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大家一起死吧……”
这时,龙姒裹抬起眼眸,笑眼弯弯,看向师父,“师父,阿裹弹咯。”
夜子硕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点,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
正在众人不解时,一道流水滑音轻轻掠过。连神都来不及回,几人瞪大眼睛,转身回看眼中一片愕然。
又是一道缠绵琴音,伴着另一只手的一丝浅拨,一首琴曲如琉璃月光清然向起,如梦如幻。
只见,一女子低吟浅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玉指轻舞,拔动琴弦,伴随着低低的吟唱,没有人知道,为何从不会弹琴的龙姒裹,居然会这首曲子,还会弹得如此惊艳诀绝,惊煞了在场全部的人。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众人早就噤声,纷纷转头看向一直浅笑不语的夜子硕。
那个一身风华无双之人,他就浅浅毅然的坐在那用着淡淡的眼神,注视那个女子,没有吃惊,没有意外,有的只是有全然的把握与驽定,目光温暖看着那个巧笑拨弹的女子。
仿佛这个姿势,已练就了千百遍般自然。
下一瞬,一道漂亮的双手滑音流然响起,漂亮的手法,虽技艺不甚高超,但一拨一捻间琴声委婉却又清醨,指法绝妙流连像是经人精心指点,几人一听顿时侧过头来看着龙姒裹,面上难掩惊讶之色。
龙一最快恢复神色,将手中之酒一口饮尽,唇边似有似无荡起微笑。
夜子硕,你不但把阿裹调教成为一个绝代精妙的人,更给了她一世再无人可及的风华。
我真的,开始慢慢期待了……
身旁的龙二与琼光,也飞快收起惊讶之色,这首《水调歌头》清幽婉转夹杂着女孩特有若有若无的淡淡忧愁,明明浅浅的低吟,让人有着说不出的超然出尘之味。
没有特别的伴奏,也没有高超的琴技,甚至没有严谨的唱腔。
但就是被眼前这个女孩咏出了举世无双的味道。
琼光怔怔的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子,明媚、开朗、温暖、细腻。有一身绝无仅有的芳华,虽有许多的让人头疼小毛病,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明媚,那种内心傥荡又不失温和的明媚。
夜子硕喜爱的明媚……
她已不再年幼稚嫩,慢慢的开始展露专属她的锋芒。
魂定九重。
举手投足间,已端的是稳稳的大气。
她被夜子硕调教的很好,被西海的养育的拔萃,她将被六界迫切的需要。
她扬眸侧首,凝视于他,那首《水调歌头》,是素素也没办法弹出的味道……
她闭眼倾听,慢慢咽下口中的酸涩,一声声有规律的清脆掌声循循响起,她蓦地睁眼。
是龙家兄弟在轻声应和,由着那个小仙婢带着头打着节拍一声一声敲入她的心里。
无端让她心间有一丝意外的豁然,她转身看着那个浅笑盈盈的女孩,配合着众人的拍掌节奏一晃一晃的脑袋,眉眼弯弯,眼眸清澈潋滟。
只见夜子硕也不再沉默,轻轻的也跟上众人的拍子为其附声。
她轻轻地笑,抬头望着那一轮圆月,云浅风轻,杯酒欢歌,岁月静好。
又见龙二兴起,拿了一支银筷配合着音乐轻敲着酒杯。
叮叮叮叮……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她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神色。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一笑释然,心下感叹,是啊,痴痴念念,欢欢喜喜,聚聚散散,到底古难全。
下意识的,她缓缓抬起了双手,打起了拍子和着众人的拍掌也附声唱了起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寻渡盼,痴情念,醉相思,清风夜,抚掌而歌,诉尽了未知的冷暖别离,扑向了未来盛大的魂断狂欢。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月色朦胧、醉后情浓,缠绵诗咏,一曲琴声相送。
这一幕,她记了一辈子。
第五十一回 与你面对风雨
主殿水阁,五更三点,更漏月栖。
纱影重重,朦胧的白色像是一望无际的虚无飘飘荡荡,让人无端有似莫名的迷离。
云绕琉璃地,说不出是多么飘然、道不出是如何静逸。
窗外,天际由灰白转为淡橘,将屋内的重纱的影子拖得长长。
房内,烛光如豆。
卧榻的人儿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秀眉微蹙,冷汗棽棽,无意识的囔囔低语。
梦里,似乎有人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一遍一遍,一重一重,排山倒海呼啸而来!
毫无情绪的咏诵,毫无起伏的音声。庄重又厚重,反反复复的在脑海里响起。
是谁?
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要告诉我什么?你断断续续的要告诉我什么?
你是谁?你是谁……
“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那声音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久久挥之不去。
不要,不要……
是谁的低吟浅唱,让我无端觉得绝望。
不要,不要!我不要绝望,不要让我绝望!
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我还有至爱的人要守护,我还有……我自己的梦想
“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
求求你,不要……不要!
“啊!!”
她骤然清醒,瞪大了双眼,狠狠的呼吸,胸间莫名有股真气死死的压制住自己。
“公主!”
梦洄惊呼,顾不得禀告,推门而入。看着缩在墙角面色灰败的龙姒裹。
神智迷离,哪有白日灵动模样?
心下一痛,慢慢挨近,才发现她满头的冷汗,神色恐慌。
这该死的梦魇!
“公主。”梦洄小心轻唤,坐置床畔。
感觉有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抹去了她惊恐的神伤,她愣愣的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唤,“梦洄……”
听到龙姒裹下意识的唤她,鼻子猛地一酸,似要掉下泪来,忙咬牙止住。
“是,梦洄在,就在你身旁。”
她试图让自己笑得开朗,双手却颤颤地佛开她被汗水黏湿的紫发。
紫发……
她的心像是被碾裂了一般。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她还那样小,为什么要这么摧残她?
这苍生,这大义,这黎民,这慢慢霍乱的世间,你竟要这样生生的交给她。
“梦洄,我作恶梦了。”
龙姒裹垂着头咕哝,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头,面露痛苦之色。
长长的衣摆话落直手臂,露出一条条有些狰狞的伤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早已化成不整的伤疤。
梦洄再也捂住嘴狠狠的抽气。伸手把龙姒裹带入怀中,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纤瘦的背脊安抚。
“不怕,不怕……梦洄在,我们家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别怕……”
老天,可是,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
我怕,我即便用命来护她,也留不住她。
这一切一切的端倪,这一次一次的神伤,这越来越频繁的梦魇,你让我怎么守着她?
你让叫我如何守着她,才能让她过一段,宁宁安安的生活。
送她一段美好的‘地久天长’。
老天,你究竟,要带她走入什么样的命运?即便前路再荒芜再绝望,你都能不能让我陪着她多走一段……
哪怕多一段,就一段!
别让她一个人,求求你!千万别让她一个人;你让她怎么过……
良久怀中的人儿不再颤抖,静静的偎在她肩上细细的喘气,螓首半垂。
这是他们的默契,不问缘故,只是守护。
龙姒裹顺势看了眼窗外,天光已初亮。努力平复了心中情绪,无声无息的列开了嘴,“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呢。”
天亮了,真好。
她慢慢睁大了眼,头疼慢慢的平复,不再割裂划痛她的心。笑着看着阳光慢慢洒进窗棂,留下淡淡的金,让她格外珍惜。
梦洄琢磨她似喜似笑的模样,抬眸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窗外。
天亮了,只要天亮了,什么都好了。
没有无尽的梦魇,没有无望的黑夜,所有害怕的感觉都消失不见,所有的爱都会回来。
阳光暖暖,带着天界特有的清冽,异常的缠绵,连青白的重纱也染上了浅浅的暖意。
总有人不知足,总有人辛苦付出,总有人无辜,总有人步步劫殇,总有人因果障路,总有人不愿服输,总有人刻意辜负,总有人倔强艰苦,总有人伤心无助,总有人伤痕种种。
更总有人装不在乎……
“更衣吧。”
她极自然的开口,仿若习以为常,神色已恢复平淡,眉眼弯弯,运气让眉间耀石恢复朱砂成痣。
没有别的缘故。
只因为我会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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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天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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