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云静静地看着蜜梨梨,然后突然一把抱住她,她把头轻轻地靠在蜜梨梨的胸口,闭上眼,她轻轻地说,“蜜梨梨也有帮我啊!不管是蜜梨梨还是卡里格,你们都有帮我呢。很多很多。你们帮我,我也帮你们————这样不好吗?”她转头把脸深深地埋在蜜梨梨的胸口,“而且……”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并没有蜜梨梨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为我自己才那么做的。”
深云顿了下,再继续说,“蜜梨梨,我有一个朋友,她做错了一件事,很错很错的一件事,错到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她自己。所以,她死了。”
深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低,“我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许对她来说,那是最好的结果。——可是……”蜜梨梨感到胸口有湿润的感觉。
“可是,我没有办法,蜜梨梨。我没有办法说那是她的事,只有她自己才能帮得了她自己这样的话。蜜梨梨。”
深云抬头望蜜梨梨,眼睛被泪水洗得清澈透亮,她轻轻地开口,
“人类这种生物,是需要支持的。并不是人太没用,而是世界太绝情,它经常让人遇到一个人会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时候,人就需要支持,或许只要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双手,人就可以熬过来了。人其实是很坚强的。但是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人遇不到可以在他快不行的时候支持他的人,或许更糟,他遇到先伸手等他也伸出手时就抽回手的人。
我……不想这样,蜜梨梨。
我不想,看到这样让人伤心的事情。
所以我伸出我的手,不管你们需不需要,我的手在那里,就算你们会嫌碍事也好,我不会抽回手。
这样如果又遇到需要这双手的人,我才不会再错过。
才不会————再后悔!”
蜜梨梨看着少女微笑着坚定地说“不后悔”,她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少女的话语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她闭上眼,稍稍用力抱紧了少女,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美好的东西。
她轻轻开口,想说什么,却只是微笑着叹息,“啊……深云,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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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蜜梨梨分手后,深云一个人慢慢在街上走着,她的耳边远远传来老人家的低音和孩子们的笑声,让她心情变好的声音。
坐在树下的老人家操着哑哑的嗓音,口音有些迷糊地跟围着他的小孩子慢慢开口道,……在长久的岁月里,他们是这片被称为火之源地的高原里惟一的也是最高贵的主人,那时他们都是自由的平民,靠着采取这里的特产——火晶石维持着全族的生计,与不远处的城镇保持着互不干涉的比邻关系,那时他们的生活无比的平静。但是,自从几年前,那叫布莱利恩的男人从上头被政府派来接掌去世的老城主之位,自从布莱利恩下令大量开采火晶石,自从布莱利恩靠着卑鄙的手法开始贩卖那依拉族的族人为奴……
深云轻轻叹息,残暴贪婪的城主、为自由与正义而战的平民……感觉好像只是在看一出电影。当然,前提是,她并没有被拉进这场戏里。
“滚开—————臭老头子————————”
“?”听到前方男人的咒骂声,深云抬眼。
却被身前突然跌出来的身影撞了好大一下,“啊!……”眼看着篮子里珍贵的药草倒在街上撒了一滩,深云不禁心痛地呼出声,然后鼓起腮膀子转头看那个撞倒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啊!————————”却在看清对方的样子时不禁惊呼。
那是一个全身乌漆抹黑的老人家,穿着一件破烂得仅可遮身的麻布衣服,混身的脏乱,沾满了垃圾和尘土,但那并不算什么,可怕的是老人的脸。那整张脸上有着一片严重烧伤的痕迹,满脸的疙疙瘩瘩。而他的眼睛,不,他根本没有眼睛,脸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只留两个窟窿,黑洞洞的好不吓人,竟是被活生生剜去双眼的。再加上他被强拔去唇瓣露出的森森白牙,和剁去鼻梁后留下的赤裸裸的皮肉。虽然那些一看上去就知道都是长年旧伤,但老人的样子依然可怖得像具地里爬出来的半腐尸朽。
似乎察觉到帮了自己的少女的惊惧,老人哆嗦着缩缩脖子,正想站起身来,却被个高个子一下拎起,“啊……啊…………”老人哑哑地出声,竟是连舌头也被拔掉了。高壮的男人冲着老人怒声大吼,“不许再靠近族长屋子!你个叛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整日在城主家外走来走去想去投靠他,在那依拉的圣女依芙小姐遇害时,贪生怕死地躲在一旁看着依芙小姐死去,现在你还有脸跑到村里来,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这样的战况,你以为我们还会你再找到机会陷害背叛那依拉吗,逐伯!”他又一把把老人狠狠甩在地上,“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我不想杀你。但是你快给我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啊!”深云抬眼看去。那个老人,就是逐伯?大家都说的,那个在被称为甚至那以后整日在城主家外走来走去想去投靠他的逐伯?
看着眼前的一幕,深云眨眨眼,她向前走去,轻轻搀扶起老人,柔声问道,“老伯伯你没受伤吧?”
感觉到手上温柔的力度,老人一顿,点点头,又哆嗦着缩缩脖子,挣开少女的手。
深云笑笑,然后也没再注意对方地开始俯身拣拾掉落一地的药草。
在听到身旁晰晰嗉嗉的声音时深云不禁抬眸,见到老人竟也俯身一起捡,她讶然……这老人听力竟这般好!而且……深云微微一笑……弄翻了别人的东西就帮忙弄好,不管自己是不是看不到,老伯伯心肠倒不坏,说他是背叛者,难道另有什么隐情吗?
把手上的药草摸索着交给少女,然后点点头正想走开,却被深云一下叫住,“等一下!”深云掏出篮子里的一棵药草,双手交握交给老人,深云朝他笑笑,“这药对跌打损伤挺有效的,老伯伯拿去用吧!”
“……————”老人停下动作,然后动嘴似要说话,却又一下停住,飞速躲到一边的暗处。
“嗯?”深云正奇怪,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原来你在这里。”
深云回身一看,正是一身便服的库洛洛。
她眨眨眼,问,“库洛洛怎么出来了,身体没有问题吗?”
“嗨。”库洛洛淡淡应了声,“只是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躺了几天,想下来到处走走。又看你那么久没有回来,就顺便出来看看,再找找你。”
“哦。”深云点头,再绽开灿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下。我们回去吧。”然后就提起药篮,带头向着房子走去。
“嗯。”库洛洛迈步跟上,却在深云没有留意的时候转眼瞥了少女刚刚站着的地方,以及那在暗处微缩着头朝他们张望的老头,微敛了下眸,库洛洛又继续跟少女并肩走去。
第21章 江山如此多娇 (六)
背着一篮子的药草,深云走进木屋里,库洛洛跟着走了进去。
然后库洛洛开始熟练地————脱衣服。
库洛洛脱掉上衣,露出绑满白色绷带的胸膛和手臂,他把上衣随意地丢在床上一端,接着自己盘腿坐了上去,静静地等着一旁的少女整理好药草朝他走来。
深云爬上床,跪直身在库洛洛面前,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绷带,然后仔细地观察起库洛洛的伤势,绷带解下后露出的胸膛上的烧伤已经看不见痕迹了,而双臂上的肤色虽没那么明显的好转,但也不再是青紫脉络交织的可怕样子,已经能够看出本来的肤色了。
看着库洛洛的伤势情况,深云点点头,然后她指缝夹着数枚长针,手迅如风,在库洛洛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飞速地把长针一一扎入他的手臂、胸口、脖颈、头部。
库洛洛看着少女飞速的动作,眼神微黯。
那到底是什么技法?从来没有见过或听过这样的技术——以长针为治疗手法,明明只是那样简简单单地把针扎在身体,却能够达到比任何医药都更意想不到的治疗效果。
在最初发现自己的伤势时,库洛洛当然也有查过医书去过医院,但是那根本毫无效果,手上的奇异病情让看过的人一头雾水束手无策,这使得库洛洛不得不追来这里————伤势日渐加重,而他又连这伤到底是为什么产生、怎么会不定时发作、会有什么后果这样最基本的问题都弄不清楚,更何况治疗————这才使他不得不直接去找制造伤势的人。
另外,他对这样的技法也实在感兴趣。
从一开始的时候库洛洛就对这项被称为针炙的技法十分地感兴趣————只要有长针在手,即使是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少女都能瞬间制服念能力者,而那念能力者不管实力如何念力多强都只能毫无反抗力地双手被缚。不。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运念,可是别说【缠】,他一提运念力身体里的念力居然丝毫不听使唤地疯狂乱串,让他胸腹一阵热血上涌。库洛洛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是怎样强压下如同沸腾般的念力,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一点点慢慢地移动手指去拔起身上的长针的。
——当时用计引开她以争取时间果然是正确的做法。
侧眼看着在自己胸颈处凝神运针的少女,看着那长针扎入体内,竟除了一丝轻微的触感外就再没别的感觉——没有那种尖物扎入体内特有的痛感。……难怪当时的自己会没有察觉地让她得手。
库洛洛嘴角轻轻扯开一个难以觉察的弧度。
果然,这样名为针炙的东西,他————很想要啊!
不是念能力,却甚比念能力。
并不是它的运用者很厉害,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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