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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又问:“那贾宝玉会不会读书呢?”老爹什么的都还不打紧,这个,本尊出不出息才是关键。
薛王氏说:“呵呵呵,这个我倒不好说了。要说那孩子倒真是个聪明的,看书什么的都是过目不忘,就是聪明没用到正途上。”
薛王氏又给胤禛描绘了一下众人口中所述的贾宝玉,听得胤禛直皱眉头。
胤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想到这样是对母亲的不敬,连忙坐直了身体,说:“听娘这么说,儿子倒是觉得那贾宝玉并非良配。贾宝玉娇生惯养都在其次,他将来能不能安身立命才是根本。他自己不往正路上走,往后做个坐吃等死的膏粱子弟也就罢了,还要大发厥词,嘲讽人家辛辛苦苦读书举业的人是‘禄蠹’,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要知道,一个王朝不靠着‘禄蠹’们的辛苦维持不是早就垮掉了吗?还有什么‘男儿是泥做的骨肉,女儿是水作的骨肉’,这种话简直就是邪风入骨,可见其人心术不正。儿子觉得妹妹若是嫁了他,日后必定不能省心。”
王氏笑着摇头说:“男人家,哪一个年轻时,不是馋嘴猫儿一般,喜好和女孩儿家玩笑?等他年纪大些了,娶了亲就自然变得稳重了。要说他不好,你还不是一样?往日我和你姨母开玩笑说,你和宝玉倒像是一对兄弟,可以合称‘二难’,只是淘气的方式不同罢了。”
胤禛马上沉下了脸,虽然他心里很知道这付身体的原主人薛蟠很荒唐,但是和那个草包贾宝玉相提并论就很不爽了。如果贾宝玉只是粗粗笨笨的一个人他还可以不在意,毕竟人有天资的差异,这个没办法改变。讨厌的就是贾宝玉还有几分聪明,从他那几句话里面就可以看出来,但是这种聪明是小聪明,而且是非常讨人嫌的小聪明,若是为上位者所知晓并且厌弃的话,以后怕是要惹火烧身。
不行,妹妹不能嫁与贾宝玉!
这老娘糊涂,我不能跟着她的思路走,俗话说,夫唱妇随,夫死随子。妹妹的婚事是大事情,不能由着糊涂娘。
胤禛索性和糊涂娘挑明了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他这毛病恐怕是好不了的。而且,他喜好玩乐不打紧,贾府内里大多是未嫁人的姑娘,他的无心之语、无心之举怕是要坏了人家女孩儿家的清誉,岂不罪过?而且,妹妹若是嫁了他,夫妻就是一体,到时候也难免被人家说三道四,戳着脊梁骨骂。妹妹心性刚强,嘴上就算不说,心里肯定是烦恼莫名地。兼之嫁了人家,也不可能天天见得到娘和哥哥,知心话儿却和谁说去?倒别愁闷得生病伤了身子。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听娘说的这个情形,这贾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将来难免破落,贾宝玉既然不爱读书,又对为官作宰的人抱有偏见,将来必定成不了大器。妹妹嫁过去就算能够享一段时间的福,享不了一辈子的福,而人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到那光景,妹妹的日子岂不难熬?所以,儿子觉得吧,妹妹还是远离了他的好。”
但是,王氏被自家姐姐的**汤灌了好几年,早就给灌糊涂了的,不把女儿嫁给姨表的外甥哪里又去找乘龙快婿呢。既然薛王氏决心已定,就不是胤禛的几句话就能够扭转的。
王氏说:“我的儿,你也不忙听人几句闲话,就给宝玉定了性。还是暂且先慢慢看着吧。他这样的品貌,这样的家世,到底还是万里挑一的。你往后进了京,也是一样要住到贾府里去的,倒是与宝玉有不少接触的机会,到时候,你就多与他亲香亲香,帮着娘和妹妹好好查看查看他。”
胤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念又想:“反正妹妹嫁人还有几年呢。再说,万一选上了秀女,也就不可能再嫁给贾宝玉了,倒是这会子懒得多费口舌。”
好吧,就去与那草包亲香亲香,谁叫跑错了地方,非被拉来作这倒霉的亲友团呢!
☆、6最新
次日起床后,胤禛自觉已无大碍,便由丫鬟们伺候着盥洗更衣,正想着吃了早饭便出去家里的几个铺子上看看,了解了解情况,突然又想起一事,便调转了前往饭厅的脚步。
胤禛以前知道大清朝的大户人家虽然旗人居多,但是移居北京后倒是都遵循着汉人的礼节,重视对父母的孝道,晨昏定省是少不了的。不知道这付身体的前主人生前是怎生个荒唐法,反正他起床后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提醒他应该去母亲房中问候的,可见这礼节是荒废已久的,估计薛王氏对儿子宽厚,也没有苛责过,现在竟然成了例了。
胤禛心念电转,去向了薛王氏的小院。
薛王氏还没有起床,院门口有两个小丫头坐在门槛上,惺忪着睡眼,打着哈欠,正打手披儿玩。见大爷走来,两个丫头虽然惊诧,却都连忙一点不敢怠慢地站起身来行礼,将路让了开来,恭恭敬敬地问道:“大爷这么一大早过来,可是找太太有要紧事吗?”
胤禛沉着脸说:“没事,就是来问候一下母亲。你,去通报一声。”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个小丫头,不容置疑地说。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这府里谁不知道大爷平素最爱在外面浪荡流连,每每到早上就起不来床,往日老爷在时,也曾厉声斥骂过,也曾下板子打过,这毛病也没有改过来。老爷宾天之后,没了人约束大爷,大爷可是一回也没来过薛王氏房里请过早安。今天,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其中一个小丫头得了令,便飞也似地朝里屋奔去。剩下一个小丫头也立马勤快了起来,连忙引着胤禛到了一旁的小抱厦里候着,自己就拿起一把扫帚,又往地下洒了些水,认认真真地打扫起外面的院子来。
胤禛看着她勤勉的样子,点了点头:虽然是装样子,到底对主子还算是有些怕惧儿,算是个心里有数的。
一会儿,先前那个报信的小丫头便笑吟吟地走进来,说:“回大爷的话。太太已经起来了,正在梳洗,让大爷再稍微等会儿进去。”
薛王氏刚刚起身,就看见惯常在院门口当差的水杏慌慌张张进来,朝着自己跪下,说:“太太,大爷来了,说是来给您请早安来着。”
薛王氏感觉到正在给自己理鬓发的大丫鬟同喜的手一滞,才又开始慢慢地把左边的头发抿上去,显然这从来没有过的晨昏叫丫鬟们都吃了一惊。
这儿子一开了窍,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薛王氏以前也泪如雨下般搬着儿子的脸要他懂事,不要惹他老子娘生气,对父母要懂礼节知孝道,可是那时候儿子哪里听得进去。后来没了老爷的约束,看着这儿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在金陵城里横行霸道,胡作非为,薛王氏心里着急,却又无奈,只好把一颗慈母心全放在女儿身上。儿子嘛,只要他自己平平安安就好,至于什么孝敬什么享儿子的福她都不去指望了。有时候听见别人的嘀咕,虽然是有些难堪有些懊恼,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了。
现在,儿子病了一场之后居然知道要给母亲请早安了,不说别的,单就是这一份懂事,就为她当娘的脸上增了光,同时又堵了众人的嘴,免得人人心里都嘀咕她白养了这么个败家子儿子了。
同喜窥探着主母的脸上慢慢漾起笑意,虽然极力掩藏,也遮不住那骄傲的光辉,就为主母插上一支金镶珠翠压鬓簪,又巧笑着对薛王氏说:“太太今儿个脸色倒好,要不要再戴上一枝珠花,看着人精神些,叫大爷看着也喜欢。”
薛王氏含笑颔首。
薛王氏自行在装首饰的匣子里捡了一朵琉璃珠子串成的珠花,让同喜给自己压在鬓边,看着是珠围翠绕,一派富贵吉祥。
一会儿,胤禛进来,果然没有别的事,只是恭恭敬敬地给母亲请了安,薛王氏心里更加喜悦。
又过了一会儿,宝钗也袅袅婷婷地扶着一个丫鬟进来,见了哥哥居然比自己捷足先登,宝钗惊讶地扬起眉,似笑非笑地望着胤禛上下打量,好似不认识他似地。
薛王氏打了一下女儿,嗔怪地说:“进来了也不说话,只管盯着你哥哥看什么?你如今也学着淘气了!”
宝钗笑着解释说:“没有淘气,只是觉得哥哥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真的是‘病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宝钗和薛王氏说话的时候,胤禛就仿佛一字未闻似地,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窗外。
一家人用过早饭,宝钗见母亲又有话要对哥哥说,便识趣地自带着丫鬟退下了。
王氏要和胤禛说的还是这进京的事。
王氏的意思是过了年,就可以准备进京了。娘儿俩扳指一算,离正月还有足足四五个月的光景,胤禛便问道:“母亲的意思,这次咱们进京去,是小住一段时间就回来呢?还是就在京城长期住下了?若是母亲的意思是就在京城定居,倒不如把这房子处理了,省得没有人住还要派人打扫看管,虚耗人力。”
按胤禛的意思,把在金陵的房子啊什么的一并卖了的好,他就不信凭着他的能力本事,会在京城混下去,还要回这个夏天热死人的地方来。
王氏连忙说:“这宅子先不忙卖。你们小孩儿家,做事情就难免有些顾头不顾脚的,听娘给你把道理说清楚。娘是这样打算的,先说与你听,你好心里有个打算。娘这一辈子就生了你和你妹妹两个,希望能挨着你们过活。你妹妹虽然从小儿就沉稳,离了娘也可怜。若是她进了宫,或是嫁与那贾宝玉,咱们娘儿三个就难免地聚少离多。倒不如就趁着这机会咱们一齐搬去京城,若是你妹妹的事情顺利,咱们就常住京城,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