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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珩一边吃着甄糕,一边面色不善地用下巴点了点她的手腕:“谁送的?”
心中顿时沉了沉,那个人的面容突然在脑中闪现,还有那句差点令她着魔的话,“我喜欢你”。
她咬咬唇,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送你这个?”某人很白痴地继续问道。
“作为赔礼。”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楚。
“真的只是赔礼?”带着轻微的怀疑。
妙衣自嘲一笑,垂下眼睑。
“那你算原谅他了?”
“……嗯。”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道:“对不起。”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颊,“还疼吗?……我那会儿是气极了,我、我管不住自己。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出府去就是为了见他,留我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独自生气……还说那么不负责任过分的话……”
妙衣横了他一眼,这人还是平时那个王爷么?那种带着忐忑不安和小心翼翼的眼神,怎么倒像摇着尾巴的弃犬类动物?
“我说那话并没有多余的意思,你别多想……”她蓦然一惊,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出去见了谁,对吗?你怎么会知道?难道说……你派人跟踪我!”
禹珩立刻辩解:“是保护你。”眼见着她又变了脸色,忙道,“我是不想让别人抓走你。”
妙衣冷笑:“谁要抓我?”
“你真不知道?玄煜的人,还有另一群人……”
妙衣忽然记起那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那群黑衣人应该就是玄煜手下的。可是另一群人是谁?那些几乎都是衣着素淡的女子,身手不凡,似乎是江湖中人。然而她不过是个平凡丫头,与人能有什么恩仇,那些女子为何要抓她呢?
她渐渐冷静:“你知道另外的那些人是谁吗?”
禹珩摇头。
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吃完了甄糕并松开了她,可自己还坐在他腿上。又羞又气的惊跳起来,“噌”的一下逃到门口,骂了一句“混蛋!”就夺门而出。
禹珩看着那个仓皇背影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心里又生出一丝难言的滋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双眸微微眯起,一丝异芒从眼底闪过。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是谁。暗中曾派人交过手,发现都是幽冥宫的人。等到彻查过之后,微微令他吃惊:能几乎动用幽冥宫整个紫云堂的人,那丫头显然来历不小。
只是能查明的也仅仅只有这些。被捉住的人口风都紧得很,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撬不开;那丫头看样子也全然蒙在鼓里,一问摇头三不知。
越是没什么线索,也就越引起了他的兴趣。抑或是因为很久没有发生一点有趣的事了,聊胜于无。无论是玄煜的人也好,幽冥宫的人也罢,他还全没放在眼里。然而难得的热闹,瞧瞧也无妨。
室内已经有点昏暗,他的唇边漫起一丝隐约可见的笑意,艳绝蛊惑,却寒凉渗骨。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即使是那块璞玉,也不例外。
妙衣并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生活依然按部就班,只是默然了许多。吃一堑长一智,万言万当都不如一默,更何况像她这种万言一当的。说了什么又惹恼了禹珩,吃亏的总是自己。
尽管很多次她都不知道惹恼他的原因。
可是她不说话,不代表就不会惹恼他。
齐王殿下的脾气,她是越发的摸不透了,很多时候在她看来都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喜欢莫名其妙地找茬儿。
比如吃饭的时候她必须得小心地帮他把碗里盛的汤吹到合适温度;比如挑食到无语最后还是她看不下去了给他讲了点营养健康方面的知识他才改进了一些;比如他作画或抚琴的时候她若稍微开小差被他发现就要被骂……并以他每晚睡觉前非得让她讲个故事或者唱首曲子而作为折磨她一整天的终结。
禹珩这个形象以比从前更强硬霸道的方式充斥了她的整个生活;而他也似乎很享受看到她为他提供各种保姆式陪读式书童式丫鬟式的服务。
她的工作量越发大起来,每天都累得倒头就睡。其实这样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她就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了。
那些想着想着就睡不着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困扰她了。
似乎连那个人的影子,也终是淡去了。起码现在她不经意的看到手腕上的镯子时不是心中纷乱而是大脑空白。
其实她大可不必非要戴着它,既然作为赔礼收下了,戴不戴是她的自由。可是一想到那天他那句不加任何修饰的“我喜欢你”,温柔和缓却似又不容置疑的语气,令她总会莫名的心跳加速。等回过神来她只能低咒自己一句“你TMD的已经没救了”。
其实她不知道,那时她的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叫“幸福”的温柔笑容。
或许依然戴着那个镯子的原因,是因为内心还偷偷留着一点希望。她不想深究,一来是每天没有多余的精力,二来是害怕那点希望会演变的越来越大最后却换来的只有失望。
王子给公主戴上钻戒的梦想,就被他用一个作为赔礼的玉镯打破。这种失望她已经尝过,不想再尝一次。
“啪!”
镇纸摔在桌案上的声音。她吓得差点打翻了砚台,惶惑抬头,对准焦距。
面前的人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呃……”她又怎么了?
“想什么呢?!让你研墨也能走神?!叫了你几遍都听不见!你是不是不耐烦当我的书童?!”某人又化身大灰狼了。
她摇头:“没有。”靠,这么尽职尽责的书童你都挑剔!
就在炸弹一触即爆的时候小厮说管家有事禀报。她顿时喜形于色在心里对着管家歌功颂德感激涕零。
某人这次没让她回避,看来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管家说:隔壁的宅子被人买下,今天破土扩建,所以才会从一早上就弄出那么大动静不让人消停;不过买主是谁还查不出来。
禹珩脸色更差了,只说:再查。
其实也用不着花功夫去查,因为一个月后新入住的邻居就来王府拜访了。
第20章 无赖无耻
见到来人的时候妙衣张大了嘴完全石化。
“你你你你你……”好半天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怎么会是你!”
来人笑得一脸灿烂:“娘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靠,TMD的人有钱就是牛C,可以随地买房随处定居。
禹珩面色不善,但还能勉强控制火气。两人及其客套的喝茶寒暄,不过玄煜自始至终目光都没离开过妙衣。毫不避讳的彰显着他来王府串门的真正意图。
妙衣两耳不闻两眼不看,自动将自己忽略。禹珩眸光一转,拉着她的手忽然说“肩痛”,然后享受着妙衣的按摩在玄煜的咬牙切齿中态度极其温和的同他继续寒暄。
到最后玄煜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禹珩笑说:有空常来。
玄煜最近相当郁闷。
明明知道只有一墙之隔可就是不能随时见到她,而一想到那两个人整天朝夕相处心里的一把火就“蹭蹭蹭”地直往上窜。
本来以为搬到齐王府隔壁能稍解一下心头的相思之苦,可谁知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齐王那小子每天都能享受她的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自己却只能独坐空房对月思人。
能多看几眼又怎样,他连个手都摸不到。
TMD究竟谁跟谁才是夫妻?!
齐王那小子看妙衣的眼神明显不对,眼底的爱慕藏都藏不住,要是万一妙衣对他也有那意思……
玄煜吓出了冷汗。
孤男寡女、郎情妾意、天雷地火……他连忙使劲拍了拍额头。再想下去就该是限制级的了。
那丫头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看似柔弱,其实硬气。这种事情定不会做的……可是她不是早说过她同自己已经没关系了么?虽说她现在不一定就喜欢那小子,可是保不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在他看来倒不是关于什么脸面问题,反正他从来就不怕世人言论;这可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的问题,他有点怕自己会撑不住。
又不能直接闯齐王府要人,那小子手下的人都不简单,况且投鼠忌器,不管怎样,妙衣都不能有事……
他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似乎心底忽然蔓延出一股难言的疼痛,眼前像有什么鲜红的东西流淌,混沌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小煜,你不能做傻事……
“母妃……母妃!”他猛然惊醒,脸色苍白的大口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又做了那个梦。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去争什么东西了?似乎是自从母妃死后吧,那时候他好像才十岁……
母妃,你为什么要挡在那个人前面,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那样对我们,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他记得自己搂着母妃浸在血泊中的身体,哭得差点要晕厥过去,可仍听到那个虚弱的声音:“小煜,你不能做傻事……”
这也成为了他永远不能逃避的梦魇——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妃。即使是误杀他也依然无法原谅自己。
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年少的恨意和热血渐渐冷却下来。之后的十来年,他一直在培植自己的羽翼,不为了争什么,只为了能杀掉那个人。
那人终还是死了,不过却并非死于他的剑下,而是死于疾病。死之前似乎是突然悔悟,大度的将传国玉玺教在他手上。那时那个男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叫懊悔的东西,虽然只是稍纵即逝。
其实他清楚,以他的能力或许早该坐上那个位置;他只是不感兴趣或者不愿轻易下手罢了。他还一直记得母妃在他耳边的那句话:小煜,你不能做傻事……
他看着那块沉重的石头,笑了。然后顺手将它扔给了玄烁,再没看病榻上那个枯瘦的男人一眼,转身走掉……
那些快要忘怀的记忆,为什么又突然浮现在眼前?难道是因为他很久没能睡个好觉的原因么?
他想起从前和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