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上》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人在上- 第3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欤倚睦镉指咝擞中奶邸P南耄艺饷疵槐臼碌娜耍垢筒桓靡⒆樱押⒆由隼矗盟谡飧鍪澜缟鲜茏铮媸翘煜伦畲蟮牟锌嵊氩灰濉N蚁露ň鲂模绻松欣词溃绻侨猛渡豢桑夷竿猩赡桥录θQ颍膊幌朐偻猩扇耍艺媸浅⒐涣俗鋈说目嗤贰�

  孩子总算争气,住了七天的院便恢复了健康。

  想不到按下葫芦瓢起来,这头刚刚安顿下来,那头又出了事,倒霉之神又降临到了刘云身上。

  可能是营养跟不上,也可能是简陋的医疗条件与拙劣的医疗技术,刘云的手术刀口像个小孩子的嘴一样,老是张张着,合不上。

  头天我刚把孩子弄到家里,到第二天上刘云竟刀口溃烂浑身发热,烧得她糊里糊涂。迷迷糊糊中刘云仍惦记着花钱,仍然不愿去医院。

  我这次把心一横,硬是自己做了一次主,把她拉到了医院。

  我担心万一感染上破伤风或者败血症,那岂不是要了我媳妇的命。我到这个年龄了,没媳妇也就罢了,可怜三个孩子,小小的年龄没有娘如何能行?就是我死,也不能让刘云死啊,如果几个孩子一天到晚的给我哭喊要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检查的结果,果真是刀口感染并发成了破伤风,不过没我想像的那么严重,这幸亏发现早与治疗及时。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心疼钱了,无论如何也得治好病再走。

  我办理完住院手续,刘云又被安排到我儿子刚腾出的那张病床上。这娘儿俩换了个,儿子刚挪窝他妈又接上了,我们家算是跟这张床结了缘。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巧合,我看了看周围没人,咧开嘴偷偷笑了。我担心别人发现会认为我这个人神经不正常。

  刘云的头上已有了根根白发,皮包骨头的脸上面无血色,像黄裱纸一样蜡黄蜡黄。昔日花朵一样滋润的俊媳妇已变成了地道的黄脸婆。

  我心里一阵阵发酸,我觉得这一切实在与我的软弱无能分不开。人们常骂坏男人为盗花贼,我看我连盗花贼都不如,盗花贼起码还会养花护花,我既无心养花又无力护花,鲜花到了我手里就算倒了霉,只能任其过早地凋零,过早地败落。我实在对我媳妇亏欠太多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刘云的病床前,吓得刘云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啦?你,刘云惊恐地问道,快、快起来,说着,伸出手想把我拉起。

  我——我真对不起你,我泪眼模糊、愧疚地说,从你跟了我,没让你享过一天福,还把身体给折腾垮了,为了生小三,更是让你吃尽了苦头。

  你看你这人,啥时候也学会客气啦。好日子孬日子不都是过,就冲着你这个人,俺觉着比吃啥都甜。从跟了你哪天起,俺这心里就没动摇过,俺果然没看错人,刘云动情地说着,伸手抓住我的双手,快站起来,让人家看见了笑话。

  我站起来就势把刘云抱在了怀里。一阵暖流,像一股山涧的清泉注入我干涸麻木的心田。

  好久找不回这种感觉了,这阵子真是把我给折腾草鸡了。

  我好像又回到了新婚燕儿的那一刻,你真好!我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是颤抖着声音动情地说。刘云绯红了脸,像天边淡淡的一抹彩霞。别让人笑话,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刘云说着挣脱开我的双手。

  这天,太阳直直地挂在天上,毒日头蒸得人身上直冒油汗。我在医院里侍候刘云,服了——服了,知了声嘶力竭地叫得人心烦。刘云的病情已有明显地改善,只是身体虚弱尚不能下床。

  刘云跟我商量,说这么热的天,在这里还不如回家,回家养几天也就好了,再说,我也怪想孩子。说着,眼圈又有些发红,还没出百日的人,也不知他咱妈怎么喂的?

  别想那么多啦,安心养你的病就是,小孩子比小猫小狗都好养活,有他奶奶照应着,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一边宽慰媳妇,一边想岔开这个话题。唉,你看出来没有?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事?刘云果然上了我的当。

  王医生与护士小陈还真像有那个意思,我低声的笑了笑说。

  你这个人怎么专会看这些事,俺看不出来。

  你看他俩平时那个眼神,那个热乎劲,尤其是王医生都半大老头子了,比小青年还黏糊。

  还观察人家那么细,你这人还真是怪热心。

  不是我热心,我看是亏了人家小陈,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还没个对象,竟看上个四十多岁的有妇之夫,我面带婉惜的表情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这种事谁能拆得开?人总有犯傻的时候,尤其是这年头。刘云说完叹了口气。

  我们正在饶有兴趣地谈论这个话题,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我吓了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话在我身上还真准,我正为右眼皮刚才嘣嘣跳了几下子担心,不成想是计生工作队的两个人找来了。

  高点的一个说,到处找你们,想不到竟躲到了这里。

  你们怎么这么说话,不治病谁还愿意到这里来?我有些生气地说。

  别跟他罗嗦,限你五天之内拿三千块钱交到公社计生队,另一个矮个子嘿嘿笑着说,到时候交不上罚款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怎么这么多钱?刘云气愤地说。

  这么多钱?生孩子怎么不嫌多,罚这些钱倒嫌多了,这年头什么都涨价,罚款还能不涨?告诉你吧,不是看在你有个好亲戚的份上,还得多罚!矮个子阴阳怪气地说。 

  赶快回家准备钱,别在这里享福了!说完两个人甩门而去。

  我眼中一片茫然,太阳光隔着窗子射了进来。我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声音,服了——服了——我觉得我也变成了一只知了,口中只会发出一连串的长鸣,服了——服了——我真是服了。

  在医院里好歹又待了两天,刘云要命也不住了,我也只是蔫头蔫脑蔫儿叭叽地硬撑着陪她。

  我的心早已飞出了医院,我变成了一只小鸟,飞到了所有能飞到的地方,三亲六故啦,七大姑八大姨啦,八杆子也打不到的,几辈子已断绝往来的所有的亲戚家里。

  我去向他们诉苦,欲得到他们的垂怜。老少爷们们,亲戚邻居们,钱多多帮,钱少少帮,没钱想办法也得帮帮我,帮帮我交上这些罚款,好让我渡过这个难关。

  刘云见我神思恍惚,说,是不是把你的魂给吓丢啦。她摸着我的脑门,煞有介事地说,我给你招招魂吧?

  在我们这里,小孩子被惊吓后往往昏迷不醒,大人们便去招魂。她那意思是,给我招招魂就好了。

  魂不用招啦,要找你就快找钱去吧,我喃喃地说。

  至于吗?看把你愁成啥样子啦!刘云见我不像丢魂的样子,心疼地说。

  你是不知道啊,他们可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到期交不上钱,有牛牵牛、有羊牵羊、有粮装你的粮,这些都没有,上屋扒你的房。你说我上哪里去搞这么多钱啊?我灰心丧气地说。

  到哪步算哪步呗,刘云宽慰我,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愁坏自己的身体犯不着。再说啦,反正就这么点家底,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死猪不怕开水烫!可不就是这个理。我真的应该对我媳妇刮目相看了。

  我用地排车拉着刘云,行走在疙疙瘩瘩的土路上。

  当头的烈日毒辣辣,它也好像故意跟我过不去。浸透汗水的小褂子直往身上贴,两条腿像灌满了醋一样酸酸溜溜,踩在路上发出扑嗒扑嗒的声响。

  昔日闭着眼也能走回家的小路,今天竟变得这么陌生。这条路对我来讲可谓充满了温情。看到这条路,仿佛看到了敝开怀抱迎接我归来的家门,看到这条路,耳边就响起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可今天,行走在这条普通的小路上,竟让我感到阵阵凄凉,两边的高粱玉米颗颗耸立着,就像荷枪实弹的日本鬼子,弥漫在空气中的禾苗清香,怎么闻怎么像甜丝丝的血醒味。阴森森的小路这么曲折漫长,简直就像一直通往地狱。

  昏沉沉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诗经中的一句诗“逝将去汝,适彼乐土”。这时的我也真想逝将去汝,但到那里去寻找理想中的乐土净土呢?世界之大竟难以找到一方给我安全、让我舒心、让我欢心的乐土净土。

  走完这短短的几里路,我好像把一生的气力都用完了一样。刚进村庄,就见街道两旁的院墙上,十分醒目扎眼地刷满了红色的,白色的大字标语,北面墙上写的是: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一人结扎全家光荣,一人超生全家倒霉;三胎结扎二胎放环……我抹了把额头,那边看得我直冒冷汗。我又看了看南面墙上:生产搞上去,人口降下来;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这边看得我更是心惊胆战。我闭上双眼低下头,再也不敢往下看了。

  来到门前,前腿迈进门里,后腿就像再也无力跟上,身子一缩,两腿一软,如同一条面袋子,我顺着门框就倒在了门边。

  我妈听到声音不对头,赶快从屋里跑了出来,吓得她结结巴巴地说,哎呀呀,这——这是怎么啦?

  刘云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她两个把我扶起,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说,这么凉,冰蛋子一样炸人。

  我媳妇也大惊失色地说,从医院出来时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成了这样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这个刚好那个又病,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灾的。

  我妈无可奈何地说,咱这是招谁惹谁啦这是。

  说着她俩就要送我去医院。

  听说送我上医院,我身上才渐渐有了点力气。我摆了摆手说,哪里也不用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病,只是思虑过度,担心过度,又加上刚才看了几条墙上的标语,才导致了神思恍惚。

  刘云来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