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暮翎的脸上全是汗,紫玉也在后面跟着,脚也不利索,心里着急。
一路上晚儿抓着暮翎的一角,她看到他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心里却有些开心,她道:“其实,我打得过他们的,只不过我身子太瘦小,他们又人多……”
“现在还说这话。”暮翎怒瞪着她,心疼极了。
晚儿道:“没事的,也没伤了要害,干嘛非要花钱。”
“老子除了钱,没有别的。”暮翎道,便不准晚儿多说话,到了医馆,看到大夫给暮翎行礼,方知也是他家的产业,给晚儿包扎好,道:“伤口倒是不深,恐会留下疤痕,在耳后也算不得什么。”
暮翎担忧得看了晚儿一眼,她却笑呵呵着道:“我就说你小题大做的吧,我身子好的很,跟头牛似的。”说完,扬起瘦削的笑脸对着暮翎说道。、
后来听暮翎说起才知道李虎子是李姨娘的内侄子,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不过至此晚儿算是记住这个人了。
几人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黑了,送紫玉和晚儿进门,暮翎忽然拉着晚儿的手道:“我有事说给你听。”
紫玉忙道:“我先进去,我脚也疼了,回去泡着去。”找借口就进屋子了,但是进了屋子还是透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两人。
晚儿一把躲开暮翎的手道:“你明明知道紫玉待你也是极好的,怎么非要背着她说话,让她心里不快,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可愿跟我离开?”暮翎突然开口道。
晚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重复道:“什么?跟你离开,去哪里?”
“上荣京,那里有爹的产业,说不定我会去。只是不放心你在这里,所以……”暮翎有些迟疑得看着晚儿。
荣京是天荣王朝的京都,这点晚儿是知道的,但是看着暮翎,半天没反应。
大眼睛眨巴眨巴,晚儿忽然笑了道:“我从记事开始就是在松溪镇的,怎么会跟你去,再说了,我娘怎么办?她是最讨厌上京城的,你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有事只管离开好了,总会有见面的一天,不是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听到暮翎说要离开,晚儿的心都加快了跳动,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暮翎叹息,道:“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拗不过你。我明日就会出发去京都。”
“小小年纪像一个小老头一样,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我和紫玉的,你瞧瞧,我总能大难不死的。怎么?你明日要走,也该给紫玉道别才是。”晚儿笑着,这份笑容暮翎要深深记在脑海里,多年以后也不曾忘记。
“你告诉她罢了。”说完,眼睛只看着晚儿,晚儿几乎能从他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大概是觉得暮翎此时的表情有些呆滞,晚儿打趣道:“大男子的,难道还舍不得不成?我答应你,等到我长大些,就去荣京找你,如何?”
暮翎使劲点点头,伸出小手指道:“说好了,等到你十七岁生辰的时候便去京都找我,到暮玉坊找我。”
晚儿也伸出小手指跟他拉钩,嘴里嘟囔着:“为什么非要十七岁呢?”
“因为到了那一年,我才可以娶你,我只娶你。”听到十六岁的他说如此的话,晚儿便伸手欲打他,几年之后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小小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可是看到他表情认真的模样,晚儿脸微微有些红了。
暮翎忽然从晚儿头上取下一个簪子,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束发的簪子,晚儿的乌发立即散开,垂在两侧,趁着她白皙的面容,美极了,暮翎道:“等你找我那天,我便赔给你好的。”
暮翎转身而去, 晚儿第一次认真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暮翎。”
暮翎站住步子,手中的木簪紧紧握在手心,回头看着晚儿,晚儿低着头,暮翎看不清她的表情,最后晚儿抬头笑着道:“我会去找你的,这些日子谢谢你。”瘦削的背影在晚儿的瞳孔中久久不去,第一次,晚儿以为他,眼睛有些湿润,她以为那一刻,她只是舍不得一个朋友而已,只是一个朋友,可是为什么心里却如此之痛。
暮翎走了,没有真正的道别,仿若说离开就离开了一样,也许正如暮翎所说,他讨厌离别,就如同娘亲的离别,这一离便是一世一生都不得再相见。
没有留些一丝痕迹,暮翎也并没有给钱接济晚儿她们,他知道晚儿视自尊为生命,所以他只是派人好生照看着,更是提醒威胁了李虎子不得再叨扰她们半分便离开了,那天天蒙蒙亮,晚儿还在熟睡的时候,暮翎走到了晚儿院门口,撑着伞静静得站了半个时辰,方才在人起身之前趁着马车离去了。
而窗口处的紫玉也静静得隔着窗缝看了暮翎很久,她知道他不舍的是姐姐,紫玉看向晚儿的房间,她想起身叫她,可是最终没有说服自己。
只是紫玉刚进了屋子,晚儿便匆匆起身,不顾外面天是否冷,还下着绵绵细雨,追了出去,只是刚转过街角,便看到暮翎抱臂看着她,道:“我就知道你会出来送我,这才是林晚儿。”
两人相视而笑,看着晚儿湿漉漉的发丝,暮翎把伞递到她手里:“傻瓜,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少惹些事端,我的小狐狸可以长得不漂亮,但是一定要健康活泼。”挥挥手,笑着转身而去,这次是真的走了。
这一离开,便再也没有见过,几月过去了,晚儿和紫玉又长高了些,出落成了大姑娘一般,一般的身高、胖瘦,如果不是紫玉脚有些毛病,远远看去,倒是双胞胎一般,沈家大叔病逝以后,整个院中便只剩下了紫玉和晚儿还有自个的娘亲,日子也越发清苦,但是她们过得其乐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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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0 章 娘亲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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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还是卖着那些绣的荷包,沈氏大婶身子还算硬朗,但是晚儿娘亲林氏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晚儿卖了钱,总会买些药来给林氏,但是似乎并不起大的作用。
这年冬天,林氏的病越发严重了,整日里咳个不停,晚儿背地里急的哭,但是看到娘亲时还是会笑着跟娘亲讲些在街边卖东西发生的趣事,却丝毫不提大冷天两姑娘在路边冻僵的事情。
林氏的脸色不好,手摩挲着自己女儿的脸庞道:“我的女儿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的,不该。”林氏眼角流出泪来,晚儿替她擦拭,林氏方闭了眼睛又睡了一会儿。
雨淅淅沥沥下着,晚儿独自坐在台阶上,眼睛呆呆得看着雨滴滴在院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她嘴边轻轻微笑,心里却在祈祷上天不要带走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她还没有当上南乐府的头牌,她还没有挣好多钱给娘亲穿好的、吃好的,她还没有……
泪滑落脸颊,晚儿头埋在膝上,在这么寒冷的夜晚,她忽然想起暮翎,那个在她冰冷的时光中曾经给予过她温暖的人,还有那个九师父,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
林氏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药材钱晚儿也觉得为难起来,有一日经过南乐府,忽然看到张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招收舞徒,还有月钱。
静静看着那张纸,这时一个老嬷嬷模样的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晚儿几眼,道:“小姑娘,怎么样,觉得如何?我看你是个美人胚子,可有心前来学舞?”
虽然之前听暮翎提起过,南乐府也有他们家的份子,这里面也并非青楼污秽之地,便有些犹豫了,紫玉经过这里一把拉着晚儿,瞪了那老妈妈一眼,便拉着晚儿就走,一边还道:“姐姐千万不要动了念想,我娘说过在这里的女子是以卖笑为生,整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跳舞吟歌逗人笑罢了。”
晚儿站住步子,“紫玉,那样只不过是一种生存手段罢了,我只要能跳好舞,做这里的头牌舞者,我就可以照顾娘亲,甚至你和沈大婶了,这里并非不堪之地,来此处得也是达官贵族,并非混混地痞之类的。”
虽听晚儿如此说,紫玉还是拉着不许,晚儿也只好先作罢,但是心里也有了主意。
回到家,林氏咳个不停,晚儿忙出门找大夫,可是家中钱财已经不多,她急坏了,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上了凳子去找柜中的东西,总算从衣服底下找了一块玉佩出来,是一个钱币似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龙”字,林氏从未告诉她这块玉佩的由来,但是她知道那玉体通透,定是值不少银子的。
林氏抬眼看着床前站着的女儿,拉着她的手道:“晚儿,就算娘去死也不能当了这玉佩,这是你下辈子的依靠。”
“娘,我不管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我只要娘好好的,我们当了它,等我有了钱了再赎回来不迟。”晚儿着急道。
林氏抓着她的手不放,晚儿也急的哭了,坐在床边,哭了起来:“娘,晚儿实在没办法了,晚儿只有画些画来卖,晚儿还有偷的本事,可是晚儿答应过娘,虽学了这功夫,却从不偷人钱财的,如今娘如此,晚儿只能先当了玉佩。”
心疼得看着自己的女儿,林氏在晚儿手中写下了一个“龙”字,晚儿不明白什么意思,林氏轻声道:“那是你的姓氏,没了它,你这辈子都不能认祖归宗,晚儿,娘不用什么药,娘只要整日看着你就好。”
看了一眼娘亲,晚儿把那个玉佩放回娘亲手里,便冲出了家门,走在大街上,晚儿才知道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来了,她踱步在大街上,走了几个时辰也不觉得冷,无数次得经过南乐府的门口,漫天的雪覆盖了大地,她自己也如同个小雪人一般。听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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