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一瞬!
武灵的鲜血何等珍贵,法宝亦不能不为之动容。指箭比铁矢更坚硬,血红箭芒愈出愈盛,如三团火焰扑向虚空。
银光丝毫不为所动,冷漠清寒中透着几分不屑疾穿而过,依次与三团火焰发生触碰。
触碰,意思是挨一下,亲一口,然后将其撞散。以三指为代价的亡命阻隔收到效果,耳边似闻噗的一声响。。。。。。
没有了,银芒光泽如旧,前进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唯其长度缩短了一截。
一次触碰,一声轻响,一截流矢,这就是端指得到的全部,是银芒向值得尊敬的对手给予的恩赐,是荣耀。
前方就是萧八指,那就是目标,是这一箭要杀死的人。
“你,去,死,吧!”发箭之人低吼。
“完了。”蓝瓶儿在远处自语,心里不知为何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完了,我的碟啊!”美帅飞驰中停顿下来,神情有些落寞。之前的一幕尽收眼底,谁还能不明白那支箭中蕴含着怎样的恐怖;十三郎底牌亮尽,没有那道无匹雷霆,拿什么阻挡这支箭。
。。。。。。
“幻矛!”
与想象中的摸样不同,十三郎的平静不像假装,而是带着一种顿悟后才有的感慨;看到其表情的那个瞬间,发箭之人明明肯定他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候,偏偏生出一种“比刚才强大”的感觉。
战斗中顿悟,这种事情对修士一点都不稀奇,区别仅在于程度深浅,与能否有机会将其转化为实力罢了。比如十三郎,刚才一击威力无俦,但却耗尽了他的全部雷霆,还有绝大部分法力。此时的他就是个空壳,为什么会显得强大?
还有,幻矛是什么?
幻矛是矛,黑黝中透出银光闪烁、会不断延伸加长的矛。
一团黑雾凭空出现,点点银光仿佛群星眨眼,空中弥漫着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波动,编织着一颗颗黑点聚集成枪尾、枪身、枪尖,以挫锋之势笔直延伸,迎向那条长仅一尺的晶芒。
唯一认主的妖兽,蚁后远超修士的神念波动如此强横,如此焦灼,如此迫不得已。千万只飞蚁牢牢抱在一起,让那支长枪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加长,直达数十米。
假如来得及,蚁后宁愿一次将所有子孙全部舍弃;那支箭矢给它的感觉不像是箭,而是天威,是连山岳都能穿透的破空之龙。
为挡这一箭,所有人都要用尽全力。
时间终究有限,数千飞蚁化成的长枪与流光发生触碰,缩短消失,化灰成虚,渐有声音发出。
数十米长枪与一尺飞箭相撞,胜负为何?
噼噼啪啪密集如爆豆般的声音,仿佛巨人从天而降,双脚同时踩在无数充满气的球上,爆裂不绝于耳。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真正的蚂蚁搬山,每一只飞蚁死去,流光终不禁要被减弱一丝,就像卡门的那四支箭一样,无论如何都会发挥一些作用。
声音发出是明证,流光和蚁枪一样在缩短,一分分一寸寸,直至小削减为四寸。
短箭银矢,色泽略显暗淡,气势衰减,威力不及全盛三分,其内包含的怨愤却比开始更强。发箭之人与此箭似有连接,苦忍至今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仍遭遇数重阻截,焉能不为之怒。
“你,去,死吧!”发箭之人再次低吼,声音中透出疲惫与衰弱,还有大海都无法淹没的疯狂。
“有门儿,争口气!”美帅也在吼。
“行吗?我肯定不行。”蓝瓶儿默默对比。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包括乱舞城。八指先生若死,之前一切毫无意义,乱舞城还是那个群魔乱舞地,甚至更过。
。。。。。。
“见我身者发菩提心,”
“闻我名者断恶修善,”
“闻我说者得大智慧,”
“知我心者即身成佛。”
右手竖指成剑,左手虚扣若鹰爪,白衣书生空中盘膝,双眉上下有别,面有忿相,姿态怪异但让人无法生出怪异,反从内心感受到一股饱含仁悯的冥冥威赫。
“曩莫三满多缚日啰喃憾。”
“囊摩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俱琰,参摩摩悉利,阿阇么悉底娑婆诃。”
头顶氤氲之光,膝下五色云彩,胸怀赤煞之芒,口诵呢喃之音,八指先生神态不见如何虔诚,但有一股让人无法不信服的诚恳。
诚恳不是虔诚,一字之差,蕴意相差千万里。
耳边似有回音响起,仿佛有千万人诵经理禅,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乱舞城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忽闻禅念透入心魂,忍不住打声呼噜。
“咦!这是。。。。。。”美帅面色大变,充满间连施数道法术,将气息深深掩埋起来,似生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一座破旧不堪的祠堂前,苦面庞大老僧面带惊异,左手扔掉一只鸡腿,右手掐破一角僧袍。城南一座竹林内,垂钓蓑翁陡然站起,身侧露出翩飞之红。
“我一直没把你、和与你类似的那些存在当回事,今天不知怎地有所明悟,临时借用一下。”
十三郎神情庄穆,双手合十如佛前童子,折身微倾,合掌迎向那道致命流光。
“先说好喔,我不成佛,拜的也不是你,而是你讲的这几句话。”
。。。。。。
。。。。。。(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六章:雷霆万钧之叼毒意
童子拜佛,态度并不如何虔诚,但足够有力。
黑白双手如同阴阳两面,银芒就像一把力可开天的剑,成功则致敌与死,失败也要搅乱阴阳。
火光起,如千万细丝般的火。
火丝弥漫成刀,切上银芒散发灼热,仿佛燃烧在每个看到的人心里头;黑白双掌被一层横切的火焰所包裹,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偏能完美融合到一体。
漩风起,没有了电的漩风明厉有失,但却更加灵动;与虚渺的火焰化为刀不同,更虚渺的风干脆化身成一把大锤,真正的大锤。
未经祭炼,得自土蚌长老的防御至宝来不及使用,十三郎从雷霆穿透的那一瞬看出些许端倪,随即模拟其形。
无论对方怎么攻,从哪个方向攻,此锤本应以力将其砸烂;奈何长老距离十三郎太近,近到连至宝都做不出反应的程度,空凝出锤影,却无施展的机会。
诚然,即便来得及,红面长老仍旧会死。当初浮魔自爆身躯,那颗雷心堪堪消解了大先生一剑的一半,如今虽未回复当年,也绝非他那种层次所能挡。
可他毕竟没有用出全力,没有与那道电弧尽力一战,大长老想必有些遗憾。
此刻漩风成锤,抢在火焰前与银芒相遇,擦出光华的同时波纹回荡,战场遂响起第一声轰鸣。
十三郎微微一晃,唇边染红漩风消解,火焰刀紧跟着虚劈断矢,效果却如千万只手,欲将那只狂奔的猛虎留在原地。
千万只手千万股力量,力量来自人间;无形无状,顺箭矢达彼岸,直落在发箭者的心里。
红尘业火。
十三郎没有足够法力风火齐施,但能释放初有领悟的红尘业火。这一刀砍的不是箭,而是发箭的人,砍断她寄托在流矢中的无尽恨念与哀思。
“啊!”
惨嚎中,远方一条人影跌落,身似凋零残叶,失力中透出几分凄凉的美;其手中握着一张小小的弓,长不及掌通体晶莹若玉,但如烈焰一般火烫。
那张弓本就不是她的宝物,更非其修为所能催动。为了复仇,女子不惜一切分魂寄与弓内充当类似于器灵的存在,这才能勉强发出一箭。如今连接被斩断,宝物固有的桀骜性子瞬间发作,加上屡遭重创凶性勃发,直接吞掉那一丝分魂。
“断红尘!”祠堂前,台阶上,庞大和尚苦瓜般的面孔上竟露出一丝喜意,留恋地看了一眼被扔掉的鸡腿,身躯微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斩尸决!”竹林内,蓑翁露出一身红袍,原来只是中年,其铁面如刀身躯笔挺若枪,目光好似融合了千万把利刃的漩涡。
“混账东西!”梦舞轩内响起一声低喝,但不知骂的是谁。
女子重伤,箭矢威力非但没有因此降低,还因吞噬其魂增加一筹;不同的是此刻箭上已没有此前那种滔天怨怒,而是最最纯粹的力。
力需力破,无形之箭继续向前,终于撞上十三郎的手。
摧!摧摧摧摧摧摧!
十三郎就像一颗别巨锤推送的石头,身体不断后退;小小断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虽挡住,但却挡不住!
挡住是因为他的手足够坚硬,挡不住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够,狂潮般的冲击自掌缘传入身体,十三郎张口喷血,一口,一口,再一口。。。。。。
生出半寸的尾指再次炸飞,然后是另一只,十三郎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一如双掌前的那团嫣然。
尾指断灭还不够,左手无名指随之溃灭,丝丝黑气自创口处涌出,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断矢仍在前进,十三郎还在倒退,口中喷血不断,脸上却堆出了笑。
堆字为苦,苦缘于伤,笑容起自大功有就,还有一缕幽冥难比的冰寒。
“萧六指。”
自语或诵念中,右手无名指化作飞灰,耳边响起一声不甘呐喊,轰鸣声终于停顿。十三郎轻轻分掌,手指轻弹一缕微风,将那支短箭抓在掌心。
长仅三寸,非金非石不知何物做成,安静得仿佛妆点女子头色的钗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