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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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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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而情,反其路者也。善无主于心者不留,行莫辩于身者不 
立。名不可简而成也,誉不可巧而立也,君子以身戴行者也。 
思利寻焉,忘名忽焉,可以为士于天下者,未尝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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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4· 

                               所染第三 

      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 
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 
慎也!” 
      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舜染于许由、伯阳,禹染于皋 
陶、伯益,汤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周公。此四王者 
所染当,故王天下,立为天子,功名蔽天地。举天下之仁义显 
人,必称此四王者。夏桀染于干辛、推哆,殷纣染于崇侯、恶 
来,厉王染于厉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傅公夷、蔡公谷。 
此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举天下不义辱 
人,必称此四王者。齐桓染于管仲、鲍叔,晋文染于舅犯、高 
偃,楚庄染于孙叔、沈尹,吴阖闾染于伍员、文义,越句践染 
于范蠡、大夫种。此五君者所染当,故霸诸侯,功名传于后世。 
范吉射染于长柳朔、王胜,中行寅染于籍秦、高强,吴夫差染 
于王孙雒﹑太宰嚭,知伯摇染于智国、张武,中山尚染于魏义、 
偃长,宋康染于唐鞅、佃不礼。此六君者所染不当,故国家残 
亡,身为刑戮,宗庙破灭,绝无后类,君臣离散,民人流亡, 
举天下之贪暴苛扰者,必称此六君也。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 
以其行理也,行理性于染当。故善为君者,劳于论人,而佚于 
治官。不能为君者,伤形费神,愁心劳意,然国逾危,身逾辱。 
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国爱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 
所染不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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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5· 

      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义,淳谨畏令,则 
家日益、身日安、名日荣,处官得其理矣,则段干木、禽子、 
傅说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奋,创作比周,则家日损、身日危、 
名日辱,处官失其理矣,则子西、易牙、竖刀之徒是也。诗曰 
 “必择所堪。必谨所堪”者,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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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6· 

                                法仪第四 

      子墨子曰 :“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无法仪而其事能 
成者无有也。虽至士之为将相者,皆有法,虽至百工从事者, 
亦皆有法,百工为方以矩,为圆以规,直以绳,正以县。无巧 
工不巧工,皆以此五者为法。巧者能中之,不巧者虽不能中, 
放依以从事,犹逾己。故百工从事,皆有法所度。今大者治天 
下,其次治大国,而无法所度,此不若百工,辩也。” 
      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 ?当皆法其父母奚若?天下之为父 
母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父母,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 
可以为法。当皆法其学奚若?天下之为学者众,而仁者寡,若 
皆法其学,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可以为法。当皆法其君奚 
若?天下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君,此法不仁也。 
法不仁不可以为法。故父母、学、君三者,莫可以为治法。 
      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故曰莫若法天。天之行广而无私, 
其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故圣王法之。既以天为法,动 
作有为必度于天,天之所欲则为之,天所不欲则止。然而天何 
欲何恶者也?天必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 
奚以知天之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以其兼 
而爱之、兼而利之也。奚以知天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以其 
兼而有之、兼而食之也。今天下无大小国,皆天之邑也。人无 
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此以莫不犓羊、豢犬猪,絜为酒醴粢 
盛,以敬事天,此不为兼而有之、兼而食之邪!天苟兼而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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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7· 

之,夫奚说以不欲人之相爱相利也!故曰爱人利人者,天必福 
之;恶人贼人者,天必祸之。曰杀不辜者,得不祥焉。夫奚说 
人为其相杀而天与祸乎!是以知天欲人相爱相利,而不欲人相 
恶相贼也。 
      昔之圣王禹汤文武,兼爱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其 
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为天子,天下诸侯皆宾事之。暴王桀 
纣幽厉,兼恶天下之百姓,率以诟天侮鬼,其贼人多,故天祸 
之,使遂失其国家,身死为僇于天下,后世子孙毁之,至今不 
息。故为不善以得祸者,桀、纣、幽、厉是也,爱人利人以得 
福者,禹汤文武是也。爱人利人以得福者有矣,恶人贼人以得 
祸者亦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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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8· 

                               七患第五 

      子墨子曰 :“国有七患。七患者何?城郭沟池不可守,而 
治宫室,一患也;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先尽民力无用 
之功,赏赐无能之人,民力尽于无用,财宝虚于待客,三患也; 
仕者持禄,游者爱佼,君修法讨臣,臣慑而不敢拂,四患也; 
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强而无守备,四邻谋之不知 
戒,五患也;所信者不忠,所忠者不信,六患也;畜种菽粟不 
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以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 
也。以七患居国,必无社稷;以七患守城,敌至国倾。七患之 
所当,国必有殃。 
      凡五谷者,民之所仰也,君之所以为养也,故民无仰则君 
无养,民无食则不可事,故食不可不务也,地不可不力也,用 
不可不节也。五谷尽收,则五味尽御于主,不尽收则不尽御。 
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 
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岁馑,则仕者大夫以下皆损禄五 
分之一。旱,则损五分之二。凶,则损五分之三。馈,则损五 
分之四。饥,则尽无禄禀食而已矣。故凶饥存乎国,人君彻鼎 
食五分之五,大夫彻县,士不入学,君朝之衣不革制,诸侯之 
客,四邻之使,雍食而不盛,彻骖騑,涂不芸,马不食粟,婢 
妾不衣帛,此告不足之至也。 
      今有负其子而汲者,队其子于井中,其母必从而道之。今 
岁凶、民饥、道饿,重其子此疚于队,其可无察邪?故时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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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则民仁且良;时年岁凶,则民吝且恶。夫民何常此之有? 
为者疾,食者众,则岁无丰。故曰财不足则反之时,食不足则 
反之用。故先民以时生财。固本而用财,则财足。故虽上世之 
圣王,岂能使五谷常收,而旱水不至哉?然而无冻饿之民者何 
也?其力时急,而自养俭也。故夏书曰 :‘禹七年水’,殷书 
曰:‘汤五年旱’,此其离凶饿甚矣,然而民不冻饿者何也? 
其生财密,其用之节也。 
      故仓无备粟,不可以待凶饥。库无备兵,虽有义不能征无 
义。城郭不备全,不可以自守。心无备虑,不可以应卒。是若 
庆忌无去之心,不能轻出。夫桀无待汤之备,故放;纣无待武 
之备,故杀。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皆灭亡于百里 
之君者何也?有富贵而不为备也。故备者国之重也,食者国之 
宝也,兵者国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此三者国之具也。故 
曰以其极赏,以赐无功,虚其府库,以备车马衣裘奇怪,苦其 
役徒,以治宫室观乐,死又厚为棺椁,多为衣裘,生时治台榭, 
死又修坟墓,故民苦于外,府库单于内,上不厌其乐,下不堪 
其苦。故国离寇敌则伤,民见凶饥则亡,此皆备不具之罪也。 
且夫食者,圣人之所宝也。故周书曰 :‘国无三年之食者,国 
非其国也;家无三年之食者,子非其子也 。’此之谓国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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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                                                                ·10· 

                               辞过第六 

      子墨子曰 :“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 
下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曰 :‘室高足以 
辟润湿,边足以圉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墙之高足以别 
男女之礼 。’谨此则止,凡费财劳力,不加利者,不为也。役, 
修其城郭,则民劳而不伤;以其常正,收其租税,则民费而不 
病。民所苦者非此也,苦于厚作敛于百姓。是故圣王作为宫室, 
便于生,不以为观乐也;作为衣服带履,便于身,不以为辟怪 
也。故节于身,诲于民,是以天下之民可得而治,财用可得而 
足。当今之主,其为宫室则与此异矣。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 
民衣食之财以为宫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黄刻镂之饰。为宫室若 
此,故左右皆法象之。是以其财不足以待凶饥,振孤寡,故国 
贫而民难治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也,当为宫室不可不 
节。 
      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 
轻而凊。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丝麻捆布绢,以 
为民衣。为衣服之法 :‘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夏则 
絺绤之中,足以为轻且凊 。’谨此则止。故圣人之为衣服,适 
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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