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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事情已经解释完毕了,你满意了吧。”
子扬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好,那就再见了。那个,叫你的朋友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知道了,我会仔细照顾她的了。”
“你照顾她?”
“嗯,她现在在我家休息。”
“哦,那么,不打扰了,再见。”说完,转身离开。
苏眉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嘴角不自觉的微翘了起来。子扬转了个身,回头望着她,过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后,面上是一团暗暗的阴影,他笑着,牙齿雪白,身上和面上却满是汗水。
苏眉笑着挥了挥手:“快点回家,太阳毒,小心中暑。”子扬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离开。直到他消失,苏眉才关门上楼。
她都没有发觉,一直到回到家,她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偷来的幸福
手术安排在次日的早上,主刀医生就是那个50开外的主任医师。朱砂和苏眉一早就到医院了,却一直站在医院的大门外,左右徘徊。朱砂一直握着苏眉的手,炎热的仲夏,手脚居然冰凉,饶是如此,握久了,竟然也在手心渗出了汗来。苏眉看了看手表,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只得推了推朱砂,轻轻的说道:“砂,时间到了。”
朱砂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慌乱,还有惊恐。苏眉拍拍心口,勉强地笑了一下:“别怕,来,我把我的胆给你。”朱砂扯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然后松开苏眉的手,大步往医院走去。
手术是在10楼的小手术室进行,朱砂在护士的引领下走了进去,临近去前,她看了苏眉一眼,苏眉笑着朝她点点头,拍拍胸口,然后,在门关上的一刹那,眼泪就流了下来。
朱砂,那个可以一口气喝上半打啤酒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和男生猜拳的朱砂,那个可以为了朋友二字而一人跑到男生宿舍里找人质问的朱砂,那个可以为了一口气而和人理论上半天的朱砂,那个豪气爽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朱砂,到底是什么,把她变成今天的样子。憔悴,落魄,连面对的勇气都需要别人去给。是爱情这么伤人还是朱砂所托非人?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经历过这么一段创伤才能成长?
苏眉坐在手术室外,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像漫天飞舞的柳絮,不受控制的想东想西。忙活了这么些天,终于走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走下去,就意味着和从前的一刀两断以及新生活的开始。任谁都不会想到朱砂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它真切的降临的时候,竟然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的事情。偏偏就是这十几分钟,足以把一个人掏空。
手术灯终于暗了下来,不一会,手术室的大门打了开来,朱砂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苏眉赶紧走上前去,在另一边搀扶着她。另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对苏眉说:“你是朱砂的家属吧?先过来把剩下的手续办完。”
苏眉应了一声,然后对朱砂说:“你先在这坐着,等我办完手续再来找你。”
朱砂虚弱的点了点头,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才搀扶着她的护士也走开,忙她的事情了。
苏眉办完手续后,就看到朱砂在望着天花板发呆。她走了过去,问她:“现在能回家吗?”
朱砂点了点头。苏眉扶着她,往电梯走去。朱砂的脚步有点浮,身体也虚,整个人挨在苏眉身上,把重量都交给了她。苏眉本来就瘦,朱砂这样整个人的靠上去,还真有点吃不消,脚步都有点踉跄起来。
出了医院大门,骄阳底下,四周的气温马上升高起来,苏眉看了看身边的朱砂,四目紧闭,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心里一紧,痛了起来。
“很疼吗?”
“不是。只是还是接受不了,不过一下子的时间,一个生命就没有了。苏眉,你知道吗,我接受不了。不是身体上的疼,而是心上的,我接受不了。”说到一半,声音就已经开始哽咽了,苏眉不想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马上伸手打了辆车,钻了进去。
一坐上车,苏眉就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空调调高一点,我朋友不舒服。”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来,披在了朱砂的身上。朱砂仍旧不说话,闭着眼睛假寐。
出租车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半小时后,终于到达苏眉的家,苏眉一下车,就看到子扬在楼下的大门处,手上拿着一个保温瓶,看到她,脸上满是笑意。
“你怎么来了?”
“我奶奶做了一些乌鸡汤,我看家里吃不完,就拿了一些给你。”说完,看着苏眉那么艰难的扶着朱砂,于是把手上的保温瓶往苏眉手里一放,接过了朱砂:“还是我来吧。你帮我拿瓶子。”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回到苏眉家,朱砂就回房休息去了。苏眉去到厨房,把保温瓶里的鸡汤倒了出来,拿到房里让朱砂吃,朱砂摇了摇头:“我现在没胃口,还是等一下吧。”苏眉叹了口气,关上房门,走出了客厅。
子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苏眉出来,马上站起来问:“怎么样了?”
苏眉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睡了。忙了一天,是时候休息一下了。”说完,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眉姐一定很累吧。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你会按摩?”苏眉诧异的看着他。
“嗯,一直和爷爷奶奶住,老人家有时候会不舒服,都是我帮忙按摩的。”
苏眉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对方又还是一个自己极度想撇清关系的人,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子扬就已经扭转她的身子,开始“上下其手”了。
他的手法很好,很老道,不轻也不重,一下一下的,极有规律,看得出来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才有的。苏眉在他的揉捏之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闭着眼睛,挺着身体,享受着这难得的按摩。慢慢的,苏眉的意识开始涣散,这几天她就因为朱砂手术的事一直没有睡好过,现在被子扬这么一捏,想不犯困都难。于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眉的头低了下来,整个身体也软了下来。子扬尝试着叫了她一声,什么回答都没有,于是,他把苏眉整个放在自己的怀里,自己从背后环着她,苏眉动了一下,然后脑袋搭在他的劲窝处,沉沉入睡。
子扬抱着她,一动也不动,静静的看着她的脸,脖子里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的气息。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隐隐的玉兰花的香味,很淡很淡的味道,如果两人不是这么靠近的话,是肯定闻不到了。他抓着她的手,十指交缠的握了起来,然后,想起了那首“执子之手,与子皆老”的诗句,他想,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抱着她,而不是这样的偷偷摸摸?
沉睡中的苏眉少了白天时的神采飞扬,多了一私不设戒备的放松和安静。她就这样静静的趟在他的怀里,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他。子扬这样看着她,抱着她,以前被她拒绝时所受的委屈全都不见了,现在只剩下满心满意的幸福。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满足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偷来的幸福,能够走多远?
苏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空气仍然很燥热,身上闷出的汗水已经把衣服微微润湿。她侧过头,看到子扬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一阵风吹来,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的白纱窗帘布一下一下的飞扬起来,她看着他,想起了《情书》里的藤井树,笑了。子扬听到笑声,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看她,也笑了。苏眉从沙发里坐了起来,擦了擦脖子里的汗,问:“朱砂醒了吗?”
子扬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听不到房里的动静。”
苏眉从沙发站起来,推开房门看了看朱砂,只见她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沉睡着,刚才还雪白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许绯红,苏眉看着那张安静祥宁的脸,叹了一口气,谁会想到,平静的面孔的背后,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沉重一击的灵魂?
苏眉从厨房里拿出保温瓶,放到子扬的面前:“谢谢你的鸡汤。”
子扬笑着答道:“不用。我明天再来好了。”
苏眉摇了摇头:“不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不要牵涉进来的好。”
“又不是什么大事件,说不上牵涉不牵涉的。我奶奶很会煲老火靓汤,几乎每天都煲,我只不过是多跑一趟过来而已。”
“那也已经是很麻烦的事情了。”
“刚做完手术的人应该多注意调养,你会煲汤吗?你会的话我就不拿过来了。”
苏眉愣了一下,想不到怎么去反驳,别说是煲汤,就是简单的做饭,她都不会。忽然之间,一种挫败感涌上了心头,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居然还铁口铮铮的说要照顾好人,真是可笑。
“眉姐这几天都是怎么吃饭的呢?”
“简单的面条或者粥。”一边说,面上一边发烧。不会做饭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可是被人戳穿自己不会做饭就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子扬看着她微红的脸,心里泛起了一阵喜悦,一个在你心目中一直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竟然被自己的一翻随意的说话打谎了手脚,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就像偷窥到了的小秘密,有一种窃窃的惊喜:“我知道‘阿二靓汤’的饭不错,分量足,味道不错,还有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