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慧山也是图刚在夜校认识的,人很老实,家里有个竹器铺子,没在图家的厂子做事。图刚觉得自己去通州,这些个同学,今后就很难见到了,就朝老头指的方向紧跑了一会。
“章慧山!”
章慧山见到图刚,,憨厚地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你不是说你家铺子忙得很嘛,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了?”
前面有家卖油茶的,图刚拉他坐下:“好久都没喝过油茶了。”图刚这阵子确实很忙。
“李朗明让我找你的。他说,他当时不懂,别人问他,他就都说了,他想过来给你道歉,你每次都发火,他没法子,就来托我。”
“这个李朗明你今后别理他,他坏着呢。这些话,都是骗你的。他当时把我的法子给人说了,那人帮他娶了房媳妇。”
“什么?”章慧山惊讶极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说,“这人也太不地道了。”
“慧山,这次我有法子治他,你就当不知道,回去给他说,我接受他的道歉。”
“可以吗?你要小心,别又上他当了。”
“没问题。我都想好了。”
油茶送上来,图刚又要了几根麻花,两人边吃边聊,直到天色黑尽,油茶铺子要收摊了才散。
章慧山还非要付账。
“慧山,我知道你家铺子,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不像我,一家都在府里,吃穿不愁,还是我来吧。”
“不是,我来的时候,李朗明给了二十铜板,说是让我请你喝茶的。”
“你拿着吧,我下回问他要更多的。”图刚郑重地拍拍章慧山的肩膀,俩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李朗明第二天下午就找到图刚,他讪讪地笑着给图刚说:“哎呀,图刚呀,都怪我不小心,你发那么大的火,差点没把我杀了。”
图刚白他一眼,没有啃声。
李朗明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废话,告辞走了。
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每天都来,有图红楼领着人干活,图刚每次都把李朗明截在离制作地挺远的地方说话。
“我不会把你这里的事儿往外说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你看你,对我这么小心,让我都没脸见你呢。”李朗明很着急,韩明旺天天来催他。
李朗明每次都贼眉鼠眼的样子,让图刚把他看透了。
“少来这些,慧山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给你的主子说,我反正想保住这秘密也难,我还年轻,媳妇都没娶,还没活够呢。让他给我五百两银子,我把这法子给你了,就悄悄到苏州投奔我二舅去。”
李朗明刚开始就像被剥光一样,难堪的满脸通红,听到图刚把制镜的方法给他,不由心下窃喜,但五百两银子在他眼里可是个大数目,他娶媳妇买院子,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百两的,脸色不由得狰狞起来。
“五百两银子?你也敢要。”
“一千两,你再说就是两千两。”
“五百两就五百两,我去给你说去。”反正他任务完成,说不定对方不把五百两银子当回事的。
李朗明第二天就把五百两银子的户部银票给图刚了,图刚不知道这一张纸到底能不能真当银子用,就给李朗明说:“我明天给你看怎样制镜子。”
李朗明还想说什么,图刚把眼一瞪:“要不,你把这拿回去,就当我没说。”
见李朗明干咽唾沫,不敢说话,他得意的笑了笑。
晚上,图运对图刚拿回五百两银票非常惊讶,听图刚说,故意把制镜子的技术透漏出去觉得不可思议。
“不能把那边逼得太急,狗急跳墙,还不知道怎样咬人哩。”图清略有点担忧的神情让他心里一沉。
“这样也好,适当放点水。再说,多一个人做,就能多些人用到,也是好事儿。”
第二天,李朗明早早就到了图刚那里,昨天他赌图刚会守信,把银票给了,但一晚上他都没睡着,图刚看见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心里悄悄高兴。
他看到图刚制镜子的过程非常简单,惊讶极了,“这就值五百两银子呀。”他还不相信,直到看图刚从另一个石槽里,钳出一块做好的镜子,清理起来,才觉得图刚不是骗他。
图刚晚上回到鸿运园,向图清辞行:“夫人,通州就是离京里近,我也不能这么经常见到你了。”
他伤感的语气,让图清也觉心酸。
“想家的话,随时可以回来瞧瞧。”图运说。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棉花收购大战
图家和九王爷的对垒引起九王爷所在集团的注意,这个以八王爷为首的集团曾经在太子倒台案子中呼风唤雨,以摧枯拉朽之势把太子胤礽踹到了马下。尽管八王爷被康熙严斥,已经失去了成为储君的可能,但这个集团的力量并没有被消弱,大清皇朝从上到下,布满了他们的亲信与爪牙,何况,他们还有个新的利益代表,正奉命亲征的大将军王,皇十四子胤禵,在等着继承王位呢。
他们现在,误会了图运,认为图运是帮雍亲王敛财的工具。通过对图运所属店铺和一年间图运的所有安排进行了分析,他们准备开始反击。
开春的时候,图运照图清的建议,把那将近四百亩的苜蓿,全部犁掉,改种成了棉花。这很让人误会。八王的幕僚们以为,这个动作代表的是雍亲王将和他们争夺军队冬装的生意。
为了保证他们自身的利益,还在八月初,棉花还没开始大量采摘,他们收购棉花的人员就布满了整个华北的产棉区,那时棉花产量很低,农民经常会把大部分留下自己使用,能出售的就少的可怜,因而在棉花采购上形成垄断就不很困难。没有棉花,雍亲王想插手这边就不可能了。
图清却对这些茫然无知;织机安装一结束,凤熠还带人在做最后的检查和测试,图清就把他的助手魏小雨抽调出来了。
小伙子是夜校里学得好进到工厂的,织机安装时,图清发现他对机械图的识别和零部件安装,有独到的认识,并且很有责任感,做事有担承。随提拔他当了凤熠的助手,而魏小雨后面的表现也让她欣慰,他独立解决不少问题,大大减轻了凤熠的工作量。
图清把绘制完成的缝纫机图纸交给魏小雨,还抽出了张进宝等几个和他年纪相当表现优秀的工人,由他领着试制。
这一年风调雨顺,他们庄园,又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地力肥厚,棉花长势非常好,中秋节来临的时候,已经成功掌控庄园事务的图成回府,向图运报告,他们已经收了三千多斤的籽棉了。
也就是一千来斤的皮棉,图清盘算,看来在家地里收的,还不够纺织厂开动机器干一个月的。他们派出去收购棉花的人,报回来的数据十分可怜,五个收购点,全部加起来,才六百斤,而且,所有收购点,都受到了地痞流氓的威胁,有两个他们委托的人,已经明确提出,他们要卖掉手中的棉花,停止收购了。
“似乎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们的。”图清觉得不妙。
“我看,大概和九王爷有关系吧。”
“嗯,挺狠的。那你说,我们到江南收点,怎样?”
“不是好办法。”图运拧眉,“到江南收购,路途遥远,费用增加不说,江南多雨,运送也很麻烦。棉花占地方的很,一船运不了多少。我看陕西和甘肃可以考虑去看一下,我还不信了,他们的爪子能那么长,我猜你们要不了多少的,才开始生产,中间谁都料想不到会有什么麻烦存在。是不是?”
图清冲他晃晃大拇指:“图大爷你是越来越厉害。你看,派谁去好呢?”
“不用派谁了。户部有个同僚,就是陕西关中人,白水的,还是他说家里种棉花,才让我想到那儿了。他家是当地的一个大户,开有棉花坊,每年也收购大量的棉花再出售的。我就先委托他试一试,如果能收上来,我们再派人也不迟。如果他家愿意做我们代理,当然更好,咱们到时直接运货就行。”
“嗯,这个办法好,不显山不露水的。”
第二天图运下朝回来,给图清说:“那个同僚已经答应派人回家安排此事了。”
“凤熠这几天,把轧花机都安装好了,还拿家里收的棉花试了试,效果很好,我们要不,往陕西运一台过去,直接在那里去籽、打包,运送起来就不那么占地方了。有专门的棉花打包机的,人工就可以操作。”
“可以一试。那个同僚的家里如果能收上棉花,我们就那么做。”
陕西的回信二十多天才到,那天图运下朝,挺高兴得给图清说:“同僚说,棉花采购顺利。我给他说的价格,一两银子三十斤棉花,他挺高兴的,大概这个价钱,令他获利不菲吧。”
“嗯,三十斤棉花,就是一亩地的产量,一亩地种麦子,连三钱银子都卖不下呢。”
“哦,那我是不是价格报高了?是你给我的价格的。”
“不高,棉花本来就比麦子利大。再说,没有利,谁替咱们做事呢?京城一两银子二十来斤棉花,你的价格不算高的。”
图运的一个族人,喜多拉·图汉德去陕西接棉花,同去的还有个安装轧花机和打包机的技师。
八王爷收棉花的事儿,图运仍然想办法让雍亲王知道个清楚。雍亲王现在,对八王爷集团是严防死守,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何况发生在自己人身上的事儿,当然更关注。
八王爷背着皇上私开铜矿悄悄铸钱,雍亲王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八王爷那边也觉察了,为了不至于让皇上知道,他们把那些完全停下来了。八王爷集团内部,每年需要大量银子维护,现在,他又在山西阳泉开了个煤矿,又要收购棉花,摊子铺得有点大,资金就显得很紧张。
密切监视这边的雍亲王,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八王爷豪奢的大手笔,自然纤毫毕现地落进雍亲王的眼线里。帮八王爷解决资金难题的,是八王的拥趸,户部侍郎梁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