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不了修为。此外十三郎还担心,一旦修为全部失去,他会像叮当那样开始“忘记”。
没什么根据,直觉告诉十三郎,修为与记忆之间极有可能存在关联,为此,他需要将修为用在刀刃上、而且要快。
他需要在修为全部失去前找到原因,至少找到方向、并且制订出对策。若不然就只能想叮当那样记录每件事,可。。。。。。用笔记下并不等于记得,十三郎看得出来,当叮当讲述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除对分开、寻找、等候格外执着,其余更像是复述故事,就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十三郎不能走那条路,至少现在不能。他要寻找真相,对法力的运用需要谨慎,更要大胆;要克制,更需要勇莽;为此他必须珍惜每分每秒,将能放下、暂时能放下的事全部放下。
于是十三郎来到山顶,来到叮当口中与自己分开的地方,来到事情的开端处。
。。。。。。
。。。。。。
灵犀法目横扫四方,片刻后十三郎确认自己并未处于幻境之中,除非该幻境超出其能看破的层次;无论哪种,都非一时片刻所能解决,十三郎将其放到一边。
闭上眼以便节约法力,十三郎粗略估算了一下,意识到假如自己一点都不使用,修为或可支撑十年。
十年,听上去似乎很长,但那代表什么事情都没做,纵百年千年有何意义?一旦开始运用,比如现在这样,流逝消散的速度即刻暴增。
“希望在这地方不用打架,嗯,我的力气不小,打架也不需要法力。”
自嘲中,十三郎收敛心神,神识展开仅囊括百里方圆,一草一木,一地一石,尽数收入脑海。
四五个山头,两三条溪流,无数生命繁忙,一片苍莽地;初看时、十三郎第一感觉是生机蓬勃,第二个感觉是熟悉,很快又有第三个感觉:古怪。
树木苍翠,野草葱葱,鲜花怒放,生灵活跃,这里欣欣向荣,生机蓬勃。
熟悉来自心理感受,十三郎一眼便能看出自己头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甚连与之相似的地貌都没见过,当然。。。。。。山地粗看都差不多,十三郎能够如此坚定,原因在于他看的仔细,且有着普通人无法拥有的记忆力与比对能力。
没来过,没见过,可就是觉得熟,很熟。
这是古怪之一,却不是最古怪的那部分,十三郎很快发现,当他静心凝气、如现在这样灵台空明的时候,所见到的一切都很古怪。
比如脚下的山,眼前的石,周围的树,还有那远方的水,流淌的河,甚至包括自己刚刚亲手建造的房屋,天上渐渐西去的太阳。。。。。。全部透着古怪,可又不知怪在何处。
“还是幻境?”
心念一动收为神识,十三郎耐心调整片刻,再睁灵犀眼。
结果依旧,山还是山,水就是水,树就是树,沙就是沙,一事一物,皆可见、可听、可闻、可触、可思。
不是幻境。
良久,十三郎吁口气,闭上眼,放弃寻找破绽的努力。
“不是幻境,这是好事情。。。。。。”
“无论多么古怪的事,多么古怪的物,都是真的。”
“事情一定有解释,虽然我还没找到,但已经有了线索。至少我知道、能体会到这种怪,相比之下,本地人、包括叮当没有这种感觉。”
想到叮当,十三郎从怀里拿出那个小本本,借着落日的光辉打开,翻看。
修士法眼如炬且过目不忘,十三郎强制自己避免体会那些心酸、心痛、辛苦的心情,先以最快的速度将内容浏览一遍。
片刻后,十三郎合上本子,默默思索,默默沉吟。
“叮当没有修为,可她已经存活很久,而且。。。。。。她一点都没变老。”
“呱呱!”
绿皮蛤蟆突然大叫起来,不知是催促十三郎赶紧出手捕捉野味,还是在提醒他:自己、还有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
。。。。。。(未完待续。)
第一四七二章:阿玉姐
叮当做了记录,可她的记录没有标注时间,十三郎只能从诸如“很久”“很长”“一些天”等字眼判断时间长久,但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年。此外叮当很早遇到大牛,意味着那个村寨的人也已存活很久,可他们都没有修为。。。。。。他们甚至没变老。
“时间流速不一致?”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十三郎很快将其否决。他知道的确有些地方,时间流动的速度与外界不一致,但那是相对的,比如界内过了很久,界外只有几天甚至一瞬,或者反过来,界外很久界内很短。此类现象不能解释这里发生的事,剩下唯一可能。。。。。。这个世界天生奇异,生命寿元格外长久。
寿元长久算得上古怪,十三郎试着将其代入之前体会到的感觉,结果依旧失望。
这个世界的古怪并不在于此,或不全在于此。说原因的话,寿元长久显然是好事,没有谁会因此觉得不高兴,那种古怪给十三郎带来的是另一种感觉:危机临头,非找到、并且解决不可。
还有那种熟悉感,与古怪的危机感同样重要。
里外一番思索,太阳沉落的越发深了,天色渐渐昏暗,十三郎扭头朝叮当所指村寨方向看了看,有些犹豫。
“不争朝夕,只争朝夕。。。。。。”
念过两声,十三郎起身,举步,身化流星再度启程。
叮当口中七八天路,对十三郎只是片刻旅程,很快抵达目标。
小小村寨依山傍水,栅栏围绕,零零落落不少房舍,当中一片空地。那是村民聚集的地方,比如商议、会猎、欢庆丰收等等,十三郎来的巧,刚好赶上一次集体活动。
又是那种熟悉感觉,比周围山山水水程度更高,可。。。。。。十三郎确认自己绝未来过,也没见过这样的寨子。
天快要黑了,篝火遍地,村寨里男男女女忙碌准备,孩子们叫着跑着跳着。。。。。。远远地,十三郎瞥一眼大概便不再管,目光被吸引到边缘处一座宽大房间内。
区区门帘依旧遮不住他的眼,十三郎看到那名白衣女子,一眼认出来:她就是叮当口中的阿玉姐。
可她不是冷玉。
面孔、身形、高矮胖瘦、乃至脸上细纹都与冷玉一样,但她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他发誓要找找回来的那个她。
冷玉的标签就是冷,发自灵魂深入骨髓,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那不是骄傲,也不是冷漠,十三郎见过很多面冷甚至心冷的女子,冷玉独一无二。比如夜莲,天下女子无人可与之比较容颜,资质超卓实力强横,不冷也能拒人于千里外;然与冷玉的冷相比,夜莲依旧差了点什么,好比好比孤崖峭壁上的雪莲,美丽骄傲冷清寂寞,但是缺少一点点嫣红。
与夜莲由敌到友再到亲近,十三郎亲眼看到、亲自体会到其心路转变,知道她内里仍有女子天生具备的爱人怜惜的那一面,换言之,万世之花的冷很大程度在于别人想、敬、怕所造就,也有她自己做出来的成分,而不是其真的想,真的喜欢。
冷玉是不同的,她有雪松之傲骨,然而雪松可以成林,永远不像雪莲那样孤寂;冷玉可以合群,合群之后依旧清冷,她也可以一个人自守,像与许多人一起时一样。
夜莲由傲生冷,傲是真的,冷是假的;冷玉因冷而让人觉得傲,冷是真的,傲是假的。
气质、性情、内心世界截然不同。
阿玉姐呢?
阿玉姐就像水。
十三郎从未见过谁具有那么温柔的目光,哪怕其手里拿的刀,沾的血,掌握的是命,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温柔。
冷玉不会这样,完全没可能。
看到此,想到此,十三郎微微叹了口气,失望、失落,同时也不禁松了口气。
。。。。。。
。。。。。。
就像叮当所说的那样,阿玉姐很有本事,此刻她正在救治几位受伤的村民,旁边有妇女帮忙,还有人紧张地看着,他们望着阿玉的目光崇敬,回到伤员身上时焦灼,如此、对照广场上的情形,十三郎推断他们刚刚完成一次野外狩猎,有过激烈搏杀。
伤员数位,其中那名雄壮青年的伤势最为沉重、也很简单。他被野兽攻击,腹穿肠破导致流血太多,阿玉虽能处理好伤口,但已阻止不了生机流逝,即将不治。
阿玉姐使用各种方法挽救青年的生命,并用言语鼓励他,然而伤就是伤,血就是血,雄壮青年气息渐衰,身上浮现出死气。
死气是气,更是意,普通人不能像修士那样看到其存在,但能感觉到阴寒。
阿玉姐首先发现了什么,满是汗水的脸上慢慢变得悲伤。她没有放弃努力,但是可用的手段越来越少,效果越来越弱;渐渐地,周围村民也都意识到什么,神情慢慢绝望。
其中一名年轻女人遏制不住悲伤,强撑着的意志渐渐崩垮,开始底泣。
寿元长久不等于不死,重伤青年一步步走向死亡,阿玉姐终于停下手,直起身,回过头,准备说点什么。
年轻女人大哭起来,哀哀跪倒在地上,抱着阿玉姐的腿说些祈求的话。周围村民莫不悲伤,有几人像年轻女子那样跪倒,同样说些祈求的话。
大家都在说,阿玉姐想说的话反而没能说出来,温柔目光望着周围村民,有些犯难。
距离遥远,广场嘈杂,加上十三郎没有刻意去听,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他看到阿玉姐默默沉吟,周围村民、还有那名妇人恳切祈求,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