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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响,荀承谦才终于从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开口道:“我也并非是在责怪你,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恭亲王是为了我好,只是……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说荀兄也不说,我多少心里还是明白的。我大概也猜到了荀兄对我的执着或许远远超过我的想象,虽然他现在对我很宽容也很温柔,但我知道这样执着的他就算再如何温柔大概也不会真的放我离开了。这些事情,其实我都是明白的,我只是懦弱地选择了逃避……利用荀兄对我的温柔而逃避这个现实。荀兄他从以前就是这样,对于他所认定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哪怕是对我,他当初不也那样毫不犹豫地‘利用’了吗?现在他能够这样给我自由、给我时间我已经感觉很惊讶了,我也有认真地思考他所说的话,也很感动甚至动摇过……只是……”
这样说着的时候,苏盼月突然停顿了下来,她抬头仰望着天空,而后像是感概般地喃喃道:“我所想要的偏偏是荀兄他给不了的。”
“你想要的是什么?”熟悉的动作让荀承谦一下子想到了苏盼月身上方才那浓烈的哀伤,他立刻开口追问了下去,带着一点点急切——像是要赶在苏盼月眼中的哀伤再度冒出来之前便阻断它一般。
“我所想要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是这些身份和地位,我只希望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幸幸福福地走完这一生。这只不过是最平凡的愿望,但却偏偏不是万人之上的皇上能够给予的。所谓‘溺水三千只取一瓢’,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些……又岂会是皇上所能够赐予的?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后宫佳丽三千,就算荀兄待我再好,我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我不想要这样的分享。”苏盼月缓缓说道。
“所以……这是你逃避皇兄的理由?”
苏盼月点点头。她所提出的这些要求的确都很简单,可却偏偏都是身为皇上的荀承淮所无法给予她的。
“但……你也明白自己根本躲避不了。”
苏盼月继续点头,而后解释道:“所以,我只是在给时间来说服我自己,说服我自己接受‘皇上’。这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一个过程,也许会很快也有可能永远都接受不了,结果究竟会如何连我自己也无法判断。不过……”
苏盼月突然笑了起来,神情和态度也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说道:“还是谢谢你今天的提醒,我以后会多注意的。毕竟荀兄现在已经不再只是以前那个荀兄了,我不可以再用像以前那样的态度与他相处。这一点,我会记住的。”
荀承谦也同样露出了笑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只是……希望你能够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你失去自己的真实和自然。”
苏盼月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在结束谈话之后,荀承谦很快就向苏盼月告辞离开了皇宫,毕竟就算他是荀承淮的弟弟该避讳的也还是要避讳,这样长时间逗留在皇宫的行为显然是不妥的。
若不是今天在看了苏盼月在朝堂上的表现之后他无论如何都想跟苏盼月好好谈一谈,他也不会明知不可为而还是为之了。
尽管苏盼月的话解释了她自己在朝堂上的种种行为,这样的解释也合情合理,甚至她还向他袒露了自己的心意和想法,但荀承谦却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安。
仔细想来,苏盼月并没有任何破绽,而她又是荀承淮寻找多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按理说,她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才是,可荀承谦却偏偏对苏盼月这个存在感到十分在意。
或许这是因为苏盼月太过与众不同,也或许是因为苏盼月在荀承淮心里的位置太过重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荀承谦感到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又偏偏找不到让自己不安的实据。
另一边看着荀承谦离去的背影,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苏盼月瞬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荀承谦这个人是真的很厉害也很敏锐,与他平日里总是和和善善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表象完全不同。
她自认自己已经做得算是滴水不漏,但却还是被荀承谦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不过,从荀承谦刚刚说话的态度来看,他目前应该只是有些怀疑而已并没有实据也没有明确的方向……(未完待续)
第二四三章 刺客
虽然现在的苏盼月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同眼前的人多做纠缠,但理智还是告诉她应该冷静下来平静对待,所以苏盼月在反应过来之后貌似很恭敬地对眼前的两人各行了一个礼,而后微垂着首问道:“不知两位主子找奴才何事?”
“哼——,什么事?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还要我一一点破吗?”萧妃逼视着苏盼月愤怒地说道,那姿态和语气丝毫没有因为上次的禁闭而有所收敛,也没有如苏盼月所希望的那样借由抄写经书而变得心平气和。
对于,苏盼月露出了一个感到些许惋惜的眼神。她那次是真心想要帮这个萧妃一把的,她很清楚以萧妃的个性是难以安然在这个皇宫里生存下去的,所以她才会让荀承淮罚萧妃抄写经书,让萧妃修身养性,也希望萧妃能够明白行事不可以那般火爆冲动。
但很显然萧妃丝毫没有体会到苏盼月的用意,也没有因为上一次差点遭宣妃陷害而被荀承淮打入冷宫的事情而有所收敛,居然这么快就又开始自找麻烦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盼月是真的不知道该耻笑这个女人的“没大脑”好,还是该羡慕她居然能够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下还保留自己的那一份天真好。
只不过,不管是耻笑还是羡慕这样的情绪都没有在苏盼月的心中停留太久,她更多的是对萧妃这个人感到惋惜。
“早就知道宣妃姐姐是被你所害。没想到连萧妃姐姐受罚的事情也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我还听说……连明妃也遭了你的毒手?你可真是够狠毒的。你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我们就动不了你了吗?我告诉你,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胡美人盯着苏盼月恶狠狠地说道。
苏盼月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眼前这个人也是这样威胁自己来着。不过那一次对方显然比现在要收敛。
苏盼月疑惑地看了看胡美人身旁的萧妃,暗想,难道是因为身旁有了他人的撑腰所以气焰就嚣张起来了?
看着眼前这一对一唱一和向自己发难的组合,苏盼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对于她们俩会找上自己,苏盼月并没有感到太多讶异,不如说她早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人找麻烦的心理准备——不管这个人是谁。真正让苏盼月感到意外的是,胡美人竟然会跟萧妃搅和在一起。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胡美人应该是宣妃那边的人,而先前宣妃同萧妃可是死对头。怎么。现在宣妃被赶出了皇宫,所以就重组阵营了?但,就算是要重组阵营,应该也不至于会加入到敌对方的阵营里头去吧?
不得不说。苏盼月是不懂这些女人的思维回路了,或许真的是验证了那一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样想来,无论是胡美人还是萧妃就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简单和直接了,只不过她们依然还是愚蠢。就算要拉帮结派也不应该找到像对方这样的“同伴”,这样行事冲动不计后果的同伴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对,这对于胡美人和萧妃两人来说倒是绝配,因为她们两人都是属于这种不用大脑做事的人。
在这后宫之中就苏盼月所见过的这几个妃嫔来看,也就只有德贵妃和宣妃是属于智慧派。当然。宣妃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所以她失败了,被苏盼月这个突然闯入的“外人”给赶出了皇宫。
这些人当中真正拥有能力并且能够让苏盼月在意的人就只有德贵妃一人。而德贵妃显然也是最深得荀承淮之心的人。从她能够被荀承淮封为“贵妃”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哪怕是替荀承淮产下大皇子的明妃也不曾得此殊荣,可见德贵妃在荀承淮心中的份量。
虽然心下是思绪百转,但苏盼月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她依旧微垂着头,用与方才几乎无二的语气说道:“奴才愚昧。不明白两位主子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会让你明白的。”胡美人恶狠狠地说着,然后突然挥手对身后的人命令道。“来人,把这个刁奴给我拿下。”
直到这个时候苏盼月才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身后竟然还带了侍卫。
胡美人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便就立刻朝苏盼月围了过来。
眼看着这些侍卫就要将自己拿下,苏盼月却一反先前卑躬的姿态,猛然间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胡美人轻声笑了起来。
众人都被苏盼月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甚至连围上来的侍卫也都一时间忘了动作。
被直直盯着的胡美人更是身子一抖竟害怕得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小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胡美人很快又换上了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害怕一般甚至还刻意向前迈了一大步凑近苏盼月。
“你笑什么?”镇定下来的胡美人厉声问道。
“没什么,奴才只是在笑——怎么会有这么愚笨的人。”苏盼月这样说着,故意拖长了“笑”字的尾音,任人都能够听得出她言语里的嘲讽之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次问话的是萧妃,她赶在胡美人发怒之前追问了理由。她毕竟是曾见过苏盼月单凭一句话就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