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转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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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转大清-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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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王爷坐在外院客厅,让家人回去取钱。
    淳王府管家是骑马来的,图运这里比较偏,路上人少,骑马快,家人说王爷让带两万两银票,数目巨大,管家害怕有失,带两个保镖,揣两万两银票,亲自送过来。
    淳王爷和图运在写好的字据上按过手印,将银票交给图运,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从那以后,图运的夫人,就再也进不去娘家的门了。
    图运让人帮忙寻找住处,他不想搬回卫国公府。
    传言归传言,当满怀好奇的人看到一点也不奢华的图运府邸时,都失望的放弃了购买的欲望。
    图运已经听到传言,九王爷的一个外室,听到图运府邸的传言,一心想住进来,户部侍郎巴结九王爷,设下这个圈套,现在,听到办事儿的说图运府邸一点也不豪华,不值三万两银子,他还不信,但如果亲自勘察,势必露陷,他进退维谷。
    有个山西商人,却黑着头撞进来,他和图运讲价,出到两万三千两,把房子买下了。房契第二天,就到了九王爷的手上,那个侍郎,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图运才二十来岁,将来际遇谁能料到呢?如果发达,反咬自己一口是肯定的了,说不定,自己一下子就被咬死了,他后悔自己的孟浪,希望有机会能弥补今天的过失。
    卫国公在期限的最后一天,被放了出来,九天的牢饭,让他瘦了一大圈。
    得知图运将水泥厂和丝织厂都卖了,佟福晋大发雷霆,伺候的丫鬟婆子战战兢兢,躲在门口,正闹着呢,卫国公回来了。
    没人敢给卫国公说,福晋为何发脾气。
    卫国公让下人伺候着净了身,换过衣服,去母亲那里请安。
    图运也在那里,太福晋已是病势深沉,回天无望了,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卫国公手上,一点银子也没有,儿子那儿,房子都卖了,他也指望不上,佟福晋推三阻四,不肯拿钱出来。
    卫国公找图门来问,图门说帐上,还有七千两银子,都在佟福晋手上,帐房没钱。
    卫国公拿着休书,问佟福晋,要哪个,佟福晋无奈,把七千两银子都拿出来,卫国公花得一干二净。
    太福晋的葬礼,当然很排场。
    图府,守孝三年,卫国公首先吃素,每天读书,没有任何娱乐,佟福晋那福晋有苦难言。
    除服礼一过,卫国公让把辘轳把胡同和留一里胡同的两个别院收拾出来,命两位福晋搬过去住,任由两位贵妇哭倒在他面前,他也毫无所动。
    他也收了佟福晋手上管家的信符。
    每天早上,他由这几年伺候她的小妾莺儿照顾着,穿戴整齐,去内务府应差,下午回来。
    他不像以前那样,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了。
    他的二儿子,嫡出的公子年满十五时,他也不管不问,不像以前,积极托人为儿子提亲,就连主动向他示好的人,他也不甚热心。
    佟福晋,他根本就不让进来。佟家,尽管仍然显赫,但佟福晋是个旁支女子,回娘家去,也没人出面为她撑腰,佟福晋整天以泪洗面,人一下子就憔悴了。
    
    正文 第十八章 悲伤
    
    卫国公进户部大狱时,图大奶奶刚好怀上身孕,图运还不知道。
    接下来,他们忙着搬家,图运在外面为父亲打点,只有大少奶奶在内院指挥,她的好些嫁妆都很娇贵,搬家时非常让人操心。
    好不容易忙完了,刚到一个新环境,她还没适应,淳王府的一个老妈子找过来:“六姨娘病殂了,王爷不让你知道,我是偷偷过来说一声的。”
    大少奶奶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强忍着悲痛,询问那老妈子:“六姨娘不在的时候,谁在跟前伺候?”
    “青青。其他人都让福晋调走了。”
    “青青才十岁呀。”大少奶奶感慨福晋做事之绝情。
    当时父亲准备让自己进宫,府里谁对她和母亲都不敢轻视,都害怕她哪天得势,回头报复。福晋对她表面笑脸相迎,背后恨不得捅她刀子。她和娘亲明明白白的。她尽量低调,防止自己离家后娘亲受牵连。
    皇上年纪大了,宫里传出消息,不再选秀女,父亲才失望地给她寻婆家。嫁给图家,家里人没有不惊讶的,图国公没什么能力,图运还是庶子,尽管她也是庶出,但她是独女,从门当户对上,是明显不般配的。图家排场的下定礼让她明白了,她父亲,看上图家的钱了。
    图家的老卫国公,就是庶务高手。好多人都认定,图家富裕。
    嫁过来,她才知道,图家还不如她娘家有钱。图家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他的父亲,可是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的,光是趁机圈占的几千亩地,每年都是一笔大收入的。
    父亲暗示丈夫帮他打理生意,让她又了解到,父亲还是为了女婿经商天才的名头嫁自己的。
    夫君帮父亲投资赚钱,娘亲悄悄给她说,投入的一千两银子,不到一年就收回来了,后面的几年,每年也都有两三千两银子的收入。
    她想,父亲该满意了吧?
    “你父亲嫌你夫君当初让他投入了一千两银子。”娘悄悄说。
    “那父亲投入多少才不嫌多呢?”
    “你父亲根本就不想投钱。他觉得,应该给他干股。”鸿鸾都能晕过去,见过这么贪婪的人吗?
    丈夫出售水泥厂,算是彻底得罪了父亲,福晋一看父亲的态度,马上下手铲除娘亲这个眼中钉了,这么多年,府里父亲的侧室,失势的一个一个都让她干掉了,娘是靠着生了她这个好女儿,硬是在福晋眼皮下舒舒服服活了二十多年,福晋肯定恨死娘了。终于等到她这个女儿嫁掉了,并且没有如预期那样进了皇宫或者嫁给哪个王子。福晋本来可以下手了,但父王竟然和夫君合伙做生意,而且收入不菲,福晋投鼠忌器,强忍万丈嫉恨,忍受着娘的存在。
    该来的,终于来了,忍着极度的悲伤,大少奶奶吩咐:“备轿!”
    “大小姐,王爷不让你知道,你这就是去了,说不定也不让你见的。”来的那老妈子赶紧晓以利害。
    大少奶奶用帕子沾沾眼睛:“我去看看,能见最好。”
    “那老身就先走了,我是悄悄来的,福晋让我去给她买果子蒸棠梨膏呢。”她对着大少奶奶蹲了蹲,旁边站的丫鬟小诗赶紧塞给她一块碎银,她假意推托了一下,就揣进怀里走了。
    轿子到淳王府大门口,淳王爷不让进家门,他脸色黑沉沉的,冷冷地望着满脸悲炝的女儿:“你还知道有这么个娘家!滚,今后永远都别让我看到你!滚!”
    大少奶奶两腿发软,踉跄着,难以挪步,尽管她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但父亲的冷酷还是让她心如刀绞。小诗和奶妈搀扶她上了轿子,她倔强地忍着悲愤,不让自己的哭出声来,她不想让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父亲知道她难受,她不想让他得意。
    做女儿的,不能在灵前吊唁,不能将自己心里的悲伤,在亡灵面前释放,在家里,不想让每天在外奔波的丈夫心里不舒服,大少奶奶硬撑着,不让自己流泪。
    她只是悄悄出钱让庙里做了个七七道场。
    这种把悲痛硬生生压在心底,是对身体最大的摧残啊。
    支持着她度过这撕心裂肺的悲伤日月的,是图运。
    没有一点人情味的父亲,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给她嫁了一个好丈夫。
    想到夫君,大少奶奶的悲伤略为平淡了些。尽管图运没有世人推崇的惊人才华,但他温柔、诚恳、热情、敢作敢为,尤其对她一往情深,使得她嫁过来的这几年,成为人生中最甜蜜最幸福的一段美好时光。
    如果没有图运,她这一生,过得永远都是一种灰色的日子。她的夫君不知道,他在自己的心中有多重要,有多美好,每当高大潇洒的图运出现在她的视野,她世界里的灰暗立刻都退开了,丈夫就像一抹颜色鲜亮的光芒,照亮了她冷寂的心。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太福晋也过世了,这位最疼爱夫君的长者撒手人寰,无疑会让图运悲伤难耐的,大少奶奶也深为悲哀,作为新妇,这位祖母婆婆的关爱对她在这个新家立足,有多重要啊。
    本来就已经悲哀到极致的图大少奶奶啊,怎么能承受心碎后的再一次心碎呢?
    她没时间释放自己的哀思,她还要全心全意打理起图家的丧事呢。
    大户人家规矩多,尽管图运安排人尽量照顾大少奶奶,但每天早晚跪拜,接待客人,还有大规模的葬礼,又是跪又是起的,她的身体还是累着了。
    等葬礼过后,大少奶奶就见了红。
    小诗结结巴巴把事情给图运说了。
    “糊涂!糊涂!”图运不知道,他是说自己糊涂,还是小诗糊涂,抑或是大少奶奶糊涂。
    “快去请大夫!图净,你派人打听,找京城里最好的大夫!”
    图运辗转托人,请到太医院的太医来诊治,大少奶奶的身体情况时好时坏,一直不能痊愈。这个时代医药水平差是一个原因,大少奶奶失去亲人的悲伤压在心底,对身体的摧残才是她一直不能恢复健康的主要原因啊。
    图运每天忧心忡忡,最亲爱的妻子病体缠绵,一直不见好转。
    修饭店的钱都用到赎回父亲的事儿上了,图运以前有的一些赏赐,贵重点儿的,佟福晋在他搬家前,都找借口要走了,他的饭店开春没办法开工,也是很让他烦恼。
    心爱的妻子和费尽心思的事业,双双让他忧心。
    那天,和图清出去散心回来,图净正指挥人将大少奶奶的一个紫檀木镶琉璃的屏风往外抬。看到图运,他腿一软就跪下了。
    “都是大少奶奶让我找买家的,她想为你做生意筹钱。”
    “先放这儿。”图运匆匆进内院去了。
    那个给他温柔、给他温暖、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无私最毫无保留的情义的美丽女子,温柔地对他说:“屏风不就一个死物嘛,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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