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和小妹磨蹭时,他们连气都不敢喘。 我回头看看,确信小金和小妹已策马跑远。 我板着脸,咳嗽一声。 于是,诡异的树林中,那些“尸体”都动了,一个个笑咪咪爬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 大狗笑道:“不知像不像?” 葫芦说:“像!弟兄们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 远远还有一个弟兄爬不起来,大声呻吟着。 是屎坨子,肩头插着一枝箭,惟一负伤的是他。 大狗、二马、葫芦和另一名弟兄笑着过去,给屎坨子拔箭。 “若非躲得快,我真被金捕头射死了!”屎坨子埋怨道。 “谁让你拿枪抵小妹啦?” “吩咐我要像嘛!”屎坨子道。 我转过身,不去理睬手下的废话。 我仍然在想心事—— 刚才弟兄们,包括屎坨子都倒下后,小妹奔向前,和小金紧紧搂抱在一起。 她的脸贴着小金的心脏!那是颗年轻、纯真、强健、热烈的心!有哪个女孩能抗拒这样的心跳? 而被小妹的俏脸贴紧,小金的心是否也跳得更快?想要跳出心房,去轻轻抚摸她呢? 偷窥的我,仿佛听见那怦怦的心的跳动! 小金把她抱了许久,丝毫不顾忌四周的弟兄们以及我在场,似乎他们真是死人,也知道我不会跳出来! 后来,小金去找马,他牵着马,再把刀鞘递给小妹。 小妹握着刀鞘,却没有挪步。 小金好奇地看着她,我在暗处望望去也纳闷:搞什么名堂嘛? 小妹顺着刀鞘,一点点地往前摸,直到摸中了小金的手。 她握住了他的手,小金笑了。 他俩就这样笑盈盈地手拉手,慢慢地走远。 我像被刺中了心脏一样,身体一阵滚烫又一阵冰凉,那滋味真不好受啊! 是的——我很不爽! 小金与小妹渐行渐远。 我望见他们路过的一棵树上,枝头系着一根黄布条,在雾气中飘舞,好似对我的嘲笑。  
偷窥大王(7)
小金随身带着几十根这种布条,他将沿途留下记号,以便我跟弟兄们追踪。 也就是说,我的偷窥仍得继续下去! 然而,就算我努力偷窥,他俩也肯定有大量时间消失在我的注视之外!我甚至不能再安排一次埋伏,因为按我俩的约定伏击只需要一次,一次便足以使小妹对他信任了。 他俩可以继续浪笑、拉手、摸摸弄弄—— 而不会有人打扰。 我很痛苦! 这才是小金和小妹上路的头一天。 一天长似一世,煎熬常续万年! 千年万年,生生世世,无尽煎熬,直至把世界烤焦! 有一条焦黑的路是通往地狱里去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她有一个梦想(1)
(一) 自己的天堂,往往是他人的地狱。 这话倒过来说也一样。 小金是他人—— 他此刻就在天堂里—— 四周的风景,确实很美。 一个碧蓝的湖,它的静谧得让人不忍去挑破。 湖边环山,层林叠翠,倒影映在湖面,而人在画中,画意清凉。 激战、逃亡了一天,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于憩息。 这几乎是梦想中的天堂。 可惜,小金这年轻、英俊、精力旺盛的蠢驴子根本无暇欣赏风景,他在埋头忙碌。 从停在湖边开始,他就忙个不歇。 ——从树林里采来了许多阔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折下许多枯枝,聚成了堆。 ——挖掘了一条小渠,从湖边通到岸上。 ——扳着钢刀,在地面掘坑。 如果有人看见,快刀小金正挥汗如雨,滑稽而殷勤地用刀刨地,恐怕会惊愕得合不拢嘴,舌头都要掉出来吧? 小妹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发鬓沾满污垢,囚服破破烂烂。 不过她天生丽质,倦容也难掩她的清秀。 这个盲女,将成为快刀小金的梦想吗? 小金边干边说话,他忙着同时“办案”—— “如何送你回去?”他问。 “‘飞刀门’居无定所,我们只需往北而行。” “往北?” “是,劫狱消息肯定传开,‘飞刀门’会找到我们。”小妹说。 小金沉默了片刻,他心中尚存疑问。 “本大侠有一事不明。” “请讲。” “‘飞刀门’中高手众多,怎会派你行刺?” “没有人派我。” “啊?!”小金愕然。 “父亲死后,‘飞刀门’忙着推举新帮主,顾不上替他老人家报仇。” “你便去了牡丹坊?” “父亲在那里遇害,”小妹轻声道,“听说凶手都是些捕快!” “所以,你才逢捕快便杀?” “没错。” “官府捕快甚多,你如何杀得完?” “我杀一个是一个!” “牡丹坊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知道?” “为了父亲,我愿意如此……” 小妹的眼圈红了,她的声音倔强又显出几分单纯。 小金望着她,眼神中露出一丝同情和感慨。 “官府缉拿,江湖险恶,就没有人教过你?” “父亲从不许我单独出门,”小妹伤心道,“他不在了,我宁可去死!” 小金的表情复杂起来。 随即一笑:“幸好本大侠随处风流,昨日也进了牡丹坊……” 他不再说话,因为坑已经挖好了,长长方方,恰好能坐进一个人。他跃上来,捧了那些阔叶回坑,一张张仔细地贴在坑壁,还用手拍牢。 除了他自己,没人明白他在做什么。 小妹也不会懂,何况她根本看不见。 小金快贴完树叶了。他跃出坑来打着火镰,把枯枝堆点燃。 他再跳进坑里,贴上最后几片叶子。 篝火燃炽,火苗“噼啵”。 小金走到连接着土坑和湖面的水渠旁,拔掉了渠中挡板,清澈的湖水便“叮咚”流来,转眼将坑注满。 小金插回挡板。 他手持树杈,立在篝火后,烈焰衬出了他弓起的身影。 他奋力一推,整堆火爆开,火星四溅,“轰”地倾入水坑。 霎时间水里“嗤嗤”激响,白气蒸腾,吞没了小金的身影。 ——现在,只有是有眼睛的人在旁边观看,只要不是傻瓜,都明白小金要做什么。 ——小金也很得意,若非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怎么能在荒郊野外,深秋瑟瑟之时,弄出一大池热水呢? ——可惜小妹是盲女。 所以小金脸上的快活一闪便过,他继续忙碌,蹲在坑旁,拿着一片阔叶,细心拂去水面浮起的灰烬。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她有一个梦想(2)
清水冒着热气,他用指尖试温。 小妹被这些声音惊动,迷惘地听着。 小金起身,把小妹拉过,牵着她的手,往水里探。 小妹明白了! 她脸上的表情是种真正的感动。 以她的丽姿,她过去身份的尊贵,不会没接受过殷勤或者礼物。 可珠宝、首饰、锦衣、美食,都不可能比得过这一池水! 热水荡漾,小妹的心也荡漾。 荡漾在眉梢,在嘴角。 她静静地不动,说不出话。 小金却说——带着谑意: “女人的衣裳我虽会脱,却不曾备有,只带了套最小的男装。” 他一边说,一边到马鞍处解开包裹,取来衣衫递给小妹。 小妹抱着仍不动。 小金略感诧异,但随即明白—— “你怕本大侠借机轻浮?”他问。 小妹不答。 小金微笑,“呛啷”拔刀。 刀声使小妹一惊,她侧耳听。 小金弹刀而歌,往林中退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歌声豪放,渐渐行远,小妹立在那里,竟有些痴迷。 ——我得承认,小金数次吟唱李太白诗歌,这一回唱得最是洒脱不羁。 ——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的确是勾引女人的天才! (二) ——我这时才知道,小金马背的包裹里鼓囊囊都装了些什么?除了干粮,还有一套给小妹的换洗衣裳。 ——我不得不承认他很细心,我怎么就没能这么细心呢? ——作为捕头,我当然心细如发,我细致地制订了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从安排小金乔装客人去牡丹坊,到他冒充随风劫狱,甚至教他背诵了李白诗篇,但与小金相比,我还是自愧不如。 ——我缺乏男人对女人的细心,也就是说,我不懂得女人需要什么。我一贯是个没有情趣的老男人。 ——小金的衣裳打垮了我,使我突然间对自己失去信心! ——可即便我让小金准备了衣裳,小妹也不会知道,她仍然会把感激归于小金! ——哦,我觉得自己快生病了。 小金慢慢地到了林中深处,他看到这是来时的小路。 他想起自己的职责,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黄布条。 他高高一跃,将布条挂上树梢。 他的势姿很漂亮,显得心情也很好——当然了,刚跟女人献过执勤,他的情绪怎么会坏? 可他落下来,猛然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树丛中有一张愁眉不展的脸,不出声正对着他,是——我! “大哥?”小金惊讶地说。 我沉郁地对他摆摆手,指指那边,示意他别说话。 “嗨,小妹泡在热水里呢。”他不以为意。 我仍然苦着脸不说话。 “弟兄们呢?”他问。 “在后头。”我说。 “屎坨子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 “你怎么一个人来?” “不放心你。”我迟疑着说。 “都查清啦,”小金兴奋地说,“我们跟着小妹往北走,便能遇到‘飞刀门’,这一回,说不定还能一举拿下他们新帮主!” 我抱着刀,愣愣地想心事。 “大哥!” “大哥!” “哎,兄弟!” 小金一连喊了我几声,我都没听见。 小金注意到我在发抖。 “大哥,你生病了?” “哦,你要当心。” “没事的,今日到此为止啦,”小金安慰说,“我和小妹不赶路了,大哥你也回去歇歇。”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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