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还有这等奇事……”妙衣叹道。
“哼,所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所以说,《无邪心经》可是门断子绝孙的武……”一个“功”还没说出来,那中年人忽然不动了,张着嘴哽住一般。
店里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这时,一位身着红衫的女子踏入店内,冷厉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眼。随即又跟进一位身着绿衫的女子。俱是面容秀丽,身姿动人。
红衫女子走过去用手中宝剑的剑柄戳了中年人一下,只听“哗”的一响,中年人如一尊雕像般倒在了桌边的地上。“啪”的一声,宝剑放在了桌上,两位女子这才旁若无人的坐下。
妙衣震动:那那那人难道已经死了?!靠,有功夫也不是这么显摆的吧!!这人命也太不值钱了!!她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来,不自觉抓住了身旁羿攸芒的衣袖。
“上一壶好茶来。”绿衫女子道,“顺便把这个人抬走,姑奶奶我看着心烦。”
老板唯唯诺诺答应,吩咐下人抬走那中年人,店小二也手脚麻利的上了茶。这时店内已有好几人见势不妙都离开了,其余的似乎对这类事已经见怪不怪。另有一些人窃窃私语:“幽冥宫的人怎么上这儿来了?”
妙衣还准备将来写一本叫《江湖那些事儿》的书,看来写之前还是先摸摸自己长了几个脑袋再说吧。
整个店内,似乎只有羿攸芒一人在淡定的喝茶,只是眼底有一抹掩不住的厉色。
这时又有客人进了店来,店小二迎上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要一间跟那两位客人相邻的上房。”
“噗——”
妙衣喷出好大一口茶,循声望去,就见玄煜一身紫衫立于柜前,独显一抹浓重。
玄煜在某人的惊异目光中径直走过来,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对店小二道:“上一壶酒,随便几个小菜。”
“喂,你你你你怎么跟来了?!”妙衣手指着他,舌头打不过弯儿来。
玄煜拿下她的手,嘴角噙笑:“怎么,见到我这么激动,连话也不会说了?”同时对着羿攸芒淡淡拱手。
羿攸芒还了一礼,眸中早已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妙衣见店内人都向他们这一桌看过来,就连那两个女子也瞅了几眼。心道:这家伙的气场果然不一般啊!
“你认为会吗?我见到阎王也是这反应。”她瞪他一眼,转头却见那两个女子喝完茶扔了几个碎银子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看样子,似乎是着急赶路。
她拉了拉羿攸芒的袖子:“羿大哥,幽冥宫的人怎么这么拽?杀了人还这么嚣张。”
玄煜接道:“幽冥宫有江湖第一宫之称,当然得有些威信。”他看这店内的气氛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江湖上的事?”她奇道。
玄煜抿了一口清酒,挑挑眉:“你也太小看你夫君了。”
妙衣当即变了脸,剜了他一眼,拉起羿攸芒的手道:“咱们去楼上,别理这个聒噪的家伙!”
玄煜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陪我吃饭。”
羿攸芒见此景眸色微寒,却对妙衣安慰一笑:“小衣且同公子安坐,我先上楼去了。”妙衣无奈松手,他微微颔首,便离席而去。妙衣看着他潇洒的身姿,又不觉呆了一回。
玄煜眸中溢出一丝寒意:“他叫你小衣?”
妙衣回神点头,扬着脸道:“是啊。人在江湖,怎能没有个江湖人的名字?”她眼波一转,看向玄煜,“你是来抓我回去的么?”
玄煜尝了一口菜,却蹙了蹙眉,又抿了一口酒,看着她道:“你说呢?”
“你休想!我好不容易自由了,再不想回到那个笼子里去了!”
玄煜放下酒杯,眸中似有光芒泯灭,杯中的清酒反射着阳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笼着光晕,一半藏着阴影。
“我不再强迫你。你既然想自由,”他说,“那我陪着你自由。”
妙衣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她脑门儿上挂着黑线,努力开口:“喂,你又不是个闲人,你每天还有多少公务要办?你走了,”她压低声音,“王府怎么办?”跟他在一起,她能自由才怪。
“公务本来也没多少,有我那个好哥哥在,我自能放心,若实在有紧急要事,回去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总之,你就别为我操心了。”玄煜倒是气定神闲。
妙衣翻白眼:自恋男,谁为你操心了?我可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人。
“我困了,先上楼去了,您请慢用。”说完掩嘴打了个呵欠,起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用了早膳,妙衣就回房收拾东西。
“需要帮忙么?”羿攸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
“不用。”她回头对他一笑,将买来的糕点用油纸包起来当作干粮装进包袱里,然后又把刚才拿出来的花灯装进去。她这时已经换了一身简单装束,更显得清雅可人。
“你还带着它?”羿攸芒笑着走到近前,拿起花灯看了看。
“是啊,羿大哥送我的东西,我怎么能把它扔在府里不管呢?”她盈盈一笑。
“这个……”他的眸中有一道微芒闪过,将花灯复又递给她,“……装起来吧……还有,我们是朋友,以后就直呼姓名叫我攸芒吧,叫我大哥还真难习惯。”
“……好。攸芒。”她爽快地笑起来。
收拾完东西,跟着羿攸芒下楼。刚出了店,牵了马,忽然听见不远处有马嘶鸣一声,转头望去,就见玄煜立于一匹白马旁,一边爱抚的顺着马鬃,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被羿攸芒扶上了马。这时,玄煜忽然飞身跃上白马,纵马疾驰过来,经过她时伸手一捞,就将她掠到了自己马上。
“你是本王的妃,怎么能同别的男人共乘一匹马呢?”他在她耳畔轻声道。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玄煜朗声一笑,忽然扬鞭抽向马背,白马撒了欢地跑起来。羿攸芒看着路上扬起的尘土,眉间若蹙,纵马追去。
“喂,我说你能慢点吗?我是来游江湖的,不是来逃江湖的!”
玄煜依言放慢了速度,这时,羿攸芒也追了上来,两匹马并辔而行。
她坐直了身体,对羿攸芒道:“攸芒,下一站到哪儿了?”
“北郡。炎国北部最繁华的都郡。”羿攸芒眸中柔光闪烁,看着她扬唇笑答。
妙衣拍手笑道:“我知道,北郡的梅花糕是最好吃最正宗的!过了北郡,再走不到两天就是雍国了!”
玄煜已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不等她说完,猛地又策马狂奔向前,吓得妙衣大声尖叫起来。奔出好远羿攸芒甚至还能听见玄煜愤怒的声音:“闭嘴!”他眉头一蹙,连忙追了上去。
出了城门大概十几里,渐行至人烟稀少的林中官道上。忽闻身后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呀声。
玄煜和羿攸芒按马行至路边。三人回头望去,只见几匹马护着一辆马车驶来,妙衣不由得心中诧异——那马上坐着的都是面貌秀丽腰间佩剑的年轻女子,只是身着的群衫未免显得沉重老气,竟是一众皂色。
而当马车从她眼前驰过的时候,诧异则变成了惊寒——微风将车帘撩起,她分明看见车内一人身着玄衣端坐,脸上带着狰狞面具。那人瞥了她一眼,一双墨色眼瞳如冰雪寒潭深不见底。
她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玄煜低声问道。
“没事。”她看着那一行渐远的背影,忽然笑道,“你看那些骑在马上的,像不像你家的那群乌鸦?”
第11章 疑似奸情
妙衣一直觉得,人活在世上,出了吃饱穿暖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身体健康心情好。记得从前在大学里的时候,她被同宿舍的姐妹认为是心态最好的人。其实她们不知道,她是神经太大条了。所以,任何事情在她眼里都不会太糟糕;当然,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她的危机意识永远都比别人差。
比如现在——
“攸芒,咱们怎么就没遇上个把强盗什么的呢?”妙衣蹙了蹙眉,“实在无聊。”
羿攸芒失笑:“小衣的想法还真是奇特。”
玄煜的眸中闪过清冷的光芒,却扬唇说道:“她的脑子里一向都会装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都习惯了。”
妙衣回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脑子不正常?”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何曾说过?”玄煜做无辜状。
“喂,你在府里欺负我就算了,跑出来还欺负我?!”妙衣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本来我同攸芒两人逍遥自在的游江湖的,谁知却有你这个讨厌又聒噪的家伙跟来。你若不想我们抛弃你,就乖一点好不好?”
玄煜似笑非笑:“你讨厌我?”
“是相当讨厌你好不好?”妙衣往前面移了移,不再理他,只同羿攸芒说起话来。
有句话叫:说什么来什么。行至山坡下密林小路,忽然从林中冒出一群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扛着大刀嘿嘿一笑:“要财还是要命,三位可以选一个。”
妙衣定睛一看,乐道:“诸位可是强盗?真是幸会!咦,你怎么不说‘此树为我栽,此路为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呢?我记得强盗都要这么说的。”
玄煜和羿攸芒此时对望了一眼,眸中皆有怪异的神色。
强盗们一愣,面面相觑。那个虬髯大汉恢复了镇定,哈哈笑道:“这个丫头倒有点意思,既然将我们这一行打听的这么清楚。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地留下你们的钱财和马匹,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喂,你说给你就给你,那多没意思。再说,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妙衣揉揉鼻子。
“哼,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想要命就直说!”强盗毫不客气。
妙衣看了看马上另两个津津有味看热闹的人,问道:“你们能对付的来么?”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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