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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心(11)
朋友?情人?上司?组织? 不,最重要的是自己! 一个人的感情受伤害,发作起来而近疯癫之时,他究竟能毁灭什么? 他能毁灭他想毁灭的东西至何种程度? 天空阴霾,寒风阵阵,我的脸色也像天气一样酝酿着风暴,我全然不顾对面的大姐兴高采烈。 “兄弟,干得漂亮,”她兴冲冲地称赞道,“你居然把‘飞鹰营’也一块诱歼了,这一手大姐可没想到。” 我没吱声。 我想到大姐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比如小妹中途离开小金,以破坏“飞刀门”的计划。小妹的行为,难道我看不出吗?她一定是喜欢上了小金,才不忍心把他诱入埋伏,让他死——这让我痛苦得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虽然小金追上小妹,两人重新落入埋伏,事情被隐瞒过去了,但我心中的怒火却隐藏不住。 一切都要从这个计划开始—— “大姐,属下有一事想问?”我阴着脸说。 “兄弟,以后这‘飞刀门’便是你我二人的,还称什么属下不属下!”她笑吟吟道,“有话请说。” “为何不派别人,偏偏让小妹引诱金捕头?” 大姐奇怪地看看我,说:“帮中能扮成盲女的,惟独小妹合适。” “大姐为何置我的感情于不顾!”我吼道。 “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姐道。 她想了想,明白过来——“大姐知道你喜欢小妹,才特意安排小妹去牡丹坊,让你们提前相见,一路回来啊。” “我三年不见小妹了,”我痛苦地说,“可那种见法,还不如不见。” “此话怎讲?” “大姐别明知故问!”我怒道,“相见却得装作不相识,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一句!” “兄弟,这都是为了‘飞刀门’!” “即便如此,也不该让小妹以色相诱,接着弄假成真,一颗心彻底交给了别人……” “小妹的心,到底给谁了?” “他!” “他?” “小金!”我终于忍不住了,“金捕头!” 大姐看看我,居然笑了。 “兄弟,你错了。”她说。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说。 “你眼睛看到了什么?”大姐说,“小妹本来就是要以美色作诱饵的,她是在作假!” “不,他俩已假戏真做!”我喊道。 当喊出这句话,我心里很悲伤!我仿佛又看到他俩的那些拥抱、那些缠绵、那些真情萌发……看到了那一段把我排除在外的旅途。 大姐却继续微笑,她的笑意有了些冷酷。 “兄弟,你又错了——”她说,“金捕头此刻已是个死人!” “他没死!”我说。 “小妹已经拉他出去斩了。”大姐简洁地说。 我沉默。 大姐笑笑又道:“所以,你又何必介意一个死人呢?” “不,”我突然开口,愤怒反驳,“小妹不会向他下手的!” “小妹肯定会的,因为,”大姐诡魅地笑道,“他是害死柳老帮主的凶手!” “可你我知道,他不是——”我叹道。 “有些事情,兄弟你尚不明白,”大姐话一转,“也暂时不必全知。” 我愣了愣,没去琢磨大姐的话。我不想深究,我的心思已全部被小妹和小金占据。 于是我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兄弟,去哪里?”大姐喝道。 “找小妹。” “找她干什么?” “她若不肯杀人,”我咬着牙说,“我便替她动手!” 我脚步不停,大步往外走,想摆脱大姐。 忽然,身后传来尖锐的旋转的呜咽—— 我的脊梁一阵发紧! 它的速度很快,我刚听见,一把飞刀已经掠过耳旁,“嘭”地钉在我眼前的树干上。  
黑暗的心(12)
大姐对我出手了! 我停住,听到背后大姐的声音很冷,很威严—— “你眼中还有没有帮主?”她喝。 我木木地站着,不回头,一动不动。 “小妹知道‘飞刀门’的规矩,你也应该明白!” 幽暗的树丛中很寂静,我等待着大姐发落。 她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兄弟,你太不知好歹!此次大功告成,本帮主原想让你和小妹相聚数日,可你竟如此鲁莽——” 我听着,大姐清楚我的弱点,她一直拿小妹来引诱协迫我,对此我毫无办法。 我确实愿为小妹付出一切。 我得听听大姐接下来说什么—— “折腾过这一回,你在官府那边,也成了个死人。本县不能再呆,大姐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回京师去,‘飞刀门’在京师需要一个内应。” 我一惊! “何时动身?” “此刻。” “为何如此急迫?” “官军附近游弋,‘飞刀门’精华却齐聚在此,若有疏忽,必损失惨重。你也不宜久留!”大姐冷冷道。 “小妹呢?” “她跟我走,日后再安排她赴京师找你。” “不!” 我愤怒地吼道。 “大胆!”大姐道,“兄弟你再忍耐一阵,诺大江湖便尽在你我囊中。” “可我只要小妹——” 我伤心地喊,可我知道,怎么喊也没有用了。大姐不再会听我分辩——一个人若做了“飞刀门”帮主,就会冷酷无情,把属下当工具玩物。柳云飞如此,大姐也一样。 我浑身颤抖着,有一种被凌辱、欺骗、折磨的绝望感觉! 小妹不把我当她的男人,大姐甚至不把我当人! 我颤抖地盯着面前树上的飞刀。那是威胁,是压迫!可大姐的飞刀,并不是“飞刀杀”。 ——我会害怕一把不是“飞刀杀”的飞刀吗? ——我什么也不怕! ——因为我已经疯了! 因疯狂而渐渐沸腾的血液又在我血管里滚动,像蛇牙中的汁液一样恶毒,像地狱烈火一般炽热! 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是因为爱, 那也将招唤来毁灭! 我想要毁灭什么? 我爱的人。我的弟兄。我的上司。我的组织…… ——一切! ——我告诉你们,作为“飞刀门”的一员,我是该为“飞刀门”的这个据点保密的。 ——在忠诚于它的前提下。 ——记得官军之间的联络信号吗?我身上还带着那枝响箭。 片刻之后,一枝响箭拔地而起,发出尖利的呼啸声升入空中! 我目送着它。我很清楚,哪怕响动不大也没关系,箭杆上绑着的烟筒正在冒出一股浓烟,附近的官军是一定能看见的。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让你一次窥个够(1)
(一) 小金和小妹会同时听到或注意到那枝带烟的响箭吗? 花地距离箭起处很远,他俩的心思全然在对方身上,在他俩的世界里,没有箭、刀、杀,只有痴、情、花与爱! 无数花瓣在风中凄舞,小妹刀光一扬,落向小金。 小金听到刀声,但他不动。 风静,花瓣悄悄飘息,他身上的绳索也悄悄地断碎,纷纷洒下。 小金抬手,缓缓揭掉了蒙眼的黑布,看着迷茫的天空和寂静的花海。 小妹提着刀,立在他身旁,刀从她手里无声滑落。 她慢慢跪下,捧着他的脸。 她的手往下滑,颤抖着轻轻抚摸他。 她的手停在他的嘴唇,他的眼神很迷乱,嘴角在抖,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说——这种颤抖的含义如此复杂,意味着由死到生,也意味着爱的失而复得! 他双手抬起,慢慢握住小妹的手腕,然后顺着小妹的手臂一直摸。 他摸到了她的肩、她的脖颈、她的脸,他停住。 两个人就这样跪在花海,抱着对方。 忽然两人动了,像再也控制不住强烈的情感!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但应该是小妹先动!她知道这一动的代价,这一动的危险——正有一双愤怒的眼睛在窥看着她。 但她还是动了。她变得如此泼辣、果敢、不顾一切!她喜欢面前这个单纯的年轻人,哪怕他是官府捕头,是她的阶下囚,是她奉命要处决的敌人! 她闭着眼,吸吮、撕咬着对方,像被烈火焚烧着,冲破了一切约束! 于是小金也变得疯狂!他对她的感情,何尝不是被压抑的呢?他曾为了她决定背叛官府,他也曾受过她欺骗,因为舍弃不了她而陷入死境……但这一切,他现在不管不顾了。 凄美的花丛中,一男一女爱的身躯不停地剧烈翻滚,压倒花枝,远远只见合二为一的滚痕! 天上的乌云压得更低。 像愤怒的眼睛在瞅紧他们! 但他俩不顾——如果有人想要偷窥,那就让他看个够吧! 他俩没什么需要遮掩。 这是他俩的第一次,充满狂野、热烈、喘息。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也许,这就是爱的悲凉吧。 (二) 乌云使花海充满了萧瑟、寒冷。激情过后的花丛一片凋零,花瓣都洒尽,铺在了两人身下,像花床。 很静。 小妹与小金平躺着,都睁着眼,看着压城欲摧的灰云,凋谢的花枝在他俩眼前摇曳。 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看对方。 他俩的手仍握在一起,不舍得分开。 小妹的胸膛在微微起伏,为这个年轻的男人。 她轻轻说:“你走吧。” 小金说:“跟我一起走。” 小妹:“不。” 小金一愣。 “你放过我,已坏了‘飞刀门’规矩,怎么能留下来?”他缓缓说。 “我自有办法。” “我要带你走,”小金有些激动了,“去过风一般的日子!” 小妹沉默了。 她轻轻说:“自古官匪两股道,你我无缘。” 小金说:“我不回官府。” 小妹微怔:“为何?” 小金苦笑道:“你以为,我还愿意回去?” 小妹:“你去做风?” 小金:“是。” 小妹再次沉默了,她表情有了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