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玄煜眉心若蹙。
“你昨晚……哦,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你那会儿才回来,还一股酒气,身上还有那种香粉味儿……你就不跟我说说你是干什么去了么?”她越说越生气。
“显而易见,还用问吗?”语气很是不耐。
“啪!”
那张俊美冷酷的面容顿时红了起来,玄煜手上还拿着筷子,面无表情微眯了眼盯着她。
她红着眼与他对视,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很爱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爱?”玄煜嗤笑,“这怕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情吧,我何曾对你说过‘爱’?顶多也只是连我都不能确定的‘喜欢’。可你知道吗,我也对很多人说过这种话,而且我很容易喜新厌旧……哦,这点我从前好像忘记说了。”
“你骗我!”
“我一个王爷,还犯不着用这种事骗你。再说,你又有什么优点让我说‘爱’你呢?比你美貌比你温柔比你听话的女孩儿我见的多了,她们哪个不比你强?你还敢打我?你以为我真的还有从前那么好的耐心?”
他已经懒得再看她,对着屋外道:“小书,拿纸笔来。”
接下来是一阵恍惚,直到有一张纸递在她手里。她看着纸上的字,脑中似乎只清明了一秒钟,便又糊涂了。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休书”二字那么刺目,却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喉间腥甜翻涌,纸上出现了几点红色的东西,奇怪,明明心里不痛的,怎么也会吐血呢?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她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环境,只有她一个人。
好像有混乱发生,她只看见一个淡影闪过,然后那个紫色身影就猝不及防的摔了下去……
“……妙衣!妙衣!你怎么了!妙衣……”
耳边很吵,只能捕捉到几个词,她茫然抬头,看见那个面色焦急的人更是懵住:“攸芒?”然后眼前一黑倒进了一个怀抱里……
第27章 无情为爱
醒来的时候,床边只有羿攸芒一个人。
“攸芒,是你么?”床边的人面容消瘦,从前的潇洒俊逸被憔悴和焦虑掩盖,除了双眸中泛出的欣喜光芒,她简直要认不出了。
羿攸芒握着她的手,笑着道:“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
她忽然想起了这之前发生的事——她是被他休了。古代人离婚就是简单,只要一方立个休书就行了,另一方连签字都不必。
心里没有感觉,只是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一块。脸颊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她渐渐回神,却是攸芒的手指抚在她脸上。
“别哭……还有我呢。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能帮你。”羿攸芒微扬着唇。
“小环呢?”
“那丫头哭着不想离开你,还是被他带回宣都了。”羿攸芒目光闪了闪,“……妙衣,你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妙衣心头一乱,忽然有些慌张:“他知道吗?你没有告诉他吧……”
“他已经知道了……不过,”面前的人握紧了她的手,“他不想要。”
脑中“嗡”的一声,如一道惊雷响过。她怔怔地看着攸芒,面色青白。她原本以为,他对她说到底总是会有那么一丝爱意和眷恋,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原本以为,死之前还能为他留下一个孩子,那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她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不爱她。那么令她心动令她坚信的誓言,都是假的。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这个世界,她是真的看不透啊。就像一个陀螺,别人给它一鞭子,它才能旋转起来,一旦不抽它了,它也就没任何价值了。它的存在,不过是供别人消遣玩耍罢了。
她从来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凭直觉。可是第一次看错人是不小心阴沟里翻船;第二次看错人,那就是自己太笨了。
“咳咳……”她捂着疼痛的胸口,伏在床沿呕出来一口鲜血。
“妙衣!”
“我没事……”她擦干血迹,就着羿攸芒递来的水吞下一粒药。
“……好些了吗?”攸芒轻抚着她的背,难掩眉间的焦虑。
她握了握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我能相信你吗?”眼前的这个人,恐怕是她目前唯一能相信并托付的人了。
羿攸芒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微微笑了。
她已经决定,把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他;因为腹中这个孩子,玄煜不要,她不能不要。她的孩子,她怎么能忍心毁掉或者抛弃?已经没有了父亲,若是连母亲也没有,孩子会有多可怜。
忘了他,她就能活下去。
他已经不爱她,虽然她还爱他。
他们的孩子,她会好好把它带大;没有父亲,但还有母亲。
她抓着羿攸芒的袖子说:带我去找禹珩。
从苏镇到长安的路程虽然不近,但并不颠簸。马车宽大舒适,她绝大多数时间在睡觉。羿攸芒就守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
他说:我早该带你走的,但是不想看着你从一个牢笼掉进另一个牢笼;你本就应该自由自在的活着,按照自己的意愿;若是为了屈从别人而委屈自己,这样活一辈子,有什么快乐?
妙衣笑看着他:“这个世界,你的思想很前卫哦!因为我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嘛,又不能像男人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
攸芒沉默了好一会儿,凝视着她:“其实,我有事瞒着你。”
她心中“咯噔”一下,有点迟疑地问:“什、什么事?”
他淡淡一笑,握着她的手:“别担心,不算坏事……是关于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她不是一个背景不详的丫头么?
“你的肩后,是不是有个蝶形的胎记?沐浴的时候就能显现出来?”
她愣了数秒,脸色变了几变,“噌”的一下翻身坐起,抓起手边的一个枕头就砸在羿攸芒脸上,气道:“好你个羿攸芒,枉我把你当成正人君子!却原来是个无耻小人!你竟敢偷窥我沐浴!你、你这个色狼!!!”
羿攸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制住扑过来要跟他拼命的某人,哭笑不得:“你弄错了吧,我什么时候偷窥过你!你把人也想得太不堪了吧!”
“你要是没有偷窥过我,你怎么知道我肩后有个胎记,连样子都知道的那么清楚,还知道沐浴的时候就能显现出来!你说,你难道不是偷窥过?!你难道不是色狼?!我还冤枉了你不成?!”
羿攸芒怀疑她现在手上要是有把刀自己一定被捅成马蜂窝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笑着道:“你听我慢慢说好吗?”
接下来攸芒的话听得她如坠云雾,怔怔地听他说完,还恍恍惚惚的。许久,才迟疑地问道:“你是说,我其实有家,还有父亲?”
羿攸芒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来,递在她眼前:“还记得这个吗?”
她当然记得。笑着接过那个水晶球,同那时一样,水晶球里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变幻莫测。
“我通过这东西能预先知道一点事情。这不是个普通的水晶球,它里面有你父亲的一滴血,所以你拿着它时会出现这种奇妙的情景,我当时才通过它认出了你。至于胎记,也是你父亲告诉我的。他在离开你们母女之前,曾同你们一起生活过一年,那时你还是个婴孩。”
“我的父亲竟然是幽冥宫宫主……这、这太突然了……”
羿攸芒面容微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抚着她的发轻声道:“早知你会受这么多苦,我真应该那时候就带你回幽冥宫。可是那里或许会是另一个笼子。你那么热爱自由,若将你拘在幽冥宫里逼你每天练武,想来你也不会快乐。宫主给了我两年的期限找到你,现在也才过了一年。”
妙衣倚在他温暖的怀里,轻轻一笑:“你不是逍遥王吗?怎么愿意去当一个左护法?”
“我很早就是左护法了,但同宫主之间更像是朋友,幽冥宫里只有他和另一人知道我的真实背景。像你说的,人在江湖,总得有个江湖身份。不过也正因为我是个不问政事的闲散王爷,路宫主才敢容纳我,我们之间也有协议,江湖之事,朝廷不得插手。”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你会怨我吗?”
“什么?”妙衣不解地看着他。
“没有让你早些见到父亲,现在还受这种苦……”
妙衣摇头,回握住他的手:“不,我还得谢谢你没有那时候带我回去呢。你是了解我的,我喜欢自由不想被束缚,经历过的那些事很多很多都是美好的,遇到了很多可爱的人。这都将成为我最应该珍惜的记忆……即使是禹珩,他也不过是个有些任性的孩子,孩子总是会做错事的。在齐王府的那些日子,我是真的觉得充实快乐,每天努力的生活,这种感觉真好。而且,我还能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
她轻轻呼了口气,“虽然他骗了我,但我就是没有办法恨他……因为回想起来,全是同他在一起时的温暖记忆。你知道吗?在苏镇的时候,他会穿着布衣,挽着袖子在河里摸鱼呢!还会跟着我一起唱渔民们的歌呢!”她不觉轻笑出声,“那时候,我们真幸福……”
讨厌的心悸又开始了,越来越痛,像被利剑划过,又像被什么死死揪住,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妙衣,药呢……”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攸芒月白的衣襟,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指摸着腰间的荷包……
吃了药,闭眼迷糊了一会儿,心悸缓和了许多。她才发现自己被攸芒紧紧搂在怀里,听得见他急促的心跳。
她笑着道:“别担心,虽然看起来可能有点恐怖,其实也没那么痛的,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呵呵……”
“傻瓜。”
她轻阖着眼,嗅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感觉从未有过的宁静:“你很好闻哦,带一点青草的香味儿,很清爽呢……他的味道也很好闻……”呸,怎么说着说着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