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领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江无夜,这一次,你插翅也难飞!快把无夜门的据点在何处说出来!”
江无夜整个人忽地飞起,几个纵跃便站上树的最顶端,笑着道:“人道秦三爷带领的铁骑乃朝廷最出名的鬼见愁,如此我倒要试试,来吧!”
陈悦珂抽刀,形成诡魅的银色光晕。
杀气立现,刀剑相交铿然有声。
中毒在身,陈悦珂纵使尽力使出轻功却还是拖住了江无夜的脚步。
终于不支,陈悦珂倒下了。
冰透的寒意在这刹那攫住了江无夜,寒了那张俊脸。
不再恋战,江无夜发挥噬血实力,使刀流利,势狠凌厉,手中的飞刀一过便见血,刀离人亡,没有拖泥带水,务求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这场争斗。
此时,无夜门五分堂的力量已纷纷赶到,将数百铁骑围住。
数十名影卫齐齐纵身,退护在江无夜和陈悦珂的前后左右。
“主子……”陈悦珂知道自己中的是通经断络的奇毒,微喘,“以后我不能再……在你身边了……”
江无夜的目光越来越冷,慢慢地眼内也开始浮现鲜丽的妖红色越来越盛,“撑着!我用真气帮你护住心肺!”
没有用!
毒素迅速扩散渗入陈悦珂的七经八脉中。
“主子……相信我……”陈悦珂气若游丝,他的喉间涌出大量黑血,“听我最后一次……救柳芊芊……她可以代替我帮助你完成……完成大业。”
看到插在陈悦珂天鼎穴的银针,江无夜只觉脑门被狠狠的一炸,全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为什么?!凭你的功力怎么会躲不过天蝎勾魂索?!”
已脸色发黑、瞳孔放大的陈悦珂断断续续地道:“主子……你跟柳芊芊的关联……你们之间的关联就是我……”
他的脉息越来越微弱。
“该死!你怎么能用自己的命要胁我!”江无夜痛彻心扉地狂吼。
“主子……你不用瞒我,我知道就算不中天蝎勾魂索自己的时日也已然无多……我能够……能够在死前帮主子找到一个可以代替……代替我帮助主子的人……我……我……我真的很、很、很高兴……”陈悦珂以最后的力气说完后喉间迸出更多的黑血,身体也缓缓地倒下。
“悦珂!悦珂!陈悦珂!”江无夜伸指往他的鼻间探去,他已完全没有气息了。
心口有道气堵在胸怀无法释出。
江无夜轻放下陈悦珂,站起了身子,再瞭望开得灿烂的梅花。
一阵夹杂着冷雪的冷风吹过所有梅花,纷纷坠落。
他俊得不可思议的面容宛如篆刻而成。
卓众、眩目。
他的眼神慢慢疯狂起来,血般通红,整个人所散出的杀气让整座青白山都充满寒厉的气息。
血光大涨,他所到之处风声飕飕,挥出万丈光芒。
残留血花四溅染红皑皑白雪。
雪花依旧自灰暗阴霾的天空不停降落,覆上杀戮的痕迹。
这世间几乎没有存在过公平。
只有阳光、雨露、霜雪以及死亡是公平的。
☆☆
那年,细雨纷飞。
当时他正等着仆人端水净身。
干净的水还没派上用场便全被鲜血染红了。
血的味道真的好难闻。
所有的奴仆都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一边大叫一边跑远。
江无夜小小的身子颤栗如风中落叶。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埋入浴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变冷,变凉,变硬,结成冰棱。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有人把他从水中抱了出来。
“主子,别怕,我带你走。”那人这么说。
江无夜抬起眼,朦朦胧胧中他看到了一张刚毅的脸在朝自己微笑。
“主子可知世上最珍贵的就是人的命?”那人的声音与笑容一样温柔。
“……”江无夜怔怔地看着与那人笑容一样明亮耀眼的染血长剑。
“而主子的命更是关系重大。”那人继续说。
“是吗?”江无夜只觉得恍惚,一切似乎都不是真的。
“是的,所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生命,哪怕要用千万人的命来交换也不能放弃地活下去!”那人替他着衣,徐而缓慢。
“你叫什么名儿?”江无夜愣愣地问。
“陈悦珂。”那人牵过他的手,“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陈悦珂带江无夜走过血染的府邸。
江无夜看到躺在冰冷地板上的母亲,他停下,抚上母亲的眼睛,想让她闭上眼。
但母亲的眼怎么也闭上,他手中的血擦了她一脸。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生命,哪怕要用千万人的命来交换也不能放弃地活下去!」
这样的话语恍惚间闪入孩子的心,根深为唯一信念。
江无夜痴痴地笑了,偎到母亲怀里,抱着她已经冰冷下来的身子。
母亲的怀抱……
好温暖。
☆☆
月色如水,水如天。
漫天的雪花,遍地的寒意。
她看到一双脚。
那双脚上穿着绣了紫云的缎面鞋,洁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额头上流下的血遮住了她的视线。
接着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朝上抬起。
“啧,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江无夜的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整个人顿时有了种阴森的味道,他蹲在柳芊芊对面,用手捏着柳芊芊的下巴。
柳芊芊挥开他的手,咬紧牙关,拼了命想要撑起身子,一次又一次失败。
生命力强韧的野草不像需要精心培育的名贵花木。
只要有适合的阳光、水分甚至从砖石缝里都能够绽开新绿。
她就是如同在夹缝里生存的野草。
终于凭着强劲的意志力站起来,走了几步,她突然眼前一花,再也撑不住地倒在雪地里。
地面上延伸出一条淡淡的血迹。
江无夜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闭目的苍冷脸蛋,声音淡淡的轻渺如雪中之梅,温柔,直接而冰冷,“这里横尸遍地,如果你还活着,确实可以傲,但是,如果死了的话,也就和别的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看样子你一时半会儿倒是死不了。”他站起来,转过身子,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手下道,“把她带回去。”
“是,门主。”
寒风呼啸伴着白雪起舞。
☆☆
chapter 2?
chapter 2
月亮自西窗处慢慢驶过。
夜空映出满室清辉。
柳芊芊眉心轻锁,双眸却怎么也睁不开。
江无夜拉开她浸染鲜血的衣襟迅速找到她受伤的伤口。
提足了气,他以两指抵在还汩汩冒出血的伤口上慢慢施以内力。
不一会儿,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慢慢止血。
江无夜收回气,盘膝而坐,手快速地把柳芊芊的身体扶正,双手从心门跟背后两处气输气,导正她身体里的真气归入丹田。
虚弱得几乎无法坐直的柳芊芊顺着江无夜输入的真气缓缓地导正体内充盈的真气。
就在这时候,柳芊芊徐徐张开眼,一看见江无夜便吃惊地望向四周,又发现衣襟松开,她更是仓皇地抓紧衣襟,狠狠瞪着江无夜。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救你命的人?不会觉得太无礼?”江无夜唇角的那抹冷笑与柳芊芊眼中的怒火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柳芊芊冷冰冰地说。
“该看见的全看见了。”他的话跟表情一样冷淡,“否则你现在极可能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我并没求你救我。”她这才转过身将衣襟扣上。
他直凝住她迷人的姣美身段,轻蔑的冷笑倏地扬起,“你不用这么紧张,以后你就会了解,就算你在我面前脱光了,我也不会对你感兴趣。”
他看到了她的美丽却视若无睹。
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最美的人。
他朝柳芊芊丢去一只小瓷瓶后便兀自站在窗边,“把它撒在伤口上可以止痛。”
任由小瓷瓶滚落在床边一角,柳芊芊理都未理,确定衣装整齐,她离开一席由青玉雕成、白绸铺底的华丽卧榻。
只是她的脚一落地,伤口撕裂得身体几乎要散去。
江无夜缓缓侧过身来,扯笑望着她微颤的身影,“为什么你老想找死?”
柳芊芊受不了浑身的痛楚,微蹙双眉,眼淡扫四方。
从雕工精巧的厅柱、厅椅、卧榻、香炉一一扫视到窗旁的男子,不介意再说一次,“我没有求你救我。”
“你想过河拆桥。”他炯利的目光直射在她傲气的小脸上。
“随便你怎么说。”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屋外走去。
但是,才走到门边,她就快支撑不住地扶着门框不停喘气。
“女人就该柔软一些,这么硬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看她像是又要倒下,江无夜冷眼旁观,如果她真倒下也是自找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她扶着墙继续往外走。
“我杀人有不二的原则,救人亦是。”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杀同一个人,我不会下两次手。救同一个人,我不会救两次。”
柳芊芊立即定住脚步。
他是江无夜。
无夜门门主。
须臾,她像是没听见又开始移步。
“原来天御箫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那你为什么宁愿牺牲整个芊煞宫也不愿意放弃它?”他勾起一抹邪气的笑痕。
柳芊芊扶着墙,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已无力做任何事。
她不是个情绪容易波动的人,但是现在她的心绪却极为紊乱。
冷静点。
柳芊芊,你一定要冷静,这样才有拿回天御箫的胜算。
她拼命忍着身上各处那火辣的痛,转过身,冷静地问,“江无夜,我不相信偶然,你为什么要救我?”
“柳芊芊,我助你得武林,你助我得天下,如何?”他拉出一抹慵懒的笑容,随意把玩天御箫。
她苍白的脸颊绽出一缕淡淡的轻笑,“这样的交易怎么说都是你吃亏,为什么?”
江无夜加深眼底的笑意,他开始有点欣赏这个女人了,至少他不必忍受不可饶恕的愚昧与无知。
“你很喜欢问我为什么。”他淡笑一声。
柳芊芊用迷惑的双眼不解地打量着他的俊脸,竟看不出丝毫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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