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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仇天行头疼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敢尽起大军倾力向南,只得老老实实的先消化地盘,然后……然后再说。保安团打江山与其余势力不同,人家大旗所向,士绅争相投降,县下就靠投靠的士绅地主们的自治了。论人力成本,挺节省的,论钱粮收获,嗯,挺浪费的。不过那打江山的速度就快了,运气好点的几年就能坐天下了。不过保安团打江山是在一块块的耕地,然后将地里的杂草一一拔出,这样的速度就慢得多了。好在仇天行很有耐性,他还年轻,他不急。相比于疾风骤雨似的一统天下,仇天行更喜欢像菌落一样向外慢慢蚕食地盘。
只是仇天行想待在家里安安稳稳的消化胜利果实,可是南方豪雄们却不给他机会。
根据军情处的湖南科、福建科、广西科和贵州科报来的情报,似乎他们的结盟速度在加快了。
于是,趁着敌人还没有攻击的时候,仇天行命令军队尽快适应新的编制,以便更快的恢复战斗力。并且在新编制安排下去不足半月时间,爵位制度正式推出来了。
如今军中许多人都立过功劳,大大小小的二等功三等功也获了不少。这些东西虽然在升职提干推荐进军校时有用,但是怎么着也没有爵位来的体面。因为队伍整编的事情稍微折损的士气也因此恢复了一些。毕竟四个营整编成七个营,这升官的多,不升官的更多。而且这次整编几乎是将部队全部打散,从中队开始就全部打乱了,再加上许多部队都调离了原本驻扎数年的军营,这也比较损伤士气。不过,当爵位制度真正颁布后,一些军官获得了爵位变得士气高昂起来,而尚未获得爵位却距离不大的军官们也开始掰着手指算着功勋值积分,算算自己还差几次功劳就可以得到爵位了。至于小兵们则看着自己的上级们纷纷受爵了,自己心中也有了盼头,上级便是自己的榜样,只要自己在军中好好干多立功劳,日后自己也有受爵的一天。于是,整个部队的士气都高昂了起来。
就在保安团整编队伍恢复战斗力时,南方豪雄们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江西九江府,残明永历政权的周王吴三桂悄悄的从长沙赶了过来。此刻吴三桂打着永历旗号不停的攻城略地,如今他的地盘已经囊括了半个湖南和半个江西。半个湖南是因为还有大西军的存在,当初吴三桂反正时便将与大西军的李定国部对峙在长沙府湘潭县。这几年下来,吴三桂的势力占据了湖南以北,湘南的衡州府、宝庆府、永州府等地都是属于大西军。
止步于长沙后,吴三桂又将目光看向了江西。此刻江南大局有变,湖南吴三桂又反,忧心忡忡的鞑子江西巡抚朱延庆病死。而原本正史中应该接任他巡抚之位的原江南按察使夏一鹗也早在江宁之战时随着马国柱战死了。再加上如今南北相隔,夏一鹗的继任者蔡士英也没有从京师过来,所以最后鞑子朝廷干脆原地提拔,将江西左布政使卢震阳升任江西巡抚,江西右布政使庄应会则升任左布政使。
江南、湖北、湖南、浙江、福建、广东皆是战乱纷纷,四野皆失,江西犹如大海狂狼中的一叶小扁舟。趁着保安团正与鞑子江东江西大营攻战不休、大西军孙可望李定国正陷入对峙、新顺还在和湖广总督罗绣锦你来我往,永历政权还在和尚可喜厮杀一片,朱成功和耿继茂抢占福建时,吴三桂亲帅主力进入江西。江西本来经过金声桓王得仁反正后就在和鞑子双方的战事中被打破了,南昌城更是破败不堪。于是,吴三桂很顺利的便攻破了南昌,新任江西巡抚卢震阳以及左布政使庄应会战死,江西提督刘光弼投降。
不过虽然江西提督刘光弼投降了,可是吴三桂兵力不足以控制江西全境,而且为了防止当时还立足安庆府的洪承畴部过江南下,吴三桂还得布有重兵防御九江。于是吴三桂对赣南更是鞭长莫及了。之后洪承畴的江西大营北撤后保安团又占据安庆府,于是这九江府吴三桂还得继续布扎重兵。
就这样,没有吴三桂的大军逼迫,赣南的一些小军阀便纷纷占城称王,先过过舒爽的日子再说,然后再等到明主到来就顺势归顺。除了这些小军阀外,还有一些溃兵也在赣南的山多林密之地啸聚山林,真是好不快活。于是,这江西更加乱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第一次反匪同盟(十八)
不过江西虽然混乱,但是吴三桂却牢牢占据了赣北之地,一时间八方豪杰争相来投,方光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方光琛之父是前明礼部尚书方一藻,前明崇祯年间方一藻以大学士巡抚辽东,那时吴三桂就拜入方一藻门下,这时方光琛便与吴三桂有了交往。之后方一藻在当时的兵部尚书杨嗣昌授意下派人去与鞑子和谈,只是后来事泄遭到群臣反对,方一藻便于崇祯十三年因病离职并不久去世。后来甲申之变,吴三桂带兵回守山海关时,方光琛还献计连鞑抗李,于是吴三桂引鞑入关。
数年后天下渐平,方光琛便回归乡里,安居在江南省徽州府歙县。归乡后,方光琛一心求学,只是屡屡不得中,至今连廪生都不是。原本历史上他应该在顺治十八年受到奏销案影响,导致自己中式后被黜,于是他对朝廷产生怨恨,逃到云南,再入吴三桂之幕。
不过如今的历史因为仇天行横插一脚导致天下大变,当仇天行带兵拿下江宁时,方光琛便开始待不住了。当分田地抄掠大户开始在徽州府展开时,方光琛便逃到了安庆府。后来方光琛又侥幸在洪承畴羽翼之下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只是当洪承畴领命北归时,方光琛惶惶不可终日。左思右想后,方光琛便渡江投奔九江的吴三桂,一心一意的做吴三桂的幕僚参赞机务了。因为曾经的关系,方光琛迅速的又成为吴三桂的心腹。
除了方光琛外还有一谢四清,谢四清与方光琛一样同为徽州人,不过他在历史上的名气可就弱于方光琛了。
谢四清在前明时官至内阁兼兵部尚书参军,因为坠马而摔断手臂,只好辞职回乡养伤。后来洪承畴与吴三桂都派人相请出仕,不过都被谢四清作诗拒绝了。谢四清对洪承畴作诗道:“孤城血战苦睢阳,折臂书生枉断肠。天地鬼神皆草草,君臣父子两茫茫。南阳尚有刘文叔,博浪犹存张子房。当日共君浑是梦,梦中复梦梦何长?”
拒绝吴三桂时,谢四清也作诗道:“李陵心事久风尘,三十年来讵卧薪?复楚未能先覆楚,帝秦何必又亡秦!丹心早为红颜改,青史难宽白发人。永夜角声应不寐,那堪思子又思亲。”
可以说,谢四清的历史名气也就是他的铮铮铁骨和几首诗了。
可是人的性格不仅仅取决于自身还取决于他所处的环境。就像黄宗羲一开始是忠君后来变得说皇帝是天下大害一样,谢四清也受到大环境的影响。
因为保安团的逆起,谢四清的家乡也被卷入其中。对于保安团的剃发、废名教、荼毒地主士绅、抬高工匠商贾地位的行为,在一生深受儒家思想的谢四清看来简直是禽兽不如。相比于那些短毛贼,吴三桂所做的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了,至少鞑子也是敬奉孔子的。而且吴三桂如今也反正了,重新奉永历皇帝为正朔,还被永历封为周王,于是吴三桂这就更得到了谢四清的欣赏。
当鞑子的江西大营北撤后,谢四清也逃到了江西,投入了吴三桂帐下。像谢四清这样的人很多,虽然保安团与南方豪雄同种不同文,但是在许多人看来同种不同文比同文不同种还要严重。先贤就说了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所以这些人对同族的保安团都以短毛、团匪、团逆等称呼之。
除了江南省逃亡江西的士绅们,江西本地的士绅们也踊跃投入吴三桂的帐下。例如朱石慧、张自烈等人,只是这些人声名不显且治政能力也不佳。吴三桂为了表示自己求才若渴,于是统统纳入帐下。
因为南方豪雄密谋对抗团匪,为了方便指挥军队,所以吴三桂秘密的来到了九江府。
此刻九江府城中的一处宅院里,吴三桂的心腹们落座左右,彼此互相争执不断。
不久之前,永历的使者王夫之刚刚离去。因为永历首辅黄奇遇和礼部尚书郭之奇等人对王夫之欣赏,如今王夫之已经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高位了,足足正四品。之所以这样一来是对王夫之的器重,二来是出行做使者的需要,三来也是永历朝廷本来官员就少,再加上沐天波的整顿朝纲,于是大批的官职便空出来了,这也便宜了王夫之,几次升迁后穿上了云雁补子的官服。
当初鲁王仓皇失措逃到温州府时,麾下的张名振和张煌言二人建言与永历修好,虽然一些大臣反对,但是鲁王还是纳言了。张煌言那句“王爷与桂王本一家一姓之兄弟,无论江山属谁都是朱家的,先贤有云兄弟阋墙外御其悔。如今团匪势大咄咄逼人,此时正是联合的时候了”触动了鲁王。于是鲁王派出了张煌言去南宁,与永历朝廷商量结盟之事。若非大臣们群情汹涌的反对,否则鲁王还想自去监国称号。
当张煌言辗转来到南宁时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得知张煌言的来意后,永历朝廷也开了朝会,其中许多大臣也主张鲁王自去监国称号,然后回朝居住。不过心知其中利害的沐天波却没有采纳,而是决定和鲁王平等结盟。如今沐天波权势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