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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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皇后-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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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萧焕轻叹了一声,笑着:“米芾下笔如快剑斫阵,强驽射千里,虽有‘八面出锋’之誉,但结体错落有致,章法疏密相间。蜀素纹罗粗糙,涩滞难写,所以当年邵氏将一块蜀素传了祖孙三代都无人敢写,直至让米芾看到,才当仁不让,一挥而就……”

    “万岁你怎么大说特说起这些来了,米芾书法特色以及《蜀素帖》的来历,世人皆知,又有什么好说的。”杜听馨有些嗔怪的笑着打断他的话。

    “是啊,米芾本就难仿,蜀素就更加难写,我如果是仿帖的,宁愿去仿别的什么都好,也不愿来仿这个如此难仿的《蜀素帖》。”萧焕也不生气,悠悠的说。

    “这……”杜听馨一时语塞,忽然拉着我:“皇后娘娘说谁说的对?”

    我哪儿有心思听他们在这里谈什么书法字帖,但也不得不陪笑着:“万岁和听馨姐姐都有道理,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我知道了,皇后娘娘一定是觉得我有理,但是碍着万岁的面子,不敢说。”杜听馨拉着我咯咯笑了,她一向淡雅的犹如一支幽兰,曾经有短时间我还以为她除了微笑之外不会有别的表情,没想到她在私下还有这么多风致,而且一颦一笑,都可入画,这样一个美人儿,真的会让人自惭形秽。

    “听馨姐姐这样说,那我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我笑着瞟了瞟萧焕:“要我说的话,这幅字一定是真的。”

    “嗯?此话怎讲?”杜听馨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以我来看,万岁只怕在打开这幅字之前,就知道这一定是真迹了。”我笑着:“我不懂得墨迹甄别之术,但我知道,两江巡抚林慰民为人谨慎,如果不是多方求证,确信这幅字是真迹的话,他又怎么敢进献到宫内?”我笑看着萧焕:“万岁也是这样想的罢,所以臣妾才敢说,万岁在看到字帖之前,就知道这一定是真迹了。”

    萧焕含笑点头:“我就说皇后能看到人所不能看到的,果然不错,馨儿,这下你服了吧。”

    杜听馨轻哼了一声:“我又不像万岁和皇后娘娘,认得那个什么林慰民,我只是就字论字罢了。”

    “好,只是就字论字。若说对书法的领悟,我是万万及不上馨儿了。”萧焕略带宠溺的笑着,把这幅卷轴收起来,又从软塌旁的小几上拿起另外一幅字画。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讨论各种书画,我不时在旁边附和一声,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些字画一把火都烧了。

    好不容易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我松了口气以为萧焕总算要放我走了,谁知道他收起字画站起来说:“皇后过会儿总是还要过来侍寝,就留在这儿用晚膳吧。”

    “侍寝?”我失声叫了出来:“今天不是逢十的日子。”

    “今天的确不是逢十的日子,难道我除了逢十的日子外,不能召皇后来吗?”萧焕淡笑着。

    “不是,不是,”我赶快改口:“臣妾只是有点,有点受宠若惊。”

    “看来我真是有点冷落皇后了,只不过召寝一晚,就能令皇后惊喜如斯。”他挑起嘴角,轻笑着。

    “万岁和皇后娘娘在这里,馨儿就先告退了。”杜听馨适时的插话进来,说着敛衽行礼。

    我连忙扶她起来:“听馨姐姐免礼,叫我怎么受得起。”

    杜听馨也不谦逊,任我把她扶起来,抬头向萧焕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萧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转头对我笑了笑:“不知道今晚的菜肴,合不合皇后的胃口。”

    “臣妾是随便惯的了人,什么都好。”我随口应答,我应该高兴的,萧焕特地留我侍寝,今天晚上估计不会把我一个人抛在房间里了,但是这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冼血,冼血死了,我却还在这里和萧焕闲扯。

    随后的晚膳,我吃的味同嚼蜡。用过膳,天色已经晚了,萧焕叫人把沐浴的器物送到养心殿,就让我在这里净身。

    洗完了澡躺在床上,我有点心烦,而且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萧焕怎么忽然对我感兴趣,不但整个下午把我留在养心殿,而且晚上还把我留下侍寝?

    我悄悄披上衣服,光着脚溜出殿门,这时候萧焕还在前殿秉烛夜读,我在回廊上无聊的转了一会儿,养心殿的飞檐斗拱之上,布满乌云的夜空一点星光都没有,阴沉的吓人。

    转着转着,我就走到了东暖阁御书房的窗下。透过窗缝,我看到萧焕正站着和御前侍卫随行营的统领石岩说话。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听到,但是看到萧焕手里提着的那把剑,我的头嗡的一下,好像让一把大锤击中了,眼前一阵发黑。那柄剑鞘乌黑的长剑是冼血的剑无华,我曾无数的看着冼血舞动这柄有着雪白剑身的名剑,施展出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必杀剑法,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在萧焕手上看到它。

    夜风有些冷,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发抖。

    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石岩微微转头,向这边看来,我不敢耽误,踮起脚跑了回去。

    关上门,我倒在床上,把头埋在被褥间,拼命忍住眼泪,我不能哭,不能让萧焕看出我哭过了。

    更漏声滴滴答答的响着,隐隐约约的听着,好像窗外下起了淋漓的小雨。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等到我的眼眶都酸了,门吱呀一声开了,萧焕走了进来。

    我从床上爬起,媚笑着迎了上去。

    看到我,萧焕笑了笑:“我还以为皇后已经睡了。”他身上带着些水气的沁凉清香,我这才知道,原来外面真的下雨了。

    “万岁不来,叫臣妾怎么睡?”我娇笑着解开罗衫上的缎带,罗衫从肌肤上顺势滑下,我的身体完全裸露在他面前。

    “怎么样?万岁,让臣妾给你宽衣吧。”我扳住他的肩头,轻笑着吹他的耳垂,慢慢解开他的衣带。

    他没动,任我把他的衣服全都褪掉,他的肩膀很宽阔,但是有些消瘦,我用手指轻抚过他左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无声的笑了:“万岁,你今晚也要抛下臣妾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抛下皇后?”他也笑了,握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高,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准了我的瞳孔:“我是害怕皇后会跑了。”

    说完,他横抱起我,向床边走去。

    我一直以为和这个男人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一定会是痛苦而不堪回首的,然而当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反倒有一丝期盼已久的隐秘快乐,于是我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一些问题,非得要在床帏间才能解决,因为一旦离开了床帏,我们恐怕只有兵戎相见。

    我从那个浑浑噩噩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就像老宫女说的那样,第一夜过后身子会有些疼,我有些艰难的支起胳膊坐起来,萧焕早就上朝去了。看这时间,只怕离退朝的时候也不远了。

    我刚坐起来,就有个小宫女细声细气的声音响了起来:“皇后娘娘醒了,万岁爷交待过了,让娘娘一醒,就把这碗药喝了。”她跪在床前,手上的托盘里真的有一碗袅袅的飘着白气的药汁。

    我认得那药的味道,就是那天我骗幸懿雍时喝的避孕药。

    萧焕给我喝避孕药?我突然有些想笑,就真的冷笑了出来:“开什么玩笑,端走。”

    “不是开玩笑。”萧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冠带整齐,看来是刚下朝回来,脸上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因为我突然想到,如果不给皇后喝避孕的药物,等那天皇后真的怀孕了,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

    冼血已经让他杀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无耻的说着这样的话?我一脚踢向托盘:“混蛋!”

    他在我的脚碰到托盘前把药碗抢在手里,笑着:“这可不行,再煮一碗的话,药汁就不如这一碗好了。”

    我跳下床,想要夺路而逃,他一把拦住我:“皇后真的不喝?”

    “不喝!”我拼命拉扯着他的衣服,想要挣脱出去。

    “那就只有这样了。”他轻叹了一声,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托住我的头,吻住了我的嘴。

    我摇着头,但苦涩的药汁还是顺着他的嘴流到了我嘴里,混着我咬破他的嘴唇流出的血的味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吻也可以这样无情。

    灌完了药,他让宫女把药碗带走,淡笑着拭去我嘴角残余的药汁:“皇后,你知道吗?昨天那幅《蜀素贴》其实是假的。林慰民知道我明白他平日的为人,认为我觉得他一定不敢进献伪迹,所以就大着胆子把那幅假字献上来了。”他眼睛里再次有了些凛冽的东西:“而这幅字,也是凌先生授意他进献的,是不是?”

    我有些哑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父亲的主意,也不太明白父亲的用意,不过授意自己门下的官员进献宝物或者呈递奏章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咳嗽着想把刚刚被灌下去药吐出来,没有回答。

    “谁都不是傻子,皇后是个聪明人,更应该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下去,咱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他最后站起来擦了擦自己嘴角被我咬出的血,抛下一句话走了。

    这就是让我学着忍受他的种种行径的意思?尝着嘴里咸苦的味道,我忽然再也没有了哭的冲动,萧焕,从今天开始,你欠了我一条命。

上卷:王风篇 第五章

    我没有去向哥哥询问冼血被杀的详细情况,在和萧焕共度的那晚之后,关于江淮洪灾的谍报就不断的传到了京师,一时间人心惶惶,谁也顾不得再谈论这个在别人眼中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淮是帝国的粮仓,昔日的良田沃野如今变成了汪洋泽国,数千万灾民流离失所,不尽快安顿好的话,很可能会出现流民起义的祸事。为此内阁和六部每天乱得都像一锅粥,传送最新灾情的快马时时在大武门外的朱雀大街上往来穿梭,夜深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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