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如歌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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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如歌Ⅰ-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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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歌扶住木案,闭上眼睛,只觉一阵金星在脑中飞冒。

    这时,雪的声音淡淡传来:“笨丫头,你忘记收钱了。”

    如歌想一想,失声笑道:

    “是啊,我忘了!”

    雪摇头叹息:“败家呀,今天就罚你卖一整天烧饼,不许休息!”

    如歌应道:

    “是!”

    雪看她重又精神奕奕,不由也微笑了。

    如歌望着他如花的笑容,心中忽然一阵暖意,脱口而出:

    “雪,谢谢你。”

    白衣耀眼,笑容耀眼,雪瞅着她:

    “真要感谢我,就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的眼中有深邃的感情。

    如歌疑惑地盯着他,蓦地,感到有些不妥。

    两天后。

    烈火山庄公告天下——

    杀害谢厚友的人是断雷庄的副庄主,也是谢厚友的女婿,曹人丘。

    曹人丘为了谋求庄主宝位,长期在谢厚友饭菜中下毒,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得手。

    认识曹人丘的人都很惊奇。

    曹人丘实在不像是个会杀死自己恩师兼岳丈的人,他总是显得很朴实仁厚。

    但是,从得知烈火山庄公告的那一刻起,江湖上所有的人都认定了,曹人丘就是杀害谢厚友的人。(苹 果 部 落)(。applelei。)因为,这个结论是烈火山庄作出的。

    没有人会去怀疑烈火山庄。

    也没有人敢去怀疑烈火山庄。

    就算是谢厚友自己活过来告诉人们,他不是被曹人丘杀的,也没有人会相信。

    烈火山庄的判断,永远是正确的。

    那日午后。

    布衣少年雷惊鸿拍掌大笑:“哈哈,看来我以前的确小觑了战枫!”

    如歌抿紧嘴唇,盯着他。

    雪用一帕雪白的方巾,轻轻擦拭通身剃透的红玉凤琴。自从来到平安镇,他已许久没有弹琴了。他低头轻笑:

    “雷郎,战枫绝非莽夫。”

    雷惊鸿飞身过来,蹲在雪身旁,笑嘻嘻道:

    “不错,他居然可以想到找曹人丘做替死鬼。这样一来,烈火山庄、天下无刀城和咱们霹雳门都能脱身世外,江湖依然一片太平,四两拨千斤,实在是高明!”

    雪微笑道:

    “是,战枫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正确的决定?

    一切都只是战枫的决定吗?

    如歌的脸孔有些苍白,她盯紧雷惊鸿:

    “曹人丘呢?”雷惊鸿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什么曹人丘?”

    “果真是曹人丘杀的谢厚友吗?”她沉声道,“战枫可有证据?”

    为什么,他们只在说谁杀谢厚友能使天下太平,而不关心那被推出来的人究竟是不是凶手。

    雷惊鸿笑得仿佛她是个三岁的孩子:“哈哈,多可笑的问题。战枫既然说曹人丘是凶手,自然可以拿出证据来,可是这证据又有谁敢真正去查一查呢?嘿嘿,烈火山庄是什么样的地位!”

    “那么,”如歌的眼睛亮得惊人,“你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怎样,为什么又要胡说八道,指责战枫是找曹人丘做替死鬼?!”

    雷惊鸿瞪大眼睛!

    这个品花楼的小丫头、做烧饼的小姑娘居然当面骂他胡说八道!

    他仿佛才第一次打量如歌。

    她在生气,倔强的眼底似有火焰燃烧,鲜艳的红衣烈烈飞扬,她整个人就似一团烈火,强烈逼人的气势让他一时滞怔。

    雪拨弄琴弦。

    琴音如屋外突然开始飘落的雨。

    雷惊鸿忿然道:“曹人丘本来就是替死鬼!我敢用脑袋担保,杀死谢厚友的必定是天下无刀的人!只是战枫顾虑到各方利益,才将曹人丘推出来送死!”

    “你胡说!”

    如歌怒吼。

    雷惊鸿气得大笑:“做烧饼的臭丫头你知道什么?!执掌天下武林,靠的不是事实真相,而是局势的需要!需要曹人丘是凶手,他就只能是凶手!”

    雪轻道:“雷郎,够了。”

    如歌气得身子发抖:“如你所说的天下武林,不要也罢!如果曹人丘不是凶手,谁也不能诬陷他!”

    雷惊鸿毕竟年轻气盛,虽然不想惹得雪不开心,但被如歌一顶,依然忍不住冷笑道:“只怕他已经变成死人了,是不是凶手有什么要紧。”

    “你说清楚!”

    如歌声音微颤。

    雷惊鸿抱住双臂,悠然笑道:“战枫岂能容他活下去,定是要将他灭口的,只不晓得,那个谢小风是否可以活下来。”

    如一盆凉水从头至足浇下!

    如歌惊怔当场。

    雪寒声道:“雷郎,你话太多。”

    雷惊鸿见他俊容含怒,象冰层中煞白的雪花,不由心中打鼓,恬着脸笑:“好,好,我就此闭嘴。”

    这边。

    屋门象被狂风劈开!

    如歌咬牙奔出了出去!

    天空阴沉得象化不开的噩梦。

    乌云浓密。

    街上早已没有一个人。

    红衣的如歌在雨中奔跑,她已顾不得担心会不会被人发现在使轻功,她要用各种办法找到战枫!

    她一定要找到战枫!

    雨,自大开的屋门飘进来。

    雪的手指抚弄着琴弦。

    没有曲调,是一声声高音的叹息……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太阳灿烂地自云层钻出来,映照出荷塘金光闪闪。

    满塘碧绿的荷叶在阳光映照下,摇出清香。

    曹人丘面色蜡黄,额上净是豆大的汗珠,他惊恐地望住面前的蓝衣少年,声音颤抖而干涩:“师父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

    只在一夜间,他从披麻戴孝的半子,变成了残杀师父兼岳丈的凶手。自烈火山庄宣布谢厚友是为他所杀的那一刻,他知道他的生命已经结束了。没有人会相信他,人人认为烈火山庄是永远正确的。

    可是,他不想死!

    他要逃出平安镇,找一处远避世人的地方生活下来。原本只想一个人走,但被机灵的儿子发现了,一定要同他在一起。于是,他带着九岁的小风开始逃亡。

    只逃亡了半个时辰。

    逃到镇郊的这个荷花塘。

    战枫和钟离无泪出现在他面前。

    谢小风觉得爹很奇怪。

    爹为什么要那么害怕地对蓝衣男子说爷爷不是他杀的呢?爹怎么会去杀爷爷呢?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爹要离开平安镇,为什么要偷偷地走,使他来不及跟伙伴们道别,也没办法同漂亮的雪哥哥和如歌姐姐约好什么时候再见。

    谢小风吃惊地发现爹的腿在发抖,他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爹在满额冷汗地对蓝衣男子不停地说,爷爷不是他杀的。

    可是,那蓝衣男子似乎根本没有在听爹的话。

    风,带着荷叶清香,微微吹动战枫的发。

    战枫没有拔刀,高大挺直的身子静静站立。

    他一身深蓝的布衣;头发浓密而微微卷曲,幽黑得发蓝;右耳有一颗幽蓝的宝石,映衬着他幽黑得发蓝的双眼。

    他的眼中却突然有了抹碧绿。

    荷塘中碧绿的荷叶,缀着雨珠,透出阳光璀璨的七彩,这晶莹美丽,让他的眼睛轻轻眯起。

    钟离无泪在战枫眯眼的一瞬间拔剑。

    剑光如荷叶上溅起的一串水珠,直指曹人丘!

    曹人丘在战枫眯眼的那一刻,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必定会死,如果他遇到的是性情温和的玉自寒或者是刚烈正直的姬惊雷,或许还会有解释的机会,还会有活下来的希望,可是,他遇到的是战枫。

    战枫是烈火庄主的大弟子,为人阴沉冷酷,凡是他认定的事情,绝无转圜的余地。

    曹人丘原本想拔刀。

    他知道只要战枫眯起眼睛,就是杀人的讯号。可是,他的手刚放在刀柄上,就放弃了。他决不可能战胜战枫,甚或是战枫身后的钟离无泪,那么,他还不如用最后这点时间,好好看看自己九岁的儿子——小风。

    谢小风看到了那一剑!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小脸上全是惊恐和慌张,他抱紧父亲的腿,眼睁睁看着那一剑刺向父亲的喉咙。

    爹……

    他想喊出声,提醒父亲当心那一剑,声音还未来得及冲出嘴巴,就感到一股热腾腾腥气的液体,自他头顶滚落下来,沾在他稚嫩的嘴唇上!

    谢小风惊慌仰起脸,向上看。

    爹的喉咙好像一个喷泉,无尽无止地狂涌出鲜血,鲜血染污了爹的衣裳,溅下来也染红了他的衣裳。爹张着嘴,看着他,目光很慈爱,想是有话要对他说,但是,喉咙被刺穿的人,任是怎样努力也说不出话。

    曹人丘倒地。倒在谢小风脚下。

    喉咙处的鲜血在将大地染红后,终于停止了奔流。

    谢小风只有九岁,然而他知道,他的爹死了,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用剑杀死了;他还知道,命令男子杀人的是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蓝衣男人!

    战枫长身伫立,凝视荷塘里的一角。

    那里,在重重荷叶的簇拥中,静静绽开了一个花苞。

    花苞粉白粉白,仿若她白里透红的肌肤。

    或许是今夏的最后一朵荷花,被风一吹,发出银铃般娇娇的笑声。

    “你杀了我爹!!我要杀了你!!!”

    尖叫着!

    嘶吼着!

    一个沾着血污的孩童的身影闯进战枫的视线。

    战枫微微皱眉,一时间,他想不起这个孩子是谁。

    钟离无泪阻住孩子。

    谢小风的身子在钟离无泪的双手中拼命挣扎,他狂恨地对战枫怒吼:“你为什么要杀我爹,他是好人!他没有杀爷爷!”

    战枫望着那朵荷花出神,半晌道:

    “杀死你爹的,不是我。”

    “就是你!是你下命令杀死我爹的!我全都看到了!你的神态就是杀人的指令——!”

    谢小风怒目呲裂,他发誓他今生定要亲手为父亲报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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