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我祖宗十八辈都调查清楚了,还用得着听说?孙成极其不爽的嗯了一声。
“我公司现在有份工作,我觉得你可以胜任。”吴庆宇转动着手中的录音笔,用极其礼貌的语气询问着,“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孙成望着那只录音笔,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操你大爷,咬牙切齿回答,“我正愁没工作呢,真是他妈的好极了!”
六
“清洁这块归我管,事先跟你说清楚,就算你是吴董介绍来的,我也不会给你特别优待,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大妈拿着抹布叉着腰向新人展示威严。
“孙成。”孙成扶着拖把,靠在墙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崭新的保洁服被他穿的皱皱巴巴,随意的扣了几个扣子,袖子一长一短的挽着。
“吴董特别交代了,你的任务是搞好16到21层的厕所卫生,地面要干净,厕所里不能有异味!尤其是你们男同志,进女厕所之前一定要确认里面没有没人,打扫的时候要打扫的牌子放在门口……哎,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孙成拖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喊。就知道吴庆宇会整自己,不会给什么好差事,不就是打扫个厕所么,扫呗。
“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一天像没吃饱饭一样?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在乡下干活……啊,董事长!”
孙成扣了扣耳朵斜着脸望过去,果然看到吴庆宇正往这边走,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他了。
“把活动写成报告传给我,就这样吧。”吴庆宇挂了电话,径直走过来。
孙成站直了,啪的一声立正,弯腰九十度,毕恭毕敬的给吴庆宇鞠了个躬:“董事长早!”
“怎么样,孙先生。”吴庆宇扫了他一眼,笑着问,“工作还习惯吧。”
“习~惯~,当然习惯!董事长你那么费心,特意找个适合我的工作我能不习惯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说着,孙成伸手去拎吴庆宇的公文包,“来来来,我帮你拎。您身体这么金贵,累着了怎么办?”
吴庆宇说:“孙先生今天好像特别客气?”
孙成话中带刺:“哪的话,我对谁不客气都不能对您不客气,您是什么人啊,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要是不尊敬您那不是找死呢吗,对吧?”
吴庆宇没有理会他话中的深意,走过去将孙成折起来的衣服领子翻好,低声说:“对,说的没错。”
这人刀枪不入,孙成在心里骂了句三字经,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交给吴庆宇:“那天晚上的事我写好了,你慢慢看吧。”
保洁大妈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庆宇给孙成整理衣服,等吴庆宇走了,才凑过来问:“你和董事长什么关系,能让他帮你整理衣服?”
“废话,我俩的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俩能赤裸相见。”孙成愤愤的答道,“一起做运动,一起流汗!水□融!”
吴庆宇回到办公室才打开那张纸条,纸上就写着两行字——‘插入,抽插,射了,拔出来休息。插入,抽插,射了,拔出来休息。插入,抽插,射了,拔出来睡他妈的觉!’
“……”
吴庆宇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用手按压自己的眉心。
他能猜出那家伙被自己胁迫,不会乖乖的认真写。但却没想到他会写的这样简明扼要。
看着最后几个字,吴庆宇甚至能想到孙成在写这段话时的表情。
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现一丝转机,却偏偏是这种人。
吴庆宇又看了一眼那个字条,这张纸条简直和孙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这纸条上的语气就能想到那张流氓样耍赖的脸,吴庆宇想着想着,心里涌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秘书敲门进来:“董事长,您的快递。”
快递单子上物品分类写的是保健品,吴庆宇看了一眼,把盒子收起来。
吴庆宇对孙成得罪了什么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把孙成栓在身边,只是想验证那天晚上的真相。
吴庆宇知道孙成的过去不光彩,把他放在别的岗位自己也无法放心,才直接安插他打扫卫生。
但是吴庆宇没想到的是,孙成这样的家伙,越是被威胁就越会想方设法的折腾,绝对不会乖乖就范。
七
狭小的出租屋里,传来男人的鼾声,昨天这群人打扑克打到深夜,这会躺的七扭八歪的睡的正香。
平静而安详的气氛中,忽然有尖锐的闹铃声突兀的盖过男人们的呼噜声。
‘铃……铃……铃……铃……铃……’
“我操!”牛子不堪其扰的坐起来,拍着床吼,“谁定的闹钟!”
本来已经被闹钟吵得半醒的几个人被这句怒吼彻底的震醒了,翻身爬起来,目光不约而同的聚集到闹钟的方向。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了一会儿,然后压掉了闹钟。孙成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慢腾腾的爬起来,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状态坐在床边发呆。
“孙成,你这几天是干嘛呢?”耗子问,“没见你做啥事,天天早出晚归的。”
孙成没精打采的往身上套保洁服:“上班。”
“上班?你从良啦?”小六上下打量着孙成,“你上什么班累成这个样子?”
孙成心里想要是你们连续一个星期每天跑上跑下的打扫厕所也得变这样,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含糊的说:“干体力活。”
崔江皱着眉问:“在哪干体力活?”
“一个什么影视公司。”
几个人目瞪口呆的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你去拍三级片?”
“去你娘的三级片,要是真拍三级片就好了。”孙成窝火的骂道。
开头孙成一直以为吴庆宇让自己扫厕所是想羞辱自己,小混混能屈能伸,被羞辱一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孙成也做好了被他羞辱的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自从第一天以后,吴庆宇再没怎么搭理过他,偶尔见面不是和旁边的人聊公事就是在打电话,看都不看他一眼匆匆就走了。
奥巴马也没他这么忙。
孙成摸不清楚吴庆宇想干什么,本想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来等着,结果等来等去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难不成真要我扫一辈子厕所?好,孙成想,你没动静是吧,那我先来!
这天吴庆宇刚到公司就听见员工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新来的那个打扫卫生的。”
“太缺德了。”
“小声点,他是董事长介绍来的,据说他和董事长关系很好。”
“那也不能这样啊,再说了,关系好能让他扫厕所?”
“听说他拿着本子记名子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啊?我隔壁的那位,早上一个小时,都去上了三次厕所了。”
“那……那我们要不要也去上个厕所?”
“嘘,董事长来了。”
见到吴庆宇走过来,讨论的人群面色尴尬的向吴庆宇打着招呼,然后一哄而散。
扫厕所的?吴庆宇脑海中浮现出孙成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就是扫个厕所,充其量是打扫的不干净,他一个扫厕所的又有什么能耐闹的公司的员工聚在一起讨论。
结果快到中午的时候,保洁大妈打来了电话,那大妈第一次直接给董事长打电话,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心理斗争,说话结结巴巴:“董事长……您能不能来16层的厕所看一下……”
被人叫到厕所是第一次,吴庆宇纳闷的走过去,却发现厕所门口站了一堆人。
最前面那个小平头的男人在大声吆喝:“排队排队,大号五毛小号三毛厕纸一毛,自备零钱,我不找零的啊。”
“董事长,其实我不想麻烦您的,”保洁大妈哭丧着脸,“可是他,他他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锁,把17到21层的厕所都锁住了,然后他又摆了个桌子要收钱!董事长,就算他和您关系好,也不能这样啊是不是,我们……”
“好了,我知道了。”吴庆宇挥手打断保洁大妈的哭诉,往孙成那里走过去。
旁人见董事长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孙成嘴里叼了根烟,一边收钱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直接交十块钱我可以给你们办个包月卡。一个月之中可以免费上大小号,不限次数,厕纸随便拿,要是送我包烟就给你们办张包年卡。”然后头也不抬的问下一个人,“你大号小号?”
“小……”那人说到一半,看见吴庆宇走过来,说了一半的话又咽回去了。
吴庆宇看着孙成,这家伙不知道从哪个剧组找来的桌子和板凳,桌子上放着一堆毛票,还有一个画的乱七八糟不知道在记着些什么的本子。桌子前面还一左一右,像对联一样的挂着两张红纸。左边的红纸上写着‘厕所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右边写着‘上完厕所不冲水者,杀无射!’
吴庆宇盯着右边的那纸条,心里有点窝火,不清楚他是到底真的写错字,还是在借机讽刺什么。
孙成在本子上划了一个圈,然后依然头也不抬的伸手:“上大上小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老天爷看着呢,你们要凭良心说话!别糊弄我。小号,三毛,给钱。”
手伸出去半天,没有拿到钱,却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孙先生可真有良心。”
孙成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声音是谁,抬头笑道:“哎呦!这不是吴董么?怎么今天有空来厕所视察工作,来来来。”他站起来,叼着烟弓着身子,双手指着自己坐过的板凳,客气的说,“请坐请坐。“
吴庆宇自然没有兴趣坐在厕所门口,只是用眼睛扫了一眼那张桌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董事长你看见就好,不用夸我。我这不是给公司创收呢么?”孙成吐出一个烟圈,指着桌子上的本子道,“没关系,您放心,这钱我做了记录,今天我总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