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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打扮得亮丽耀眼、粉正脂艳的王熙凤就出现了王夫人面前,春风满面地给她请安问好。
王夫人心里撇嘴,脸上却带着三分笑,说:“昨儿薛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王熙凤不知道她的用意,也笑着说:“侄女听说了。要依侄女看来,倒是一件喜事。”
王夫人说:“这‘喜’也得引到自个儿身上,才是喜事,否则,只是看着人家眼热,有何‘喜’可言?”
王熙凤不敢造次,顺着她的话往下引,问道:“太太的意思是……”
王夫人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只有结了亲事,才能把这‘喜’事引到咱家里来啊。”
王熙凤双手一拍,喜道:“怎么太太就和老太太想到一块儿去了?昨天晚上,老太太半夜还把我叫去,也是说的这个事儿呢。”
王夫人一听,忙问:“老太太也想到要宝玉娶宝丫头的事了?”
王熙凤连忙停下,心里一下子转过千百个念头,小心翼翼地说:“那倒没有,老太太的意思是宝玉还小,还是以读书上进为主,娶亲的事情先不急。”
王夫人面露不虞,说:“谁说这会子就要宝玉娶亲了?可以先定下来嘛。人家还有指腹为婚的呢,年纪小怕什么?”
王熙凤心里很知道自己的姑妈平日里不言不语的,骨子里却刚强得很,别人的话是听不进去的。王夫人原是不擅言辞,所以多听少说,装出一副不问世事、潜心礼佛的慈善模样,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要是被她冷不防挠一爪子,就是自己也吃不消。所以,王熙凤平日在贾母跟前能言善辩,在这自己的姑妈面前却是不苟言笑,生怕行差踏错。平时无事,也是尽量远着她,以免多出枝节。
王夫人看着低头不语的王熙凤,冷声问道:“那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怎样和薛家结亲啊?”
王熙凤深悔自己一时高兴,就说漏了嘴,不过这会子也无法隐瞒了,只得照实说了。
贾母的意思是薛蟠青年才俊,是一门不容错过的好姻缘,可是,满府里的女孩儿都小,只有二姑娘迎春年龄上合适。迎春是大老爷贾赦庶出的长女,薛蟠虽然是嫡子,到底是出生商户,门第上矮了一等,正好身份相配。只是早先没想到这一层,白白错过了时机,现在薛蟠中了探花,有升了官,身份上自然是高了上去,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这桩亲事须得王夫人这个嫡亲的姨妈来为二姑娘保媒拉纤。
王夫人一听,简直是怒火中烧,凭什么呀?自己的外甥,如今出息了,倒要便宜了大房的丫头?也不撒泡尿自己照一照,就敢说什么配得上的话,也太自不量力了。薛蟠那脾气那性格,真要能愿意了,她这“王”字得倒着写!不对,是反着写!也不对,总之,这亲事要能说成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黄河水倒流!
王夫人生了一会子气,又起了恶意,心想往日都是你老太婆挑动矛盾,叫我们斗来斗去,自己好从中取利,制约大房和我们这边,不让任何一方独大。今儿个,我也来个“坐山观虎斗”,看你老太婆丢一回面子!
王夫人哪里有心思去为大房做媒人,为人作嫁衣裳,只是口头答应着贾母的催促,却纹丝不动,以至于几次在王夫人晨昏定省的时候,贾母虽然没有明说,面上却明显带出几分不悦来,显然是在暗示王夫人办事太积滞。王夫人估摸着自己摆架子也摆得差不多了,就将自己的心腹亲信几个全部喊上,亲去薛家探探薛姨妈的口风。
这次王夫人照旧是乘着一顶小轿去了薛家,到门口通报了,倒是态度比之上次好了不少,声音也不敢高了。门房依然是客客气气地请王夫人的轿子直接抬进了仪门之内,王夫人下了轿子,就有薛家的几个有头脸的管家媳妇迎了过来请王夫人入后堂。
到了内堂,薛姨妈和薛蟠两人正在对坐饮茶,见了王夫人进来,两人都站起身来,薛蟠好像并不芥蒂上次的事情,倒是不卑不亢地给王夫人行了晚辈之礼,又让座。
胤禛对丫鬟说:“姨太太一年里面还难得来咱们这里一次,你们还不有眼色一点,将那最好的茶奉上?”
王夫人讪讪地说:“外甥说笑了。我是想着外甥现今当了官,想必妹妹现在事情多,不得闲儿往我那里去了。我今天就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没有。”
说着说着,王夫人的话又变得酸不溜丢地:“外甥虽然年轻有为,到底你们是初来京城,根基儿浅,不靠我们这些长辈们照拂着,只怕是不能周全呢。”
薛姨妈经过上次那一档子事,又见儿子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上进,自觉腰杆也直了,见姐姐又说这种话,不禁说:“周全不周全都没关系。亲戚们好心,愿意帮衬就帮衬一点,若是嫌麻烦也就罢了。他一个小人儿,原是要经过一些事情才有更大的见识。就算翻一两个跟头,也是命数里该有的挫折。
胤禛朝母亲投去赞许的目光,见王夫人臊得老脸通红,便一笑置之,说:“刚才母亲的话深得我心。要说照拂什么的,姨母的心意外甥心领了。不过,外甥不才,却想凭着一己之力闯出点名堂来,就不劳长辈们费心了。另外,姨母原是该多来我家里走动走动。我家里虽然比不上姨母家里轩昂气派,倒也有几处清幽别致的地方可供姨母偶尔来散散心。再说姨母是我母亲的长姊,您来了,我们必定是倒履相迎,以上宾之礼相待的。”
待到一碗茶水喝下去,王夫人才慢慢静下心来,想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可不是来和薛家母子争高下的,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呢。于是,王夫人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扬起三分慈祥的笑意,说:“前些日子和蟠儿说得拧了,倒是姨母浮躁了。姨母见蟠儿如今出息了,满心里疼你,只是爱之深责之切,蟠儿可别往心里去。”
胤禛知道她这是做就的像生儿给自己看,不过既然王夫人专门上门来,刚刚那句话也算是给自己赔礼了,倒是得意不可再往,便笑笑地答应着。
略坐了一会儿,胤禛实在懒得和这老女人周旋,站起身来说:“姨母知道我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哪里至于一点小事就放在心上?另外,和我一同考上的几个同庚的进士约好了今天要一起聚会,我就无法相陪姨母闲话了,还请姨母见谅。”
王夫人本想喊住他先和他说那事儿的,转念一想,这外甥牙尖嘴利,而且句句都说在点子上,倒是个不好对付的。倒不如等他去了,自己先和妹妹说。妹妹是个软脚蟹,又是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没了薛蟠在场更好糊弄。
于是王夫人的脸上笑得更慈祥了,说:“我们老天拔地,说的话你们年轻人自是不爱听,也好,你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和小祀才见了一面,再见面时已经是N个月之后了。主要是这文里面的人物太多了,四四家里一堆糟心的亲戚,小祀家里也是是非多。不过,下次见面就有突破了,因为他们成为上下级,接触的机会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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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48、最新更新
胤禛走后;王夫人便对薛姨妈说了一通“金玉良缘”的话,加上边上侍立的周瑞家的几个王夫人的心腹也帮着腔;天花乱坠之处;加之之前就十分心许这门姻亲;薛姨妈倒是十分心动。不过,薛姨妈还是想起儿子之前的叮嘱,宝钗是在部里报上了名儿的,若是万一皇上什么时候又想起这档子事来了;要才人参赞们即刻入宫,到时候岂不是就麻烦了。
薛姨妈吞吞吐吐地将这一层顾虑一说,王夫人很不以为然地说:“部里报的名想个法子叫人销了去;或者叫人顶了去便是;只要你点头;这些小事包在姐姐身上,不是夸口的话,不要说是这件事,就是比这更大的事,也难不倒我。”
薛姨妈那日被儿子一说,觉得这姐姐吧,确实是没多少为自己考虑,不可以再和过去一般事事都听她的摆弄。再说,虽然说女儿的婚事自己是可以做主,到底是一辈子的事情,还是听听宝丫头怎么说的比较好。
王夫人意外地遭到薛姨妈的婉拒,不禁心里冒火,说:“不知道妹妹你还在磨叽什么!你家宝丫头是不错,模样好,又展样,会说话。不过老太太和老爷他们几个心里只怕还有更好的人选。不是想着我们姐妹俩的情谊,又实在喜欢宝丫头的人才品性,我能迈过了老太太这一层自个儿悄悄地来周旋此事吗?我想着如今蟠儿出息了,正是个好机会呢,若是再错过了,我也就没法儿了!”
薛姨妈给她怎么一说,倒是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坚持说:“等蟠儿回来,叫他也拿个主意的好。蟠儿如今是当了官的人,又是这家里的顶梁柱,俗话说,长兄为父,宝丫头的婚事他也有资格过问一声的。”
王夫人心想原想着这金玉良缘倒是十拿九稳的,谁料到如今薛蟠高升了,竟然也意外地难说了起来。也罢也罢。谁又比谁差啊,我回家把宝玉拘得紧些,叫他也一样地蟾宫折桂博君欢,还愁娶不来名门闺秀吗?噢,倒是把老太婆交代的那桩子事儿说一声,估摸着这情形,是不可能的了,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把话带到了就好。
王夫人说:“妹妹,今儿个我来,还有一句话要说给你听。这原也不是我的意思,你且听着吧,若是十分不妥,就当个笑话听吧。”王夫人便将贾母那日说的要将贾迎春嫁与薛蟠的话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的口气十分冷淡而客观,不像刚才那般说得天花乱坠,激情澎湃,倒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薛姨妈心想贾家那二姑娘倒是常常见到,温柔可亲,是个没脾气的,至于偏的庶的薛姨妈也不是太介意,只要模样儿周正脾气好就行了呗,哪去讲究那么多?她若是真嫁过来必定是事事都听儿子的,倒比凤姐儿恃才自专的好。于是薛姨妈就顺嘴儿夸奖了贾家二姑娘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