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衣道:“这待遇却是不同了,为何我们这里就没个唱曲儿的人?”
她旁边的姑娘叫鸾鸾的,笑着道:“公子有所不知,莺莺姐就会唱曲呢?”
莺莺转过头笑骂:“你又打趣我。”
禹珩轻咳一声,道:“唱一曲也无妨。”
那几个女孩儿虽见他是所有人中最秀美的,但他面色冷漠就有些畏惧不敢靠近;他旁边伺候的那个叫秀秀的女孩只是斟酒,话也不敢多说一句。这时见他发话,哪有不应允的?莺莺起身便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小丫头装扮的女孩一人抱着凳子一人抱着琵琶出来。
莺莺在凳子上坐下,接过琵琶,调好音,就开始弹奏唱起来,声音很是动听。只是妙衣的心思却全没在歌声上,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莺莺身后侍立的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虽然一直垂着眼睑,不施粉黛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妙衣的内心却是震动非常——
真的是小环吗?小环难道还活着?!
第59章 爱之不等
女孩儿虽然低着头,但似乎感觉到被一道急切的目光盯着,于是对着同伴耳语几句,悄悄行礼退出去了。
妙衣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又觉得目前这种场面实在不妥,忙借口如厕,起身跟了出去。
船舱外的甬道间,妙衣追着那个单薄身影紧走了几步,终于在前面的人快转弯去后间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环!”船舱内笙歌阵阵,淹没了她低唤的声音。但她清楚地看到面前的女孩眸中闪过一抹惊慌,脸色在飘渺月华下显得更加苍白了。
“公子,您认错人了。”女孩使劲挣脱着手腕。
“小环,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妙衣啊!”为了防止她挣脱,妙衣干脆一把将女孩儿揽进怀里。虽然她的武功勉强属于末流,但是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是以不怎么费劲儿就将她箍住了。
女孩儿更慌了。“请公子自重!公子认错人了!”
“小环,你到底怎么了?发生过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连我都不认了?”她这些问题像倒豆子一样蹦出来,女孩儿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挣扎着。
正拉扯着,妙衣听见一阵脚步声,连忙低声喝道:“别动!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哎哟!四处找不见你,居然跑到这角角里来跟男人幽会!你是想让我扣你的工钱了是不是?!不要脸的小东西!也不拿个镜子照照!就你这模样也能勾引男人?!”说着就上来拉女孩儿。
妙衣心头一怒,一手搂着女孩儿,一手使了三分力拍去,那个微胖的女人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那女人因为乍一见这少年与这么个没什么姿色的打杂丫头抱在一起,还以为两人是偷情幽会,气得不行;这会儿被妙衣一拍,瞧得近了才看清这少年似是刚才上船来的那几人之一,且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表情冷漠非常,这才暗悔刚才太莽撞,这人怕是不太好惹,连忙堆着笑脸赔罪,比川剧的变脸都迅速。
女孩儿想是有些害怕,这会儿也不敢出声,倒安静了许多。
妙衣沉声道:“向她道歉。”
女人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的说的,一边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边对着女孩儿陪笑:“阿环啊,刚才我说错了话,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妙衣这才神色稍缓,松开女孩儿,漠然道:“阿环在你们这儿做了多久了?”
女人屈指算了算:“回公子,大约有半年了。”
“她可是签了卖身契?”
“回公子,阿环签的是短工,因为她家里有个患病的哥哥,所以晚上来船上打杂做事,白天在家照顾病人。”
妙衣一怔:小环什么时候多出个哥哥了?
女孩儿这时揖了一礼,告罪道:“公子,阿环要去做活了。”低着头忙退下去了。
一旁的女人见妙衣怔忡,笑着道:“公子莫非认错了人?”
妙衣不置可否。一阵风吹过,她不禁拢了拢衣领。女人见状体贴地道:“甲板上风大,公子还是回舱里吧,免得着凉了。”
她沉吟片刻,问道:“那个叫阿环的家住在哪儿?”
“哎哟,这个奴也不清楚,只记得好像是秦淮河下游不远的一个村子里。”
妙衣点点头,往船舱去了。
这里的画舫都很大,舱内更是宽敞精美,家具颇具汉代风格。每个雅间即宽大又不失古雅。
妙衣还想着刚才的事,越发肯定那女孩就是小环。走回到雅间外,心不在焉的拉开门,刚抬脚进去,忽然发现室内的音乐声停止了。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咦?怎么都不认识?
连忙退到屋外看了一下门上小巧的匾额:紫云阁。似乎记得刚才呆得的雅间叫“碧水阁”……
“对不起,走错了!”
慌忙拉上门,却在抬眼的瞬间看见室内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男子正微眯了眼看过来,他周身有一股冷酷威严的气质,令她无端的心惊了一下。忙拉好门落荒而逃。
只是接下来的歌舞再也提不起她的兴趣。禹珩见她意兴阑珊,问道:“怎么突然没兴致了?”
妙衣想了想,凑到禹珩耳边低声将刚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禹珩淡然一笑:“这还不好办,我命人去打探就行了。”
妙衣摇头:“我想自己去。”
天还未拂晓,在妙衣一行的跟踪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叫阿环的女孩儿住的地方。
“小书,吃药了。”女孩儿扶起床上的人,端着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蹲在墙根下偷瞄的妙衣再也忍不住,“砰”地推开门:“小书!原来是你!”
“啪!”的一声,药碗落在了地上……
小小的一间屋子不一会儿就觉得更小了,五个人都进来了。小书和小环见实在糊弄不过去,只好缓下语气,行礼相认。小书又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当日妙衣被禹珩带走之后,玄煜也遣散了府中的人,让他们隐姓埋名,走得越远越好。小书不肯,之后就来了许多黑衣人层层围住了端王府,不禁放火,还见人就杀。他和小环最后关头憋气躲在血水相混的池塘里,因为水面飘着尸体,所以没有被最后的人发现,才躲过一劫。等他们剩了一口气爬起来,才发现王府已经变了样,书院几乎快被烧成了灰烬。因害怕那些坏人又来,所以连忙乔装逃走,谁知路途中又遇见一些山野匪徒,丢了财物,逃命的时候小书还受了重伤,就落下现在这样凉秋骨疼的病根……
小书说得轻松,妙衣却知道他们一定受了很多苦。只是在她擦泪叹息时,却没看见小书同小环迅速地交换了一个躲闪的眼神。
妙衣握住小环的手,回头看向禹珩:“我想带他们回幽冥宫去。”
禹珩微微一怔:“你也要回去?”
妙衣点头:“中秋节也快到了,我想回去看看爹爹和思梵。”
禹珩眉间微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妙衣道:“我想即刻动身。小书和小环毕竟身份敏感,今天我们这么多人前来,甚是招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人盯上就不好办了。”
禹珩沉吟片刻,望着她道:“也好。”
妙衣心中一动,对禹珩道:“你处理完了教中事物,也来明夷宫吧,咱们一起过中秋。”
禹珩不觉扬唇:“你倒想得仔细。”
于是半日之后,妙衣一行已经在去往幽冥宫的路上了。护送他们的,除了君无念和小竹、小笋他们,还有魔教四大剑使策马行于教主马车两侧,以及暗中保护他们的若干魔教高手。
原本属于教主专用的宽大马车内现在坐了四个人。妙衣,小环,生病的小书,还有被妙衣拖上车给小书看病的君无念。当然,如果君无念不在车上,小书也是死活不肯坐马车的。
这会儿小书喝了药已经睡去,小环也倚在妙衣怀里睡着了。君无念则姿势懒散的坐着,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妙衣有些郁闷,自从赶路的这两天来,君无念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晚霞绚烂的天空,扯了扯君无念的袖子:“师兄,还有多久能到幽冥宫啊!”
君无念没睁眼,半晌才淡淡地道:“六七天。”
“师兄,你看外面的天气多晴朗!”
“嗯。”
“师兄,你看窗户上停了一只小鸟!”
“嗯。”
“师兄,你这样很没有礼貌耶,你知不知道同别人说话应该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嗯。”
“……师兄是个大坏蛋,大坏蛋!”
“嗯?”君无念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睁开眼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好吵。”
“你……”妙衣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无力的垂下头,睫毛扑闪了几下,看不见表情。好一会儿,只听她低声道,“师兄……是讨厌我了吗?”
君无念心中忽然一颤,片刻,移到她身旁坐下,抬手迟疑了一下,终是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怎么会?师兄怎么会讨厌你?”
“……真的吗?”妙衣依然垂着脑袋,轻声问道。
“真的。”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君无念,忽然咧嘴一笑:“嘿嘿!”露出一口洁白亮丽的牙齿。
“你……”这次换君无念讷言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是开窍了么?
妙衣心道:小样,你装我也装!
君无念放下手,认真地看着她道:“小衣,这次回了幽冥宫,我就不会再陪你去魔教了。你和禹珩之间最大的误会已经消除,我也能放心了,路师叔他们也能放心了……魔教也不会再插手中原武林,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以后,你就跟他好好生活,不要想别的。”
“师兄,”妙衣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圈渐渐红了,声音也带了丝沙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笃定我能跟他在一起好好生活?”
君无念的眸中是如冰雪一般的光芒,深彻冷静:“因为他足够强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