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碰上那种骨子被染成黑墨的官,利用子女算得了什么,杀子食肉也常有。
揣着这样的心思,十三郎实不愿意与林家交涉过深,本质上抱着借助与偿还的态度与之相处;又因前日小少爷对自己有点醒之恩,未尝不是为了了却因果。
夫人没有马上回答十三郎的话,目光坦然反问道:“妾身想问问先生的打算,是否还会进入乱舞城寻医;此外先生若不介意的话,不妨告知您对犬子的看法,说是点拨亦可。”
听了这番话,十三郎望着夫人的目光有所不同,略有赞赏。
真论年纪,他比夫人还要长一些,至于阅历,更加不是一个守护闺阁的妇道人家所能比,能看出其神态气质中的真伪。事情明摆着,夫人与久居官场的林大人性格迥异,骨子里有股飒爽气,喜欢直接把事情摊开,成不成不管,利索。
略想了想,十三郎回答道:“林家对我有两恩,此战报其一;至于少爷。。。。。。听闻他即将拜入仙人门下,夫人何必担心?”
“仙人门下。。。。。。”夫人不明白他说的两恩在何处,但没有追问,说道:“老爷所能舍了那件心肝宝贝儿,事情的确有希望,可。。。。。。”
旁边,林如海面如死灰,接不了话也不想接话,身形一个劲儿地摇。
凄凉,但仍坚持。
十三郎留意到这一幕,只能摇头,心里想用一件宝物换取修行的机会,结果未必见得好。反之不换的话,等若凭空增加一名敌人,尤其是眼下这个关键时刻,一名修士的分量有多重,任谁都看得明白。以十三郎的观感,估计林如海是想透了这一层才无法抉择,夫人到底是夫人,反倒看得浅了。
别家事终究是别家事,十三郎说道:“既然如此,待我在乱舞城安定后,小少爷尽可来学字;如对技击之道有兴趣,也不是不可商酌。”
夫人大喜过望,忙敛手施礼说道:“先生的想法与妾身不谋而合,这样的话,妾身的请求便没有必要再提。涛儿,还不出来拜见恩师。。。。。。”
“夫人请等一下。”
十三郎挥手阻止,认真说道:“我不介意教他一些技法和道理,但不是收录弟子;除了这一层,林家与我再无关联,夫人务必要明白。”
讲出这番话,十三郎实出于无奈;他不是害怕被林家连累,而是担心林家被自己牵扯,卷入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连边都不能沾一点的漩涡之中。与十三郎身上的麻烦相比,那个被林如海视如性命的破鼎算得了什么,不值一提。
毫无疑问,无论夫人还是林如海都误会了十三郎的意思,只当他不想被林家所累,才故意讲出这等绝情的话。话说回来,这本就无可厚非,他们不知道十三郎因小少爷的话感悟了什么,林家给予他的恩惠不过举手之劳,对方却是救命之恩,完全不能比较。
夫人行事果断,听闻后当即应承下来。帐内却响起两声叹息,一道轻微柔弱,另一道明显带着怨气,还不停嘀咕着什么。
外面,十三郎听着小少爷喋喋不休想说话又怯弱不敢的声音,不知怎地心头一软,说道:“出来吧。”
很奇怪的感觉,十三郎就这样以吩咐的口吻说出那句话,仿佛这里是他家、少爷是他的孩子一样;更怪的是,小少爷听了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对严父的畏怯抛到一边,连窜带蹦跑出来,极为干脆地跪拜叩头,小脸上满是期盼。
“老师,收下学生吧。”
身后,林家小姐不知为何也跟了出来,身姿柔弱,眼中尚有湿意未消,轻咬贝齿走到母亲身边,胸膛却挺得笔直。
“临大事需有静气,慌里慌张,像什么样子。”
既然是老师,哪怕是个临时工,十三郎也要做做样子,板起面孔训斥。
“男儿当行男儿事,马上与雪盗决战,怕不怕?”
“不怕。”小少爷挥舞着拳头,叫嚣。
“不怕就跟我出去,临阵而观。”
十三郎完全没有征求林家家长的意思,拉起小少爷便朝外走,丢下一句让林如海失魂落魄、夫人也为之胆战心惊的话。
“那把刀带好,可能用得上。”
。。。。。。
。。。。。。(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六章:弃民与蛮战
战场上出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影响多个层面。
首先当然是担忧,因这个孩子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家理应拼死捍卫的少主。
疤脸统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声色俱厉又或色厉内荏,总之一百个不答应。
“不行,绝对不行!”
一路小跑赶过来,统领圆瞪环眼,说道:“先生教学生没问题,培养胆气也应该,可现在不是寻常场合,谁都不能保证不出事。再说了,啥事能没个过程?少爷以前的确。。。。。。那个了点,要一步一步来。”
他总算有分寸,没直接说少主懦弱。
小少爷同样愤怒,但他没有发言权,只好尽力瞪大眼睛显示勇猛。正如统领所讲,这里是战场,哪怕林大人也要听从统领的吩咐,何况一个半大孩子。
面对愤怒的老刘,十三郎似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说道:“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我跟你说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统领气到不行,说道:“出了事,你负责?”
十三郎摇头,说道:“它负责。”
统领愕然,说道:“它是谁。。。。。。它?”
大灰在一旁摇头摆尾,神情得意到不行。
统领大怒,说道:“一头驴?不行!这绝对不行。。。。。。”
十三郎以目光示意,说道:“看那边。”
统领茫然回头,几百道目光全投向这里,健仆强妇神情激动,亲卫们极力做出平静的样子,眼里却分明写着两个字:效死!
统领明白了十三郎的意思,叹息说道;“少主亲临鼓舞士气,这我懂,可。。。。。。”
十三郎再次示意他掉头,说道:“看那边。”
大帐外,林家三口并肩而立,身畔仅留两名亲卫,余者皆被赶往前线。。。。。。其实也就是百米外。黑袍修士静静地站一林如海旁边,无声无息,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幽灵。
“这个。。。。。。”统领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那边。”
十三郎又一次示意,抬手拍了拍统领的肩膀,说道:“准备死吧。”
坡下,三方阵团开始加速,如三支出鞘的长刀;其后五百狂狼压阵,中央一面血红披风,身畔同样一名黑袍,正徐徐逼向山坡。
十三郎的话说得很直接,自然谈不上中听;但反过来想一想,大伙都已经准备去死,小少爷安顿在何处还有什么区别?倒不如行那背水击,困兽事,以死志博生机。
统领再无言语,沉默良久后说道:“我再派两个人过来。”
“随你吧。”十三郎不置可否,随口问道:“刚才说凡是带族字称号的人,都有一定实力?”
统领应是,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十三郎说道:“蛮族凋零,被雪盗奴役也就罢了,像天狼、角蚩这样的大族,怎么允许族内勇士成为雪盗?”
能与可狂化的蛮族战士比肩,那两团战营实力必定不凡;不考虑声誉,天狼、角蚩虽然大,但还没有强大到这般浪费族中勇士的地步;几百人一同在盗贼团厮混,没理由从来不露声息。加入被两族认为血狼拐带族内战士做贼,别说一阵风,一百阵风都不够死。
考虑再深一些,假如这件事情是被默许的,则意味着一阵风背后站有三大种族。。。。。。那可怎么搞?
统领明白过来,叹息一声说道:“他们是弃民。”
“弃民?”
“是啊,就是不被承认身份的人。”
统领说道:“不论哪个种族,都会有一些不被族人接纳的人;比如罪犯,甚至死囚,因为某些原因不便直接杀掉或罪不至死,发配到某些偏远角落任其自生自灭。乱舞城所辖与七大种族接壤,天狼、角蚩各有一角,所以。。。。。。”
“难怪这么乱。”
十三郎真正明白过来,内心颇为感慨。种族矛盾是任何社会都必须面对、又很难从根上解决的问题,乱舞城之乱的根源或许就在于其种族比例,七难管。
统领说道:“乱舞这种地方,人少了根本活不下去。弃民也是人,不想死就要依靠某方势力,一阵风估计是钻了空子;可是这规模。。。。。。”
“潜规则哪里都有。”
十三郎随口应了句,又问:“弃民有没有可能重新获得身份?想不想回归?”
“真好笑,这还用说吗?”统领可算逮到机会嘲讽,冷笑说道:“谁都不是天生的贼坯子,雪盗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怎么样谁都知道。一句话,没办法!”
略顿了顿,统领说道:“弃民想回归,但那很难;头一条途径是立功,立大功,足以抵消其以往罪孽的大功。再就是特募,被族内某位高权重的人特募才能重新被种族接纳;先生想一想,那些有资格特募的人,个个都掌握有千万勇士,哪有空理会这等事。”
坡下三队人马已近山脚,统领不敢再与十三郎闲扯,说道:“先生问这做什么?算了,若没别的事,我得走了。”
“随便问问,去吧。”
十三郎正在沉思,闻言答应一句,伸手揉了揉小少爷的头,目光朝林家方向看一眼后收回。他知道,林如海如何打算已无法改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涛才是如今林家最重要的人,无论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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