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一定脚下留情哦!”妙衣看着门前一脸高度紧张表情的老头儿笑道。
一个漂亮的香蕉球,老头儿扑错了方向;再一个凌空抽射,老头儿再次扑错了方向……可是到第三个、第四个……妙衣发现了一个怪现象,自己的力气很大啊,怎么球速这么小?还没到球门皮球自己就慢慢停下来了;或者正中某人下怀。
“喂,你是不是使诈啊?”连着七个点球没进,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已经有点着急。
老头跳起来嚷嚷:“喂喂,你别冤枉好人!你使个诈先让我见识见识行不行?!”
妙衣也觉得踢足球怎么可能使诈呢,难道今天真是不在状态?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用劲踢去。
足球高高飞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飞过草地,飞进了桃林之中。
妙衣瞪大了眼: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劲儿了?!
“嘿嘿,丫头你输了!”老头儿拍手。
这时,桃林中走出来一个人,一身莹白长衫,面容清俊干净,手中正拿着那个足球。走到近前,他把足球抛给老头儿,淡淡地道:“刚才的内劲儿使得有点大。”
妙衣骤然反应过来,手指着老头儿气红了眼:“你、你、你果然使诈!”
老头儿还没来得及辩解,又听见一个平淡的声音:“他不使诈,怎么吃得到一个月的芜爆山鸡。”然后,那个白衣身影翩然进屋去了。
“喂,君无念,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老头儿急得直跺脚,“我好不容易能赢一回耶!”
“哼,你输了,我等着你做一个月的饭!”妙衣对着老头儿做个鬼脸,自己也进了屋去。
当然,为了活得长久一些,晚膳还是妙衣亲自动手做,乐得老头子像个孩子似的高声欢呼,在厨房里也跟着瞎转悠的献殷勤。其实无名山也有老头子收的一些弟子,但是因为他平常吃惯了小山做的饭菜,性情又是及懒散随意的,就让其他的弟子分散在无名山中居住,也都是些随性淡泊之人,并不拘于礼数。
此刻正忙着的妙衣也懒得理他,只是偶尔支派他一下。
“盘子。”一个盘子立刻被放在了手边上。
“剥两个蒜。”剥好并洗好的蒜不一会儿就放在了案板上。
“加点水。”水瓢伸过来往锅里加水。
“哎呀,你加这么多干什么!你……”妙衣皱着眉转过头,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面前的人怔住了。
“怎、怎么是你?!老头子呢?”她惊诧的问。
这人的表情很无辜:“老头子有事,他让我来给你打下手。”那双眼深沉遂然,不再朦胧,只是多了一层清冷。
不知怎的,面对这双溢出点点寒意的深瞳,令她有些迷离恍惚,她不觉想起了那个人如琉璃般的深褐眼眸,望着她是掩饰不住的温柔光芒。
煜,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为什么眼神会这么冷淡?煜,你从前不是会极温柔的看着我的吗?现在怎么……
“你就是用这种样子随便勾引别人吗?”面前的人忽然冷冷地说道,唇边是一抹深深的嘲讽。
她猛然惊醒,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走神了,怔忡了片刻,脸上通红,张阖的嘴唇中终于吐出来几个字:“对、对不起……”然后慌乱的转过头,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狼狈畏缩,“啊,盐……”
可是她紧张地连一个小小的盐罐都拿不稳,手上一滑,盐罐“珰”的落在了灶台上,要不是手忙脚乱的及时抓住,估计会掉在地上去。
为什么,心里这么乱?求你不要再看着我,不要用那样的眼睛却配上冰冷的目光和嘲讽的笑意看着我……我并不认识你……
手发着抖,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盐进去;这碗汤,估计会很咸。
她也明白,这样的自己,在一个基本可以算是陌生人的眼里该是多么可笑,更何况刚才还那样看着他。她大概能想到自己刚才失神的目光在他看来有多么的不矜持,所以他才会用那种鄙夷轻蔑的语气……
“你以为这样就能博得别人的同情么?”男子嗤笑一声,“人也得有点自知之明才行。”
她听着这样的话语,默默地把煮好的汤盛在碗里,心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却也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潦倒空落。在无名山呆了几天了,也该告辞了吧……
晚上,灯光昏暗的小屋中,她将思梵搂进怀里,摸着他的头发:“思梵,这几天玩得高兴吗?”
思梵点头:“高兴。小山姐姐懂得很多知识呢,思梵也学会了不少。”
妙衣轻声道:“思梵想回去吗?”
思梵想了想,依然点点头:“想。”
“那咱们明早就启程,好不好?”见思梵又是点头,她微微一笑,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
半夜她又做了噩梦,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捂住胸口喘着气,生怕将身旁的思梵吵醒了。
头有些晕重,很难受,再也睡不安稳,似乎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只看见一团迷蒙的雾气中,那个人在对她轻轻地笑……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发烧了!”
第37章 变态师兄
她感觉自己如同漂浮在大海上,在海浪中挣扎无力,意识也是半模糊半清醒,那个人就在面前,然而却抓不住……
玄煜,不要走……不要再离开了……
“妈妈……妈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似乎是低低的啜泣,然后越发的清晰起来。
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脑中越清醒,身体就越觉得难受。听见思梵的低噎声,她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思梵趴在床边红着双眼看着她,旁边是咧嘴笑着的易小山,还有捋着胡子松了口气的易沉阶老头子。
“妈妈,你终于醒了。”思梵为她擦着额上的汗笑着道。
“哎,丫头啊,你这一觉睡了两天两夜,时间还真够长的。醒过来就好啊!”老头子很高兴。
易小山也凑过来:“妙衣姐姐,你这一病把我们都急坏了!你总在做恶梦,抓着无念哥哥的手喊着一个名字……”
妙衣一怔,愣愣地问:“君无念他……”
“无念哥哥守了两天,等你后来睡得安稳了,才歇着去了……你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呢!”易小山笑看着她,“……啊,你饿了吗?我熬了莲子粥,你等等,我这就端来。”易小山是个行动派,话刚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妙衣说不出话来,这也太糗了吧。
易老头子叹了口气:“我那个徒儿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漠,但是心肠不坏的……唉,丫头啊,凡事也要想开一点,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他嘱咐思梵好好照看妙衣,也出去了。
易小山端了粥来,妙衣还有些怔忡,但在小山和思梵的殷切目光下,她将一碗粥全喝了,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她不过是这里的一位客人,享受着他们如此的热情容纳和照顾,即使脸皮再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是随便说什么道歉或者感谢的话,又只会显得太轻率。
说了一会儿闲话,又喝过药,易小山扶着她躺下,嘱咐她好好休息,才领着思梵出去了。
妙衣脑子里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从那么美好的梦境中醒来。梦中全是她和那个人温暖生活的重现,梦里的情景越幸福,醒后的失落感也就越巨大。
夜里醒来的时候,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她明显感觉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听说你的烧退了,所以过来看看。”声音还是极平淡,眸中一道温柔的光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贯的深沉清冷。
妙衣忽然觉得有些难堪和紧张,连忙支撑着坐起身:“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可是内心又像是受到某种蛊惑一般,望进那一汪幽潭之中。
她很清楚,这个人不过是人海中与她擦肩而过的陌生过客,但因为那一双与玄煜相似的双眼令她陷入不可自拔的窘境与恍惚。然而她明白,眼前的人不是玄煜,那个人不会用这种毫无感情的冷漠甚至嘲讽的目光看她,那个人已经永远离开她了。
“你能不能不要对着随便哪个男人都摆出这样一副表情。”面前的人微眯了眼,眉间若蹙。
她猛地回神。被那种嫌弃的目光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刺痛,慌忙收回了视线,同时也忍不住暗骂一句:我这是怎么了?是着魔了吗?
空气渐渐冷冻下来。君无念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她背上寒毛倒竖的时候,他忽然倾身,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唇边带了一丝冰冷却邪恶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面前之人的样貌已经超出了原本清俊的感觉,而增添了几分冷艳的气质,令她一时失神。
君无念嗤笑了一声:“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将就。”
“什、什么?”妙衣愣愣地问,还未反应过来。
他凑近了一些,双眼依然半眯着,语气让她只想到了“玩世不恭”这几个字:“如果你想同我做那种事,我可以将就。”
她还是茫然:“哪种事?”
君无念笑得不怀好意:“你每次对着我露出这种表情,会让我误解为你很想让我满足你。”
她蓦然瞪大了眼,脸上从青转白,脑中顿时清明,咬着牙狠狠拍下了他的手。
“怎么?突然又装什么纯情?”君无念皱了皱眉,唇边嘲讽的笑容更深,“一边念着自己的丈夫,一边又同别的男人亲热,你不就是那种女人吗?”
她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跟着黯淡下来。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看他一眼,只用力抱着自己,把脸埋进膝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果换作从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狠狠地扇他一个耳光,可是现在却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仿佛自从那个人离开她之后,有什么东西也从她的身上随之流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