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大的人就是好,一旦做了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别人都不敢多想,只把这归结于此人的特殊癖好而已。
不过当处于极度不清醒的时候,有人伺候她也不反感。
洗漱完,她还呵欠不止,睡眼惺忪地同某人打招呼:“师兄早……”然后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君无念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走吧。”
她抱着剑,跟在他身后机械地迈步。
“很想练好武功吗?”前面的人漫不经心地问。
“嗯。”
“想没想过练不好怎么办?毕竟你的资质不是一点点愚钝。”
“哦。”某人的脑袋基本还是迷糊的,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更懒得开口说话。
“……听说齐王禹珩教过你武功。”
“嗯。”
“你很喜欢他吗?”
“嗯。”
“……你喜欢师兄吗?”
“嗯。”
“……那天在客栈的那个人,也是很喜欢的吧?”
“嗯?”听出他话语中的戏谑,脑中忽然间清醒了。蓦然抬头看向前面行走的背影,使劲拍了拍脑袋,慌忙追了上去。“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没睡醒千万不能说话,否则就会像她这样。
“那是怎样?”君无念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她,唇角是她熟悉的冰冷中带着嘲讽的笑意。
“那天那个人,我跟他不熟的,从前只打过一次照面,话都没说上两句。师兄,我不骗你,我真的不认识他!”
君无念嗤笑,轻蔑地看着她:“不熟都会有那种亲密举动,那若熟了你又会怎样?”
她急着辩解:“不是的,师兄,那天我是迫不得已……”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是你主动呢?”君无念唇边的嘲笑更深了,眸中却渐渐冷淡,“不过话说回来,你喜欢的人还真多啊。只是师兄可受不起这种荣幸。”
她百口莫辩,怔忡在原地看着那个慢慢行走的挺拔背影,最后无力地垂下头,沮丧地呼了口气。既然说不清楚,那还是不要说吧。
被他误解,或许也不算坏事。毕竟虽然喜欢师兄,但是她的爱只给了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力气爱上别人。对师兄的特殊感情,还是就这样装在心里吧。只要不对他产生困扰就好。
心中舒缓了许多,做了个深呼吸,她快步跟了上去。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师兄只是天性冷淡,其实内心也有温柔亲切的一面;然而,自从他为她指点武功以来,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人简直就、就、就是个魔鬼啊!
第44章 调戏师兄
“把刚才那套无涯剑法再练一遍。”某只风度翩翩的魔鬼倚在大树干上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开口。
妙衣呼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乖乖照做。
她身姿轻盈,剑招于清丽飘忽之中彰显凌厉。一遍剑法使完,周身似还有剑气飘动,落英纷纷,衣袂翩然,长长的青丝扬起,有一缕抚上她清雅素淡的面颊。
“无涯剑法轻灵精妙、飘逸变幻、刚柔相济,要求以身带剑,剑身相合;以气传神,气神相合。你招数虽熟,但有形无神;剑随身走,然意身相破。故而步法稍显滞拙,剑锋所到之处亦称不上迅捷狠厉。是未能掌握其中之精髓。”君无念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
她沮丧地吐了口气,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也知道似乎是说她外在剑招和内在神气未能合二为一。反正不是夸奖。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她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看着大树下乘凉的某人,传达着内心真实的感情——师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显然,君无念还未能同她达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吐出来两个字:“再练。”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只魔鬼一剑解决了。这种没完没了的练习完全超出了当天的强度,被大太阳晒着,蝉声不绝,浑身酸疼,精神力也没有最初那么集中了,出错的时候渐渐多起来。
然而一旦出错,换来的只有越发繁重的训练。
他不光是在训练她的剑术,还有耐力和韧性。然而她毕竟只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造就。如此超负荷练习,再加上天气炙热阳光曝晒,搁谁也扛不住吧。
“师兄,我头晕……”她一边擦着汗,一边喘着气看着他。
君无念视而不见:“今天的练习还有一刻钟,不能偷懒。”
“师兄,我真的坚持不了了……”她难受的皱着眉,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君无念看了她片刻,轻叹了一声:“过来歇一会儿吧。”
她咧嘴一笑,慢慢走过去,撑着剑倚着大树坐下,重重地呼了口气,靠着树干阖上了眼。脑子昏沉沉的,好想吹着凉风美美地睡一觉。
额上忽然触到一个凉凉的东西,一股淡淡的青草的清香飘过来,然后响起一个带了丝迟疑的声音:“好像发烧了……”
她努力睁开眼,就看见那张清俊面孔,深沉的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笑了笑,复又闭上了眼。打个盹儿应该就会好的吧。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剩下的一刻钟明天再补上。”
她倏地睁开眼,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咦?这人也有突发善心的一天么?
“那……今天欠的一刻钟留到明天会、会有利息么?”这是她首先想到的问题。
君无念微怔,随即淡笑着摇头,“没有。”然后站起身,“走吧。”
妙衣看着那个微风中衣褶飘扬的背影,微微一笑,扶着大树站起来。唉,这人的性格还真是琢磨不透呢。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惊叫一声向前摔了下去。
“啊……”好痛!膝盖貌似被磕到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走路也能摔跤?!”被一股野蛮的力量拉起来,耳膜就撞上了这么响亮的声音。
“摔疼了没有?”声音中竟有些焦急。君无念拿出帕子为她擦掉手上的泥。
“不疼……”就是比较糗。她还在暗叹自己算是没救了,就见君无念在她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我背你回去。”他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妙衣连忙摆手:“啊,不用、不用,没有关系,我可以走的……”
“快点。”君无念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吗?”
呃……不听师兄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脑中忽然出现一幅烈日之下在某只魔鬼的监督中她正在挥汗如雨苦练剑术的情景来。于是识相的走过去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君无念背着她默默地走着,不再说话。她搂着他的颈,将脸贴在他的肩上,感觉到一丝清凉带来的舒适和安心。
唇角渐渐弯起,她轻阖双眼,任凭睡意袭来。脑子里还有个朦胧的念头,师兄真是个体贴的人呢……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直握着玄煜的手,那个人还微笑着吻上了她的额头……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周围静静地,橘黄的灯光轻轻摇曳,在屋中投下斑驳的暗影。
“醒了?”
她转过头,就见师兄坐在床边看着她,脸上是难得的温润笑容,令她一时看呆了。不得不承认,尽管师兄外貌只是清俊,但是他的笑容却能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如同耀目的彗星划过天际。
“还难受么?”
她连连摇头,笑着道:“已经好多了,头也不晕了……师兄,你去歇着吧,不用守着我了……”这人突然间的温柔,令她手足无措,心里没有办法可以理直气壮的接受。
“饿了吗?”君无念摸着她的头轻声问道。
“不饿,就是还想睡觉。”那样就能又梦见他了。被他温暖的手握着的感觉一直印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那就睡吧。好好睡一觉。”
她微扬着唇,阖上了眼,模模糊糊地道:“师兄,陪我……”
“睡吧,我守着你……”低柔的声音似乎从天边传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清爽了许多,刚翻身坐起,忽然听见外间有丫头的说话声:“少宫主起来了吗?君师叔在厅上等她。”
“还没有呢,我这就去叫少宫主起来。”
魔鬼就是魔鬼,本性是改不了的,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她。听见脚步声,妙衣慌忙又躺了回去,闭上眼装睡。
“少宫主,少宫主,您醒醒,该起床了……”小丫头挂起一半帐幔推了推她。
妙衣皱皱眉,一脸迷糊地微睁开眼,就在小丫头以为她要起来的时候翻了个身模糊地丢下一句:“头疼……”
小丫头慌了,连忙问道:“少宫主,您没事吧,很难受吗?头很疼吗?”
她唉声叹气:“这不是废话吗?怎么可能没事?不仅头疼,而且浑身酸疼,连腰都直不起来……”后半句她可不是在撒谎,这几天就一直如此啊。
“少宫主您等等,小桃去跟君师叔派来的人说一声,再让洛堂主来看看!”说完一溜烟去了。
不一会儿,听见外间传来一个声音:“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退烧了吗?怎么又头疼了?”
一个丫头道:“回君师叔,少宫主今天早晨醒来就觉得头疼,可能是昨天发烧的原因吧。”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丫头将帐幔又放下来,轻声道:“少宫主,君师叔要为您把脉。”
妙衣闻言翻过身,不情不愿地伸手出去。感觉到被人搁在手枕上,然后凉凉的指尖触在她的手腕上。
半晌,听见君无念在帐外道:“虽然烧退了,但是中暑还未有完全好,还是让洛堂主来看看,开个祛暑的方子……”片刻,又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带少宫主下山去透透气,还是改天吧……”
妙衣“噌”地翻身坐起,“唰”地一下掀开帐帘,叫道:“师兄啊师兄,我的头不疼了!”然后在小丫头的惊异目光中迅速地下了床靸上鞋扑过去抓住某人的衣袖,“师兄啊,你在外间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