏盼月想要从荀英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却发现对方的力度用得很是巧妙——虽然感觉不出很大力,但却也无法轻易挣脱。
又不好真的十分大力去挣扎,苏盼月一时间有些犹豫起来,尴尬地望向荀英,却发现对方神色自然,丝毫察觉到此刻他们两人间的动作有些不妥。
再次动了动手,在发现的确无法轻易挣脱之后,苏盼月终是放弃了。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苏盼月突然一转手用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拉住了苏锦的手,说道:“我们去看看初一吧。”
被苏盼月拉住手的一瞬间,苏锦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苏盼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却隐约明白现在苏盼月大概是尴尬的,拉住他只是为了缓和些什么。
如果有人认真留意的话,一定会在街头发现这样诡异的一幕,三名男子竟然手牵着手踏着夕阳的余晖行走在大街上。
当事人却好似什么都没有般,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虽然脸色疲惫但却带着笑容,一个则是手握折扇仿佛云淡风轻一般。
但,其实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明白,他们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苏锦倒是真的心平如镜,但另外两人就不如他这么淡定了。
荀英是在在意另一边苏盼月牵着苏锦的手。
而苏盼月则是小心地屏着呼吸,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手掌心里已经冒出了些许细小的汗,并不是因为热,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尴尬。
她当然知道现在他们三人的情况看起来都多么吊诡,但……她也只能假装不在意般地轻松谈笑。
荀英看起来并不打算放开她的手,所以她也只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紧紧拉着苏锦的手。
在到达医馆的瞬间,苏盼月突然有种获救了的感觉,她快步冲到雨荷的面前,也顺势大力地甩开了荀英同苏锦两人的手。
第一六三章 噩梦
虽然苏盼月大大地紧张了一把,但雨荷似乎并没有大碍,只是昏睡了过去而已。
在醒来之后,苏盼月就让大夫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直到大夫确认说雨荷人是真的没事之后,苏盼月才终于安下心来。
只是,经过今天这样的事情一闹,苏盼月是真心感觉到累了。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都各自去休息吧。”回到房间,苏盼月无力地挥挥手,说道。
“哦。”雨荷应了一声,便乖乖转身离开了,倒是一向顺从的苏锦却在听了苏盼月的话之后依旧还是留在原地。
“怎么了,还有事吗?”苏盼月不解地问道。
话虽是这样问,但苏盼月知道依照苏锦的性子,他既然留下了那就肯定是有事要说,这样问一句也不过是为了引出苏锦的话而已。
果然苏锦很快就开口道:“如果少爷缺钱的话,我可以拿到银两。”
“?”怎么也没想到苏锦突然说出口的话竟然会是这么一句,苏盼月完全愣住了。
呆愣地看了苏锦半响,苏盼月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思绪,诧异道:“你刚刚说什么?”
“山庄在南州有产业,如果是少爷的话应该……”
“你说什么?”还没等苏锦解释完,苏盼月就打断了对方的话,激动地问道,“你说我们苏月山庄在南州也有产业?”
苏锦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苏盼月问。
如果苏锦一早告诉她这件事情的话,那她肯定不会想到利用赌博来赚钱这么个馊主意,那样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种种事情了。
“你没问。”苏锦理所当然地说道。
其实,今天中午在听见苏盼月同荀英那段关于“赚钱”的对话时,苏锦就想将这件事情告诉苏盼月了,但想到当时荀英也在场,而苏盼月又再三强调绝对不可以暴露身份,所以苏锦最后保持了沉默,任由苏盼月去了赌场。
看着苏锦理所当然的表情。苏盼月顿感一阵无语。
如果此时此刻的场景和对话换了一个对方的话,如果站在她面前说着“你没问”的人不是苏锦的话,苏盼月绝对有理由相信对方肯定是在捉弄她,但这个人偏偏是苏锦。
正因为是苏锦。所以苏盼月知道苏锦绝对没有任何要捉弄她的心意,应该说他这个人压根就没有捉弄任何人的心思。
所以,苏锦的确是真的因为苏盼月没有主动问起,所以才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苏盼月无奈地扶了扶额,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偶尔管家也会带我出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这里我曾来过。”苏锦回答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曾经来过南州?”苏盼月不可置信地问道。
苏锦点点头。
苏盼月再一次扶额。
苏锦从十一岁开始便会偶尔跟着苏毅或者自己一个人离开苏月山庄,这一点苏盼月是知道的,只是她从未问过他出去是要做什么,又是去了什么地方。所以苏锦也从未告诉过她。
“那么,当初在雨荷提议来南州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来过这里?”苏盼月问。
“你没问。”苏锦再次答道。
苏盼月忍不住白了苏锦一眼,说道:“所以,我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说吗?”
“……”苏锦沉吟着思索了一下,但最后他依旧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盼月的这个问题。在他的观念里,事情的确是这样的。苏盼月不问,他便不会开口;苏盼月不想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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