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夜抱拳施礼:“宫主之言,甚合我意。今日有诸位作证,实是幸事。我瞑夜也在此许诺,做我明夷宫的女主人,绝不会受半点委屈;而我若能娶小衣,今后也不会踏入中原武林半步。”
这句话大家都听得明白,是说胜败与否他都不会踏进中原武林了。台下刚刚还在窃窃私语表情不耐之人,听了这话顿时安静下来。
路无风唇边漫起一丝淡笑:“此言甚善。”
妙衣刚要说话,被老爹冷厉的目光一扫,顿时哑然。踌躇片刻,在一片寂静之中咬着唇回到了座位上。君无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也在原位坐下,脸上喜怒难辨。妙衣垂下眼睑,却看见他无意中紧攥的拳,关节都已发白。心头猛地一跳,口中顿时如五味杂陈,可是细细咀嚼,却发现只有苦涩中的一丝甜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台上。
妙衣更是悬着一颗心,暗暗祈祷老爹平安无事。她很清楚,瞑夜那个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他若是伤了老爹,她即使拼一条性命也要杀了他。
台上的身影如惊鸿游龙,妙衣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能隐隐听见掌风劈过的声音。
两人已经不知拆了多少招了,妙衣心急如焚,额角都已渗出了汗。这时,只见那个墨绿身形稍显一顿,妙衣清晰的看见瞑夜手腕一翻一掌劈出……
她吓得忙将脸埋进身旁羿攸芒的肩头,抓皱了他的衣襟,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然后,她听见瞑夜道:“我输了。”
咦?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台上的两人相隔五步对立,看起来都完好无损。不一会儿,却见老爹轻叹一声,对瞑夜抱拳:“后生可畏,在下胜之不武。刚才那一掌,若非阁下相让,在下已无命矣……这一场比武,输的人是我。”
第50章 与敌独处
宽大豪华的马车里,妙衣正襟危坐,后背抵在车壁上,全身紧绷,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正倚在榻上假寐的男人,广袖中的手正攥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这个姿势,从今晨上车的时候一直保持到现在。
那个人却是轻阖双眼舒适坦然,姿势慵懒无比。绣着鲜红丝纹的玄色袍裾随意铺展,一头柔顺光滑的青丝散在枕上,如瀑一样垂下来,更衬得那噙着微微笑意的薄唇艳丽非常。
不过妙衣的注意力没放在他妖艳的唇上,而是他露出的颈上。她若是武功超群,只一刀下去,这人就立毙了。可惜啊可惜,这也只是她种菜鸟级别的YY一下而已,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不然,他虽在中原各派面前许下承诺不会让她受委屈,可并非他就能真的遵守诺言,这个混蛋出尔反尔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两人的武功本就是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他能做出那种狠毒之至的事来,害了多少人,她怎能就此罢手让他好过?既然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怎容她临阵退缩?
想到这里,内心那唯一的一丝踌躇和害怕瞬间消逝了。
“你不累吗?”榻上的人突然问道,双眼仍然阖着。
妙衣将脸转开,撩起车帘的一角望向窗外,看见羿攸芒和顾离亭骑着马在车后远远行着,心里才踏实了一些。等到了魔教的地界,他们就要回去了。
“过来,我有东西还给你。”
她蓦然转过头瞪向他,想确定他刚才是不是在说梦话。
瞑夜坐起身,斜倚在榻上,半眯着眼看着她,唇边似笑非笑:“怎么,你害怕我会吃了你?”
妙衣咬着牙起身在榻边跪坐下,伸出手,冷冷地瞅着他:“戒指还给我。”
瞑夜手上捏着一枚钻戒,笑得不怀好意:“坐到我身边来。”
妙衣深吸了口气按捺下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在榻沿上坐下来,依然伸着手冷冷地道:“还给我!”
瞑夜将戒指放在她的手中,在她正准备抽身之时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扯进了自己怀里。
妙衣惊得要跳起来,但全身受制无法挣脱,只能把脸扭向一旁。
脸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心头顿生厌恶,勉强避开去。瞑夜将她又揽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轻吐在她的耳畔:“那个叫易小山的看似柔弱,下手还真狠呢。都半天过去了,怎么还有印子。看来,她是真的恨你了。”
靠,你TMD也不想想这都是谁害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狠狠地低咒了一句,心却难免沉了沉。
早上在幽冥山脚,她正要转身登上马车,易小山忽然挣脱嫣然的胳膊冲过来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脑中嗡嗡直响,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她只看见满脸泪痕的小山恶狠狠地瞪着她,并且极力在忍住哭泣。然后就听见小山无比气愤地声音:“你答应过我的话,难道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我不会负无念哥哥,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你知不知道?无念哥哥那么冷情的一个人,肯为了你去冒险,那代表什么?!代表他是真心喜欢你!!”易小山抹掉泪,对着她啐了一口,“呸!他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喜欢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面无表情地静静看了小山半晌,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别人看来是她心意已决,就连背影都那么孤傲坚决。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不敢多看一眼,只怕自己轻易就流露出内心的真实感情。
“依我的脾气,易小山当场就得没命了,可是既然同幽冥宫结成了姻亲之好,总不能轻易伤了和气。”瞑夜在她耳侧轻轻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思绪。冰凉的手指还在她的脸颊摩挲着,“还疼吗?”
妙衣闭上眼,没有理他。
瞑夜毫不在意的轻笑出声,手握住了她攥着戒指的那只手,声音低柔:“攥这么紧做什么?放心,我的目的达到了,对它也没了兴趣。再说,你不是说过这东西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我怎能忍心再把它抢过来?”
妙衣倏地睁开眼,心头一跳: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武林大会那一天那个叫小明的仆从?!怎么可能?!那个叫小明的看起来多么憨厚老实……他竟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技术和演技……
“唔,那个人就是我啊,想起来了吗?你还怕我站累了,让我在大树下歇着呢。”瞑夜的声音虽然有几分轻描淡写,但是语气却是极认真的。也正是这样,气得她在心里把他的祖宗都慰问了一遍。
冰凉的手指又移到她的眉间,抚平了她紧蹙的双眉,瞑夜继续自言自语:“老皱着眉容易老……何必愁眉苦脸,虽然我的明夷宫离得有些远,可着急也没用。再说,我们已经把幽冥宫送亲的人都落下一大截了。”
妙衣终于忍无可忍,怒道:“拿开你的手!”
瞑夜扬唇:“我们可是夫妻了,夫妻之间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妙衣冷笑:“既然是夫妻,理应坦诚相对,你为何还戴着面具?还是个魔教教主,竟然连以真面目示人都不敢!”
瞑夜的声音越发轻缓,还含着一丝愉快的笑意:“我还以为你突然不会说话了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怕揭了面具会吓着你。不过,你若是想看我的脸,也不是不可以……”
他掰过她的肩,让她面对自己,凝视了她片刻,刚要开口,妙衣突然道:“算了。你若是提什么条件,那就算了。”她完全明白,跟这种人谈条件吃亏的只有自己。再说他长什么样,她可不关心。
瞑夜微微一笑,手指抚上她的唇,“娘子若是没兴趣,为夫也不强求。”然后在她发怒之前放开了她。
妙衣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原位盘腿坐下,让自己极力镇定下来。又将匕首在身上藏好,从荷包里拿出一根丝线穿上戒指,小心翼翼地将它系在颈上,拿到唇边吻了吻,才把它放进了衣襟里。
刚闭上眼准备养神,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唱起了空城计,还唱个没完。她才想起来自己早膳的时候只吃了半碗粥,午膳也基本没吃东西,这路上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当然没有歇脚吃饭的地方。
瞑夜忽然叫停车,他对着窗外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厮提着食盒进来,恭恭敬敬取出几样菜色在几案上摆好,又盛好了粥膳,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妙衣惊讶地看着面前精致的食物,怔忡了一下。
瞑夜拉着她在几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旁边,拿了筷子递给她:“快用吧。”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拿过筷子端起碗吃起来。
等她将饭菜吃了个精光,瞑夜笑问道:“还饿吗?”
妙衣将碗一推,拿出绢子抹了抹嘴,道:“饱了。”瞑夜击掌了一下,先进来两个小厮将几案收拾干净,然后又有两人端着茶水和盆盂之类的东西躬身进来,跪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虽看不过去,也不便说什么,连忙漱了口、净了手,然后接过最后一个小厮奉上的茶。
靠,这家伙比王爷都大牌。她想起从前在齐王府的时候,禹珩的讲究跟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马车重又缓缓启动,她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见幽冥宫的人已经赶上来行在车后不远处,微微呼了口气。
这样远远再看几眼,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如果面对面站在一起,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辜负别人的愧疚远没有内心的恨意来得猛烈,对他们,她只能说对不起。
她的内心只装着一个人,已是满足。如今那个人死了,也就把她的心带走了,她如何能够再有力气爱上别人?即使是师兄和攸芒,也不行。
想起他们,她的内心只有温暖。她不仅没有多么优秀,更是何等平凡,怎么能贪心的享受不该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他们都是多么出色的人,理应找到比她优秀比她更爱他们的女子相伴一生啊。
即使是现在这个娶她的人,或许也根本称不上是喜欢她。他不是说过么,只是很久没有找到有趣的东西了而已。再者,他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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