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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华哪有那个心思。李玲几个结婚生子都比吴华早,现在基本上家里都又回到了夫妻二人世界。好像唯独吴华,倒是二人世界,但却是两个要么不出声,要出声就是扯着嗓子喊话的母子。吴华和李玲自中专就在一个寝室上下铺,好的像姐妹。一起分到这个医院,吴华在化验室李玲在防保科,虽不是一个科,但几乎每天都要互相串串。尽管如此,人一到中年,尤其是女人,在一起虽有说不完的话,但对自己的家事绝对慎开尊口。要说也只说孩子又考了多少了,儿子哪天说了几句俏皮话了,扯来扯去多是不痛不痒的话。尽量微妙地绕开家里隐私。
吴华和李玲是多年好友,也概莫能外。
李玲比吴华要直爽一些,她随意道:“好像你家老公回来了,看来是全家总动员啊!”
吴华眉宇略一蹙:“回来了,一块商量一下自主招生的事。”
化验室副主任许西影进来。李玲啪拍一下许西影肩膀:“哎老许,你可不能保守啊,快把当年怎么让你家姑娘考到传媒大学的秘诀献出来!”
“我家姑娘没有参加自主招生,其他和你们都一样。没啥经验。我都告吴华了。”
吴华笑道:“老许确实不保守,又是指导传授经验又是帮忙找人,怎么是保守呢!感谢啊,统统感谢。”
“怎么感谢?我还帮你借书呢。你家沈戈明年考上大学,请客!”李玲笑哈哈说。
“行,没问题,一言为定。说句老实话,儿子就是我的全部希望!”
作者题外话:此是第二节,精彩在后面。请关注。
03 你才尝两天,我这日子多少天了
在家里待了两天,沈国强明天上午要返京。
晚饭时吴华说:“小戈这周晚上全是晚自习,要到九点半才能回家。咱们先吃吧。就咱俩简单点吧。”
沈国强有点欲言又止,嗯一声。吴华是乎能觉察到沈国强的心思。俩人吃着粥,馒头,还有一个炒菜。沈国强回来两天,吴华没有问过沈国强一个字他在北京的小公司进展如何。不用问,吴华凭感觉就知道艰难着呢。四年多了,当初沈国强辞职去北京。先是打工,后来觉得四十开外的人,本来就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还得自己干。东借西挪总算开了一家只有三四个人的公司,硬撑着。一年下来尽交房租和员工工资了。现在刚又搬了一次家。员工走了就剩自己了。想重新再来,但手里没了再次启动资金。这几年回家沈国强基本上没给家买过东西。沈国强这次回来也是空手。不但空手他其实还有个想法,想从家里再拿点钱。
两天来这个想法一直揣在沈国强心里。
到今天沈国强没把想法说出口。“小戈在学校吃饭?”沈国强没话找话。
“在学校吃。都在学校吃,学校规定的。你可省心呢,我看你也不问问他这两次考试情况。”
“你看哪有时间呢,这两天他每天早早去学校,晚上回来就钻进房间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多。”
“是,真辛苦呢。”吴华摇摇头,“最近几次,这孩子一小考就睡不着,这两次考完排名一次是五十二名,第二次一下掉到了八十名,回来又砸桌子又踢门。我不敢吱声。咋办呀这样下去,明年一月份自主招生考试,紧接着马上就到六月七号高考。我一到他小考就紧张,怕他成绩掉下来,可又不敢多说。你倒好,远远的省心了。”
“我也想着呢,我不是给他发短信了吗?”
“发短信,发短信,你没在跟前体会不到孩子的压力有多大!再熬几个月,快考完吧,不然孩子非得逼疯不可。你想吧,他现在就数学还算不错,但其他几门在班里并不靠前尤其是语文。奥数一等奖才给加十分啊,而且奥数也是来之不易的呀。况且奥数也才有个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资格,能不能考过还是未知数呢!真难呢呀!”
“北航自主招生要多少?”
“你怎么看了半天资料,就没看明白?人家学校网站章程里也说了呀!”吴华越说越来气,“每个学校差不多,都是取百分之十五,今年最多是二十。有的学校要多点,咱们没报。也就是一百个里面取二十个。你看看竞争激烈不激烈!”
“好家伙,折腾半天能不能进这二十还不知道呢。”
“那当然,你以为呢!咱们报的还是一本A里的一般大学,清华北大浙大还不打破头?”
“一本里还分ABC?”沈国强好奇。
“说你不操心。那本高考指南里全有,你看半天看了个啥?第一批本科里分A类B类,二本里也分AB两类。到时候根据你高考分报。算了算了,现在别说这些了,这些到了明年六月高考的时候再说。现在先商量一下自主招生这三个学校怎么去,是分头去还是都去。我想重点还是保中南,中南我找了人的,要下功夫。我准备了一个砖头,过两天去一下中南大学。必须赶在自主招生之前见见人家介绍的那个院长。”
沈国强明白吴华指的砖头是什么,他心里一紧。“你们同事的亲戚行吗?”他的意思并非怀疑什么,只是有点言不由衷。说出口了自己也觉得有点怪怪的,酸酸的不自然,还能感到自己咽了口唾液。
“行不行也豁出去了。现在不往孩子身子花往哪儿花!契!”
沈国强没吱声。他知道家里这点钱是吴华省吃俭用工资攒的。
吴华觉察到了什么,没再说下去。吴华和沈国强在孩子小的时候不多吵架,他们往往说的说的一感到味道不对,就都能佯装做事走开的收收势。吴华要强但更要面子,于是就能互相给面子。不像李玲,李玲能当着科里众人在电话里随意训斥老公。吴华从来在众人前和沈国强都是一副平静的口气。吴华有时回家给沈国强学李玲,说:“李玲老公脾气真好呀,绅士!李玲的孩子前几年在青岛上大学,一点自理能力也没有,大一的时候她老公好几次从石市坐火车跑到青岛把脏衣服背回来,洗完再送回去。哈哈。回了家给李玲洗衣服做饭。”沈国强听了没话可说跟着笑,半天问道:“他老头干什么工作的?”“人家工作也不错,城管做办公室,要保障有保障,家里还买了一辆家用车。”沈国强更不吱声。吴华也不吱声了。
吴华缓缓说:“为了儿子总得碰一碰。这时候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了。嗨,要是直接走关系被录取了那有多好啊,咱们不了解情况。据说啊,过去有过这种情况,学校自主招生目的是提前选拔优秀学生,但其实不也增加了关系渠道吗?”
“肯定有,那你一人去可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吴华想想:“算了,你去还得增加一个人费用。你从北京去更远。别去了,在北京提前准备准备北航的自主招生,如果有关系更好。嗳,儿子回来了,你一会儿开门,我给他热氺烫烫脚。”
沈国强站在门口侧耳听,果然传来远远的上楼脚步声。他不禁说:“你耳朵真灵,一楼的声音五楼就听见了?哈哈,真不愧知子莫如母啊。”
吴华马上道:“那当然了!你以为呢,你才尝了两天,我这种日子多少天了?能不知子?”
敲门声一起,沈国强开门,沈戈进来。
沈国强:“这么晚?”
“嗯。”
“冷不冷?”
“不冷。”
“车子放车棚了?”
“嗯。”
“快洗洗。”
“嗯。”
“吃了饭了?”
“嗯。”
儿子前面嗯着,边洗手换鞋,随后一转身进了小房间,门关上了。
吴华和沈国强不约而同地撇撇嘴。吴华还夸张地两手一摊。
“悄悄的吧,咱这房间小,客厅里说话影响他学习呢。”吴华压低声说。
两人又到卧室和衣躺在床上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中间吴华端了一杯咖啡,轻轻敲敲小戈的门:“戈,咖啡,妈妈进来了啊。”送了咖啡,吴华轻轻退出。动作就像娴熟的特工。
沈国强笑笑:“古代头悬梁锥刺股的考生,不知有没有母亲夜送热汤的,反正现代版的这一幕挺感人。”
吴华用一条毛毯盖身上:“嗨,天天如此啊,自从高三开始,每天电视不开,音乐不放,无人说话,就这么着。我只能躺着等到半夜十二点,他出来洗涮。有时候想,啥时候是个头啊。”
沈国强望着吴华的背影,心里一阵愧疚和自责。他不由的想抚摸一下吴华的肩,也有了一点心动。上次回来也许是十月,不对,是五月。反正好长时间了。上次吴华就推开他的手:“不行不行,影响孩子呢,现在这孩子睡觉可轻呢,有点动静就睡不着了。房子又小,孩子啥也知道。”
沈国强翻了个身,就着昏暗的床头灯开始翻那本厚厚的高考指南。
04 正事还干不过来呢
沈国强在北京简陋的租住房接一个手机:“喂,陈明呀,你在哪儿?在北京?什么时候来的?”
陈明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我上午就来了,刚从央美出来,你在那儿住,过去看看你去。”
“我。。。在丰台远呢,这样吧,你在哪儿?我过去,中午一起吃个饭。就不用你跑了。“
“我这儿叫望京,你在哪儿?”
“你坐车到东直门地铁口,咱在那儿见面。”沈国强不愿意陈明来他这里,说到底是不愿让熟人看见自己的窘况。
在一个小饭馆,沈国强和陈明对面坐下。沈国强看看外面有意解释:“周围也没个像样饭店。”
“没事,老同学讲究啥呀,来来就这儿,就这儿。这么样还行吧?”
“凑乎把,还行吧。”沈国强含糊答。
“哎对了,上回你找胖子没有?”
“打了一次电话,不过,不用了不麻烦他了,那个大学不准备报了。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