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一松手,挪开目光,然后将双手又拍了拍,好似那一把被阑珊把他的手弄脏了一样,从容不迫的拍完,转身走开。
阑珊看看龙澈抱着叶落已经杳无踪迹,再看看叶离背了手若无其事的将自己丢下,那么坦然的——可恶,再看周遭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的众人,她要疯了。
龙澈这么做是因为阑珊喜欢他,他有那个资本,一个叶离,小小的平民,他算什么?也敢在这大庭广众下欺负自己?阑珊想从身后扑上去给他狠狠来一巴掌,可是,这家伙的身手她见识过,两次都没能打到他,还叫自己有苦说不出。
所以,阑珊不会上第三次当,左右一看,顺手抄起一旁桌子上一只被喝了半口的茶杯就向叶离后背用力砸了过去。
叶离头也不回,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正在阑珊窃喜这次肯定要砸破他的头时,却见他的头稍稍一偏,茶杯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因为叶离闪开了一点,于是阑珊看见了迎面跑来,先前被叶离遮挡住的盛晏,一脸的担忧正要来安慰自己的样子,他的眼猝然睁大,然后一声惨叫。
阑珊丢出的那只茶杯正当面砸上了盛晏的鼻子,可怜的太子,因为看见阑珊被龙澈就这么甩掉,而他本想去瞧叶落病况如何的,看见盛怒中的龙澈像只要吃人的老虎一样不许任何人接近叶落,只得作罢,转而来安慰阑珊,却不想遭此无妄之灾。
盛晏捂了鼻子就蹲到了地上,满脸都麻了,两道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人中就淌了下来滴落到了地上。
“太子受伤了,快,传御医。”
人们喊叫着,跑动着,一片忙乱,本要下令阻拦龙澈的皇后也将心思全部转到了盛晏的身上……
“落落,别睡,一会就好。”龙澈不知道叶落到底怎么了,一路狂奔,不时大声地对怀里的人叫道。
叶落只觉眼皮有千钧重,每每要合上又惊醒,她心里还有一丝清明,龙澈这么着急不让自己睡过去,是怕自己睡过去再不能醒来了吧。
不能睡,不能睡,叶落听着耳边传来龙澈激烈的心跳和呼吸,努力地撑着。
薛神医正在院子里指点徒弟分辨草药的特性,只听得外面有人远远高声叫囔,眨眼就到了门前。
半掩的院门随即咣地被人一脚踢飞,龙澈抱着叶落一路跌跌撞撞碰翻了炉子上煎的药,踩烂了晾晒好的珍惜草药,没等薛神医反应过来心疼他的那些药,龙澈已经象被丢进油锅里的大虾一样蹦腾到了他的面前。
“薛爷爷,快,快看看落落怎么了?”龙澈说着一脚将身边的一簸箕草药踢飞,一屁股就在这样被清理出来的石凳上坐下,举起叶落一只手递到薛神医的面前。
“哎哟,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薛神医看见一地的狼藉,这才回过神来,一声哀嚎。
没容他叫完,龙澈叫的更大声:“什么千金?我的落落是万金,无价之宝,你要不快点,我把这里,还有逍遥岛你的老窝全端了,信不信?”
薛神医这才看清楚龙澈怀里的叶落:“咦,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还来问你?快看看。”龙澈几乎是将叶落的手腕塞进了薛神医的手中。
薛神医把住脉,凝神一派仔细的模样,而后又闭目,一手拈着白花花的胡须反复斟酌。
龙澈也不敢打搅他,良久才见薛神医松开叶落的手,忙问:“怎么样?落落中了什么毒,是不是很危险?”
薛神医睁眼瞧瞧龙澈,什么也没说,又拿起叶落另一只手继续号脉。
龙澈急得汗都下来了,薛神医医术精湛,就算是叶落那么难的病症也知道来龙去脉,怎么今天这么难开口?难不成阑珊真下了毒手,弄了什么无药可解的毒?
他有些不信,阑珊会恨,会骂,可是以这许多年的了解,她绝不会下这样要人命的毒手。
可是薛神医什么也不说,这不是要他的命?
“薛爷爷,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再厉害的毒,再难找的解药,只要这世上有,我就能找的到。”龙澈看看叶落不时合上又费力睁开一线的眼,知道她快撑不下去了。
“澈,不要难为,爷爷了。”叶落更加飘渺的眼神带出一丝苦笑,这一世她经受的磨难太多了,也许是上天不想她再受折磨,让她重新转世投胎吧?那也好。
龙澈看到叶落脸色更加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身体滚烫的象要开锅的水,心疼的对薛神医大吼道:“喂,你到底看没看出来落落中了什么毒?再不说,我,我……”
薛神医听到叶落的话,已经睁开了眼,被龙澈突然的狂吼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蓝花小瓷瓶来,颤抖的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其间还洒落了两颗,赶紧塞到叶落嘴里,嘟囔道:“凶什么凶?看你把我这里弄得一地糟,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看在少夫人心地好,我才不……”
说到这里,薛神医忽然醒悟自己说溜了嘴,忙打住了话头,装作去看叶落的气色。
龙澈刚才心里着急没有注意薛神医的表情,这会看见他有些不自然的样子,怀疑起来:“薛爷爷,我这么信任你,才把落落直接带到这里来了,你不会跟我耍什么花招吧?”
“怎么会?我一把年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哪里斗得过少主?要说起耍人做坏事,少主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薛神医说着一缩脖子,要溜。
龙澈此时将叶落置于双膝之上,一手牢牢地搂着她,一手腾出空来伸手就抓住了薛神医的后脖领,笑得有些阴森道:“薛爷爷,你还没说落落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救治就想走?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我不客气。”
薛神医两手徒劳地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可龙澈这力气用的巧,既不会拉疼了他又让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少主,我怎么没救治?刚才不是已经给少夫人吃过药了吗?现在只有等了,你急也不顶用。”薛神医赔笑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药救不了落落,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在这里等?”龙澈满以为薛神医已经给叶落服下了解药,心情才刚刚轻松点,抓着小老头想跟他开个玩笑,此时又紧张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酒醉情迷
薛神医被龙澈拎着转过了身,一双闪着点狡黠光芒的老眼对上了龙澈那焦灼而明亮的眼,眨巴眨巴道:“少主,别这样盯着看,爷爷头晕。”
“再不说实话,我就晕死你。”龙澈不但没有撤开,反而将脸凑得与薛神医几乎是鼻子碰鼻子。
“好,好,别急,少夫人她没中毒。”薛神医不敢再卖关子。
龙澈看看怀里的叶落,这么难过怎么可能没中毒,难道……
“难道她又中了什么蛊,或者是巫术,或者有人暗中下手点了穴?不会,没可能有人武功高到暗中打伤落落我没有察觉,就算是爹,那个要修炼成精的老妖怪,他出手我也能知道。”说到龙君,龙澈不禁背后一寒,按理,他应该早就知道消息,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由着自己闹?
脑中一下清明起来,阑珊说如厕,离去与回来时截然不同的神情态度,还有想到品茶这么看似寻常,其实可以动很多手脚的办法,显然是父亲特有的手段,龙澈暗叫自己怎么会忽视了这一点?
就算他都不能轻易斗赢父亲,何况是叶落?依父亲那么反对他娶叶落,这次只怕是真要糟,而他搬来特意对付父亲的援兵还没有到,这可怎么办?
其实平素龙君是非常疼爱龙澈的,就算他在外面惹是生非,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手惩罚,就算罚也带着几分疼爱,不轻易下重手,兄弟几人里,得到父亲疼爱,指点最多的就是龙澈。
这次可真是把父亲惹火了,龙澈知道再去求父亲,下跪都不顶用,还能怎么求?
鼻子一酸,雾气从龙澈眼前升起,脸上一烫,是叶落的手在轻抚他的脸颊:“澈,不要。”
她是在说不要他难过,但是他怎么能不难过?
薛神医一看这两个人怎么泪眼相看,一副生离死别的味道?他只是被龙澈这一番鸡飞狗跳将自己的心血都毁掉了,还不说半句道歉的话给气到了,作弄他一下,怎么这平常机灵的猴精似的少主这会就转不过弯来?
可见这喜欢上一个人尤其是少主,关心则乱啊。
薛神医摇摇头,他要再不说清楚,只怕有人就要心碎了一地。
“少主,少夫人没事,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好少夫人,再把这药给她吃上两颗,好好地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忽然之间的峰回路转,薛神医这次可真把龙澈斗倒了,因为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看起来有些傻傻地问:“薛爷爷,你说什么?就这么简单?可是落落看起来很难过,难道真不是中毒,中蛊,或者是别的什么?”
薛神医摆手道:“不是,这些都不是,但是,少夫人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她这么难受是为什么,难道少主一点都看不出来?”
龙澈仔细再看看叶落,心里乱的不能分析,急道:“薛爷爷,你有话就一口气说完好不好?”
薛神医道:“少夫人是醉酒了嘛,你怎么会猜的那么复杂?”
醉酒?
龙澈忙又打量叶落,可不是,这红红的脸,热乎乎的身体,有些不安的在他怀里磨蹭,还有叶落说话的语气,他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想来真的有些不一样,依恋的,真诚的,让他觉得很诚实的,丝毫没有掩饰的感觉。
“看起来是,可是落落刚才只是喝了些茶吃了点点心,并没有沾一滴酒,怎么会醉酒?”龙澈不解。
薛神医也觉得有些奇怪:“少夫人除了醉酒以外,再没有异样,刚才她喝的什么茶,吃的什么点心?”
龙澈将刚才叶落吃的东西详细形容了一番,但是那些茶水,他没有看清。
“那些茶里会不会有问题?可是将酒混在茶水里,落落不会这么明显的气味都问不到,喝不出来。”
“少主,要是我猜的不错,茶水和点心都没有问题,里面也没有人做手脚。”薛神医想了想说。
“难道落落自己偷偷喝酒,把自己弄醉?”龙澈想叶落是故意这样输掉?不可能。
“不,我是说这两样东西分开没有问题,但是那点心叫什么你知道吗?醉心酥。这点心吃起来细软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