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治以这两条河为界,北营村与迁安的坨上村隔河相对,首阳山下北营村这边是夷齐庙,坨上村的是孤竹庙,夷齐庙据江二说有百亩以上,孤竹庙就没那么气派。
江二说,“先在高各庄庄口摆布卖,再去北营村摆布卖,再去油榨镇摆布卖。”
济兰说,“这样不好吧,乡亲们会以为我们是为了赚他们的钱。布应该今天或是明天就能回来吧,等布到了江二哥捎上我同江容去城里,带上几匹布拜访本家长辈,看看城里好不好卖,好卖的话就直接卖光光。顺便先找住的地方,找合适的地方起屋。”
明心迟疑的说,“乡亲们会不会怪我们有好布不卖给他们?”
济兰嘿嘿直笑,“他们先见到布没下手,怪谁呢?我们的布卖得贵啊,卖光了说明布好。下次请赶早。”
明心说,“年前应该会运一次货过来。”
济兰忽然问,“二哥,怎么没见老大老三呢?”
江二说,“他们去田里去了,老大的老婆不舒服在睡觉。晚饭你们就见齐人了。”江二不愿意多讲。
到了晚上吃饭时,张氏先摆了张小桌子在门外,给明心端上菜与米饭。再给高家的孩子们每人盛一大碗米饭,淋上肉汤,夹上菜,告诫一番在姑奶奶面前不可失礼乱抢吃的,让孩子们坐在灶下老实吃饭。
上桌吃饭的就是高老头与高氏,江二兄弟三个,高老大的老婆,江氏,济兰与江容。江氏说让孩子们也上炕吃饭。
张氏说孩子们没啥礼节,在底下没束缚吃很好很开心。
高老头也让江氏不要管孩子们,说孩子们难得象今天这样吃得好。
吃饭时江容不停的打量其他人。高老大比乌尔登看上去要年长不少,高老三大概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同江二都有六七分象,区别是江二看上去很灵活,另两只都很憨厚少话。
高老大的老婆刘氏肥肥的,一开饭就在炕上抢了一个位置,开篇就说江氏与乌尔登大哥疼多六生多些,就因为六生是姓江的,其实高老大与高老三与江二是嫡嫡亲亲同父同母的兄弟,要江氏一样的疼他们,还让江容喊她舅妈。
江氏一向没有主见从来没拿过主意,被人挤兑时只知道抹眼泪的,听到这种话不知所措。
江容亦觉得很是尴尬,就看着济兰。
济兰不负江容所望的说,“江容额娘家姓瓜尔佳,乃满州大姓,可不能随便喊舅妈。这个蒸肉很好,江容你多吃一块。”
果然是在斗争中长大的人哪,伶牙利齿,强过国尔敏无数倍。江容在心中喝彩道。
刘氏又说,“姑妈来了也不去我们那边,只来六生这边呆着。”
江容也为刘氏喝彩,颠倒黑白就是这样的啊。
江氏急急解释说不是这样的。
济兰说,“姐姐,我们今天下午才刚刚到。听说你不舒服在休息,就没过去打扰。那要不从明天起,我们就到姐姐家蹭饭了。我娘很好打发,不过妞妞很麻烦的,她是要天天有肉吃有米饭吃有炒菜吃有点心吃还要有汤喝的。我嘛就简单些,没那么多花头,顿顿给我吃扎扎实实的卤肉就馍馍就可以了。”
江容说,“你那么能吃,顿顿吃扎扎实实的肉,一天得吃几斤肉,那岂不是得把家当吃光。那你怎么这么瘦呢。”
济兰说,“你不要看我瘦,我很重的,骨头重。很多看上去比我胖的人都没我重。”
刘氏讪讪的说,“兰珍做菜手艺比我好得多,就算去我家吃也是让她帮忙做饭的。那就不麻烦了,反正我的心到了就可以了。”
高老大打岔说,“姑妈,弟妹做的菜糊饼好吃得不得了,您尝尝。”
江氏夹了一筷子说,“是好吃。我正在想问怎么做呢。”
刘氏说,“姑妈,我们这里的人都会做。明天我做给您看看。”
高老大啪的放在筷子,“你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干什么。”
晚上,在江氏与高氏两老太太忆苦思甜会议声中,盖着张氏刚缝好的暖和的被子,江容进入了梦乡。
第七十一章 开张
一月二十六日晨江容被吵醒,醒来过一会才想起来是在高家,江容刚穿好衣服起来,张氏就端着热水说,“洗了脸去吃东西,我都帮你热在锅里呢。用饼卷鸡蛋韭菜就着粥吃,你肯定爱吃的。”
济兰跑进去说,“妞妞,你可算起来了。布昨晚已经到了,都在马车上,就在院子里。有人围着你的一车布转了不知多少圈呢。黄家两口子也来了,黄家嫂子正在洗衣服。”
江容懒洋洋的说,“我吃点东西再讲。”
等吃过早餐后江容掀着帘子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高十九快步走进来,江容习惯的开口喊声十九爹,忽然想起这里喊父亲是爹,那么,祖父辈就不能喊十九爹了,硬生生吞掉一个字,只喊出了事就两个字。
高十九哈哈大笑,说,“大小姐的布卖点给咱们这些穷鬼吧。”
江容吓了一大跳,马上大叫济兰。济兰跑过去问什么事。
江容说,“他们要买我家的布,可我家的布挺贵的啊,虽然我家的布确实比别人家的好很多。”
济兰说,“人家要买,那就卖嘛。”
江容为难的说,“可是他们穷啊。”
高十九轻松的说,“大小姐卖给别人多少,就卖给咱多少吧,咱们这些车把式们一年到头,挣点辛苦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的喜庆些么。咱们先替大小姐开个张,沾点大小姐的财气。”
江容说:“济兰叔叔,你收拾下房间,先让大伙去把布搬进来,按顺序整齐,不要弄乱,我们的布有配了线的,把线摆在外面,不要压倒里面了。我先算下多少钱一匹布。对了,我只收现银或者银票的啊,概不赊账。”
高十九哈哈大笑,“放心吧,我们刚刚分了银子,是现银。我出去抽筒烟先,弄好了济兰喊我一声。”
济兰说,“好。对了,妞妞,明心让我把这一路上的帐给你。他同二哥一起去滦河边上去了,二哥起房子的选得位置估计得换。”
江容正是想问这个,接过一看,沿途花销全在里面。江容取出自己的小算盘,打开自己的简易砚台,倒点水磨开,用削尖的竹筷蘸了墨水算账,加上途中花销及运费,以及利润。算来算去。江容觉得还是卖真丝的比较划算些。真丝的一批成本是三两多,卖可以卖五六两,或是更贵。棉布的一匹布成本九钱。加印染加运费是一两一钱,可是卖也就只能卖到一两三四钱,最高到二两八九钱,再多的话,人家估计宁可买丝绸了。留下的这一车全是棉布还好,若是有真丝的在一起,多色印花的就不好卖了。
不过这里是农村,北方贫瘠的农村,卖棉布是刚好,因气候干燥原因,纺纱易断,这里很少人织布,地里收成又少,买得起丝绸的人很少。丝绸的在京城应该很卖的开,但京城的水太深,江容不想去趟。
江容决定分布成四类卖,一、净色布卖一两五钱,二、单色白底印花就是二两,三、单色系深浅印花是二两五钱,每买两匹就少两钱银子。至于多色印三两一匹,多买都是三两,绝对不让价。
一入一出,利润不过是五六成,这点利不值得这个风险。江容谈起。当铺的利是三成,安安稳稳,江容忽然觉得宁可开当铺。再一想,开当铺也是很麻烦,得有专业人士管,还得打点各方牛鬼蛇神。于是,江容又叹一口气,那就还是卖布吧,卖布还安心点。
江容目光涣散心神不定的纠结了一会,慢慢又坚定了,不管如何,先把手上的布卖光光,反正现在有免费的苦力济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江容站起来看济兰点数。
济兰对着清单说,“点过了,没有错。共有一千零八十匹布,一匹不少,净色有三百匹,单色印花五百匹,单色系深浅印花一百匹,多色印花一百八十匹。”
济兰问怎么算的。
江容慢慢的算给济兰看,“四种布价,一两五钱,二两,二两五钱,三两,都是整数。其他的布如果买两匹就少收两钱银子,但是三钱的布是实价了,绝对一钱不让。如果全是只买一匹布的,就是收两千两百四十两银,如果全都是买两匹三两以外的布的,那么就是两千一百五十两银子。我们收货款两千两。零头去买地准备盖江家院。
过年还有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还有别的货到,足够赚钱回来借给你盖房子。在此之前,你的免费给我做苦力。”
济兰说,“这个布真的象明心说的那么好么?”
江容说,“是啊,贵是贵的好处啊。你看,好多人染布要几百丈啊。可是一下水,说不定就会把别的衣服都免费染上颜色了。我们的布不会的啊。我们的布颜色均匀,越洗越漂亮,可以穿很久的。”
济兰说,“这些布全是给我卖么?你只回收两千一百五十两银么?”
济兰说,“一言为定,不准反悔。这么漂亮。”
“印花布还是很少见的。我先按你的价格卖,卖到最后起价,多赚的钱就我的了。我也不贪心,这次我想我赚一百两银子先。一百两银子够我盖个小院了。”
江容说,“成交。不过你的快点卖。你不能卖到年后十五再给钱。你卖了一匹布就画一条,方便自己算账。”
两人商量好后,济兰就出去同高十九讲这些不有多么多么好。高十九大笑,“我们一起买,那相当于是一匹布减一钱银子了,除了最贵的外?”
济兰说的是,“我们还送一扎配色的彩钱。我们的线也好的,不会像你们买的挑担卖的线那样,一洗还掉色。”
高十九大笑,“江家大小姐想必是不屑占我们便宜。我喊大伙儿过来挑。”
一堆人进来屋子里闹闹哄哄的挑来挑去。
江容看了下,大概就是十来家的人,有的车把式带着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