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妙衣想起昨天在当铺的事不禁讪讪一笑,秀丽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害怕皇帝又问起她“月钱”的事,连忙转移了话题,“那天跟你走一起的,也就是帮我拿回钱袋的那个人是谁呢?”
“他是朕的一个朋友。”
“你们……嘿嘿……”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觉得拘束,“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算得上是萍水相逢。”
这么说是自己误会了。妙衣只觉得脸上烧的更厉害了:“那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玄烁沉吟:“难说。”
妙衣抿唇一笑,微微凑近了压低声音:“皇上,你能替臣妾保守秘密吗?就是臣妾当东西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别人,尤其是端王爷。可以吗?”
玄烁挑眉,唇边似笑非笑:“为什么要瞒着他?”
“咳咳……他要是知道我把结婚时他送我的镯子拿去当了,准会生气的,那我可能就没好果子吃了。”她一本正经的道,把礼数也早忘到了九霄云外,“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才行!”
玄烁迟疑了一下,扬唇点点头:“朕答应你。”
“妙衣!”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妙衣转过头,就见玄煜怒气冲冲的走进亭子,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拉离了玄烁,双眉紧蹙,眸中寒光冷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觉得无聊……”
可是没等她解释清楚,玄煜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对着眉心微蹙的玄烁咬着牙道:“皇兄,时辰不早,臣弟该告辞了。”说完就将妙衣拽出了凉亭。
“你放手!你干嘛拽着我?!很疼你知不知道……”
“闭嘴!”玄煜此刻显然是在竭力隐忍着怒火。
妙衣也来了气,手腕被抓得生疼,却挣脱不出,又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一路上都遇见目瞪口呆的宫人,然而玄煜却全然不顾,一直将她拖到了宫门口。
“你停下!你听见没有?!你无缘无故对我发火干什么?!”妙衣见他充耳不闻,忽然使劲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你还敢咬本王?”玄煜咬牙切齿,忽然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到马车边,“砰”的把她扔进了车里,自己跟着跳上车,对着赶车的小厮说了一声“回府”。
妙衣浑身疼痛的爬起来坐好,已是气极,怒瞪着玄煜道:“你有病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玄煜气得冷笑一声:“你跟玄烁那个家伙都说什么了?你跟他能有什么秘密?!难不成,你是看上他了,所以想勾 引他?!”
妙衣怒极反笑:“你说什么?!你说我勾 引他?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勾 引他?!难道跟他多说两句话就是勾 引?!那好,你既然坚持这么认为那我承认,我就是看上他了,我就是想勾 引他!!”
玄煜的眼中要燃起火来,盯了她好一会儿,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贱 人。”
“啪!”的一声脆响,令俩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妙衣狠狠地瞪着他,眸中漫起一层水雾,她努力忍住泪,紧紧地咬着唇。
玄煜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那里现出了几道红痕,他恼怒地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扯到近前,扬起了手,目光如雪峰上从未融化的冰凌一般寒冷。
妙衣依然瞪着他,眼泪终于从眼角滚落,只是眼中依然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这个样子,突然就令他的心软了一下,如同很多个夜晚,他独自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透过窗棂洒入一地的渺渺光华。
扬起的手慢慢落下,他半眯着眼缓缓开口:“你到底是谁?”
妙衣心头一跳,可是她打定主意现在还不能说出那个秘密,冷静地看着他道:“我是妙衣。”
他紧盯着她的双眸好一会儿,终是松开了手。然而,尚还发着烧的左脸告诉他这事儿还没完。
到了府前,马车刚停,他将她从车上拽了下来,一直拽着她到了沉香阁,妙衣才甩掉了他的手。
玄煜面沉如水,对着下人厉声吩咐:“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给沉香阁送饭!”
第04章 王府着火
确切的说,她是被饿醒的,或者是被肚子唱出的“空城计”吵醒的。
月光清澈,夜色静谧,偶尔会有夏虫窸窣鸣唱,但随即就淹没在这无声的月华清音之中。“咕咕……”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她果然不适合这些风雅之事。悄悄起身下床,借着月光摸到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几口喝掉了。
“好你个玄煜,算你狠!”她忍不住低咒了一句,他连一块点心都没给她留下,要知道她在宴会上可基本没吃东西。
摸上床躺下,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直到了半夜,大概是刚才喝了茶的原因,她仍然毫无睡意。饿得实在难受,干脆翻身坐起,想了想,靸上鞋蹑手蹑脚的出了屋。
外间的床上传来小环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正熟睡着。她溜到门边,小心地拔开门闩,打开门闪了出去,又随手轻轻带上。
厨房离沉香阁还有一段路,中间需要绕过后院、书院,她一路上都在祈祷,希望这会儿厨房还能剩一些吃的;同时还不得不小心躲过巡夜的王府侍卫。
大约走了一刻多钟,终于到了厨房外,四顾无人,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厨房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她借着从窗外照进的月光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一点吃的,哪怕是一块点心也好。
鸡……生的;鸡蛋……生的;鱼……还是活的;馒头……还发着面;点心……更是没有……
她泄气的靠着柜子坐在了地上,谁饿一天也不会好受。目光落在灶台,又见灶台最里面靠墙堆着柴火,她想了想,爬起来又四处开始摸火折子。
做饭她倒是擅长,可是生火还是第一次。
好容易在灶台的竹盒子里找到了火折子,她对着那微微的火星猛地吹了口气,火折子一下子燃起来,跳出了淡黄的火焰。点亮烛台上的蜡烛,借着火光,她从柴堆里抱出来一小捆细柴,塞了几根在灶膛里,把剩下的堆在了灶膛边。刚要把火折子扔进去,又觉得不对。思索片刻,从柜子里搬出一罐油来,倒出半碗,将油浇在了柴上,然后再用火折子点燃。
灶膛里的火“呼”的燃起来,她嘿嘿一笑,起身便去舀水。
听见身后柴火发出“嘣啪”的响声,她回过头,就见灶台后亮堂堂的,火光跳跃、浓烟升起,暗叫一声不好,冲过去一看——发现火星把灶膛边的柴火引燃了,估计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把油也浇在了上面,火势一下子腾起来,大有越烧越猛地趋势。
“糟糕!”这里面什么都是木头做的,这一烧起来可就完了!她奔到水缸边,才发现缸里基本见底了,“天呐!该怎么办!”她顿时慌了手脚,情急中抓起一个木桶冲出了厨房,往花园后的水井跑去。
跑到井边她才发现——打水也是第一次。
她能够参照的,也不过是曾经从电视上看到过的。把井轱辘上的绳钩挂在木桶上,然后再把木桶放下去。正当她满头大汗咬着牙努力摇着井把的时候忽然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喊声:
“走水了——厨房走水了——不好了——”
然后就是嘈杂的说话声、尖叫声,她甚至能看见厨房那个方向似乎腾起了红红的火光,好像还有人正往这边跑来。
手上一松劲儿,眼看着就要摇上来的一桶水“咕噜咕噜”随着井绳落了下去,最后听见“啪”的一声。
“完了,要被发现是我放的火,一定死定了!”她一跺脚,木桶也顾不上了,连忙躲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
然后她就听见了小环那尖利的叫声:“不好了!不好了!王妃不见了!王妃一定还在厨房里!快救火啊!”
那丫头这会儿脑子倒是转的挺快的。她听见好几个人跑到井边,然后是打水声、奔跑声、说话声。虽然有人对于水井里掉进了木桶觉得奇怪,可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一会儿,厨房的火被扑灭了,损失不算很大。她听见动静儿小了些,井边已经没了人,便从假山后溜出来,偷偷往沉香阁跑去。
“站住!”玄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再也迈不开步子,低着头慢慢转过身。
玄煜负手走到她面前,蹙着眉看着她:“越来越能耐了,深更半夜居然跑到厨房点火,你是撒癔症了?”见她低头没有反应,心中不觉有了怒气,语气也跟着严厉了几分,“整个王府的人都被你惊动了,很好玩是不是?!”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生火的,结果……”她不安的咬了咬唇,声音细弱蚊蝇。
“大晚上的,你生火做什么?”玄煜缓了缓语气问道。
问起这个她就来气,她现在还前胸贴着后背呢。心中微觉镇定,她抬起头望着玄煜,月光笼在他的身上,泛出一层纯净透明的淡蓝,显得有点不真实。
“因为我饿。”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就像饭后她说“我吃饱了”一样。玄煜看着清冷的月辉落在她澄澈的眸中,闪烁着点点晶莹的光芒,忽然忘了该说什么。
这样的沉默在妙衣看来准是玄煜正在思考该怎么惩罚她了。厨房着火是她的不对,她认命的移开目光垂下了眼睑。
“小书,传膳。”玄煜对着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妙衣还在愣神,手腕就被他抓住。玄煜在前面大步走着,她只好在后面快步跟上,只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是要去哪儿?”
“去本王书房。”玄煜依然冷冷地道。
她心头一跳:“半夜三更的去他书房干什么?他刚才说传膳,难道是要给我做好吃的?”她立刻甩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心道:“不可能,他一定是要惩罚我。惩罚一个饥饿的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让他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让他眼馋!就是这么回事!”想到这心里就更加愤然了:好你个玄煜,够狠!
玄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