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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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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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既挫,月波联帅(谭浩明字月波,时号称湘桂联军总司令)引兵回桂,湘军益无斗志,造成了吴一举成名的良机。 
  第五旅长张学颜的资格较吴为高,吴以第六旅长代理师长,张不禁为之眼热。张入湘潭时以旅长名义遍贴安民布告,吴召张听训,张推说抱病,吴自往旅部责张不应以旅长名义出示安民,张忿然说,“难道你代理师长不出面,就不许我正式旅长出示安民吗?”吴一怒而走,打电报给曹锟说张不听约束,曹调张赴汉另候差遣,以团长董政国升任第五旅长,张福来为第六旅长,此外三混成旅第一旅长为王承斌,第二旅长为阎相文,第三旅长为萧耀南,吴则由“代理师长”改为“署理师长”。 
  曹以为论功行赏,湘督非吴莫属,不料段把这一席畀予未建寸功的皖人第七师长张敬尧,这是段不善将将及缺乏政治手腕的明证。张纵兵殃民,湘人谥之为“民贼”,吴则凛于岳绅“湘人可抚而不可虐”之戒,以治军严肃称。同系北军,同处湘境,而一暴一仁,两两对照,暴者乃愈形其暴,仁者愈见其仁。吴到衡阳后忽顿兵不进,与湘军谭赵诸将为羊陆之欢,信使往还,别有天地,吴以区区师长立于举足轻重之地,大为国人所推重,这是民国史上罕有的奇迹。段疑其有异志,实授为第三师长兼锡孚威将军之名以资笼络,授意“###”两广后将以粤督一席为酬。吴的主见则有三点:第一,持盈保泰的做法。他明知北人不服南中水土,离乡愈远则思归更切,苦征不已则军心涣散,不但驱湘军作困兽之斗,尤虑粤桂痛感切肤,西南联为一体,那么北军不败则已,一败将颓然不可复振,所以他主张军事上“适可而止”。第二,他看到段阁受群小包围,北洋诸将骄奢淫逸,他视第三师为北洋正统,隐然以移风易俗及复兴北洋系为其职责。第三,他看到外交问题之严重,不愿续有同室操戈之举。他在衡州赋诗饮酒之余,偶然谈及时政,以官吏不卖国、武人不争地盘及召集国民大会为解决国是的三大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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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自救运动
七年(1918)段召集安福国会,九月四日选举徐世昌为总统,自居太上政府之地位。他假名参战与日本签订若干密约,大借外债编练参战军,他在北洋三杰中原有刚正不阿之美誉,其令名自是而衰。其时冯国璋以长江诸督为其羽翼,北洋派分裂为直皖两系,段欲练新军造成其“迪克推多”(dictator,独裁者)的地位,故去冯而以徐为傀儡,哪知徐亦不甘以傀儡自居,暗中恶段而亲直系。七年(1918)八月二十一日,前敌师长吴佩孚发表“息争御侮”的电报,西南闻风响应,徐借此机会于七年十一月下令停战,与军政府合组南北和会于上海,北方总代表朱启钤、南方总代表唐绍仪等于八年(1919)二月二十日召开第一次会议,乃以陕西问题(陕督陈树藩不听约束,仍与靖国军作战)及参战借款问题(南方主张停止假口对外而系用以对内的参战借款),和会仅开六次,至五月十四日南代表提出(一)不承认巴黎和会关于山东问题之决议案,(二)不承认中日一切密约,(三)惩办签订密约者,(四)不承认民国六年(1917)六月十三日的解散国会令,(五)承认徐世昌为临时总统至国会正式选举总统之日止等等条件;北代表不允接受,于是南北代表宣布总辞职而和会竟告流产。 
  这当中穿插有民国历史上惊心夺目之一事:一方外交失败,一方则内争不息。当局迄无悔祸之诚意,对外委曲求全,而对内残民以逞,激起了八年(1919)五月四日北京学生殴打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的大风潮。这风潮马上蔓延全国成为“国民自救运动”,而北廷斥之为“学阀操纵,学匪干政,不啻另一义和团之出现”。那时远戍衡阳的吴受了救国热情的驱使,一面援救被捕学生,痛数曹章陆等之卖国行动(该电直接打给徐),一面愿负弩前驱,移师对外,其电中有云:“以有用之兵置诸无用之地,玩岁NE321日,壮志全消。……”他的电报越打越多,一次比一次激烈,主张取消《中日密约》、召开国民大会、反对签字和约(指巴黎和会对胶州之决议案)、敦促南北代表赓续谈判等等。总之,他的主张完全站在民众之前,其动机纯由救国救乡之一念(他是山东人),所以国人视之为“民族救星”,而段的眼光中则认为“北洋系之一叛徒。” 
  徐在段的高压下进退失据,不得已于八年(1919)六月十三日向国会宣布辞职,并解除其心腹钱能训的国务总理一职,以财长龚心湛代理阁务。当然,徐无求去之决心,但段早亦不满于此老之“忘恩反噬”(徐主持南北和议非段所喜),遂以王揖唐继朱启钤之后为北方议和总代表,一面改参战督办之名为边防督办。十二月二十九日冯国璋病逝津门,段以为他从此成了北洋系唯一领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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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战(1)
民国八年(1919)五四运动是中国新时代的浪花,侵蚀了军阀政治的堤岸。当时鲁案未解决,《中日军事协定》未废止,段政府擅借日款成立边防军,以徐树铮为西北筹边使,边防军内有日本军官教导团,同时安福系欲包办南北和议,以该系首领王揖唐为北方议和总代表,这些事凑合起来使向来安天乐命顺“帝”之则的中国人不能再容忍下去,从绝望眼光中发出一片怒吼:以###为急先锋,继之以各界请愿团在新华门死守不去,这风气由北京波及津沪,推而至于全国,各省推派总代表联合北上请愿,纷纷组织学生联合会、各界联合会等团体进行抵货、罢工、罢市、罢课运动,北政府忙于逮捕请愿代表,禁载请愿新闻,造成了空前的不宁局势。 
  段以“督军团”为工具向黎冯采取攻势,军人干政由是开其端:当时报纸满载军人干政电,伐异党同,徒逞私臆,而置国家利害于不顾。吴处此氛围下虽屡有建议,却完全站在国家立场,戛然不同流俗,所以事实上他是革命者,仅未高张革命军之旗帜耳。八年八月卅一日他警告北政府:“自王揖唐任议和总代表以来,恶声不绝。天下耳目非一手所能掩,全国心理非一人所能制,双方和议非一人所能专。佩孚等鉴于时机危迫,未歃撑持重任,特此奉告。”该电明明有以“罢战”为抵制之意,与罢市、罢工、罢课异曲同工。此后他发表任何主张马上风行全国,这因为他的主张是全国所欲言而未敢言或言之而无效的,他俄然成为时局动荡中的核心人物。 
  反对王的第一炮由北洋军一个前敌师长发出,而敌方反做了他的应声虫——西南军政府迟至九月五日才发表同样主张,这是民国历史上的一个奇迹。自然,北政府复电予以申斥,可是不申斥则已,一经申斥后激起了他再接再厉的勇气,九月一日竟与当时对敌的湘军将领谭、赵等会衔通电,九日又与湘、粤、桂将领谭延辏И!⑻泛泼鳌⒛傩碌然嵯畏⒈砑训纾蓖⑽笳穑八雇督盗四暇穑俊薄�
  倒运的是代人受过的龚代阁,他是段的代言人,吴就把一口毒气呵在他的身上,一次,两次,三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龚与之打笔墨官司,越打越打不清:他始而只骂王,继而骂安福系,终至无所不骂,直把龚代阁骂倒为止。北政府每做一件事他无不极口反对,而对南则露着伸手待握的姿态。 
  区区一师长“信口雌黄”,何以北廷仅加申斥而不敢下令撤职?这有多方面关系:第一,他的地位是当时北方所谓“南天柱石”,激怒了他怕他敞开大门来放出南军;第二,他是曹的大将,当时“四省经略”的曹与“三省巡阅”的张(作霖)已有结合(曹弟与张为儿女亲家),不无投鼠忌器的心理;第三,时有冯(国璋)段之争,冯以长江三督(江苏李纯、江西陈光远、湖北王占元)为背景,本人则高卧津沽与曹联络,颇有举足轻重之势;第四,皖系又有靳(云鹏)徐(树铮)之暗斗,靳为持重派,主张采取“软化曹吴”的政策。 
  段知北洋系行将土崩瓦解,一心一意地编练边防军想造成个人独有的新武力,所以他一再表示让步,其步骤如下:(一)邀冯入京,以冯为副总统而自为总理为合作条件;(二)令曹约束吴的行动;(三)九月二十四日以靳阁代龚阁。只是有一件——为维持北廷威信计,王揖唐万无撤换之可能。(按:冯段合作未成而冯死。) 
  曹在表面上站在段吴的中间。段往这边拉一把,吴往那边扯一下。曹的地位近在肘腋下,不能像吴之剑拔弩张,所以他假装着一副怒容,责吴不应“阻挠和议”,一面却向北廷催索吴师欠饷,以为不如此不足以平其气。有人献策于段:“吴之不驯是未得湘督之所致,给他督军做,万事皆休。”段颇心动,遣吴光新赴湘试探吴的口气,吴马上提出“不要地盘”的口号来。 
  要地盘好办,不要地盘就无法向之进行“绥靖政策”了。鲁督张树元、皖督倪嗣冲等请予吴以严厉之处分,段迟疑未决,只责成鄂赣驻军严密监视其行动。且自靳阁登场后,首先是吴打来捧场电报,随之而曹张两使联电拥靳,段为之啼笑皆非。另一方面,日本公使小幡质问北廷,“靳阁是否将与西南联合而将《军事协定》取消?”靳期期不知所答。 
  

电战(2)
九月十一日王揖唐驱车南下,抵沪时且向西南七总裁宣誓,“本人誓以至诚与西南谋和,有违此言,神必殛之!”然而鱼行老板还是鱼行老板,西南置之不答,匪惟不答而已,且暗受吴的指示,有舍和言战进兵赣湘之意。而吴呢,一则受了曹的“假训斥”,谅解曹的环境,九月后果然守口如瓶;二则感于口舌力争之无益,下了“直接行动”的决心,欲与西南组织“爱国同盟军”,又欲只手擎天——撤防北归,单独与皖系作战,这时期外表上风波已平,一切返于静态;实际是“万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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