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窝里猫冬的家勇赶紧爬起来保护鼠标,“大姐,这游戏你断断续续都玩了半年了,人家都出二了,你98版还没出塔呢,说出去多丢人。”穿上毛衣,往她身边坐坐,“要不我教你吧,赶紧让逍遥哥哥歇歇呗。”
“不用!学习不行,玩我还玩不明白了?”今天状态不好,不跟他们较劲了。回手抱住家勇的腰,“白美人他俩口子是不是也像咱俩这样?高中的时候早恋,不小心擦枪走火了。”
“呵,你对她挺感兴趣啊。”家勇也环着她,另一只手关掉游戏。
“我是对我们俩的将来感兴趣。”
家勇低头看她,亲她脑门一下,“你只要不擦抢,保证不走火。”
“那怎么算擦枪?”嘴凑过去,在他耳边说着极富挑逗的话。
“这就算。”家勇把她按住,“一天竟穷闹。”
方嵘是你说一句就能好使的人吗?答案当然的否定。伸手摸他下巴上青青的小胡茬,顺手滑下来摸到他的喉结,很有意思,还一上一下的动。找到好玩的,使劲按了按,把脸凑上去,一口咬下去。家勇猛地跳开,被突然躲开重心不稳一栽微,家勇只好重新扶住,“你想要我命呀,真是只狗啊?”
方嵘嗤嗤笑了,“走火没?”
“没完了是不?”敲她脑门,“警告你别玩火,着了就麻烦了。”
手又搭到他肩膀上,另一只画着他的唇线,“着了我灭,我……”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唇齿纠缠了好一会儿,方嵘推开他,“再把我憋死,我说我给你打119。”
“估计打110也来不及了。”家勇的吻一路下滑。
“刺挠!”
“……”
“不玩了。”
“都是你家菜园子啊?都听你的。”
“手手手,哎,手往哪摸呢?”
“你说着火你负责的啊!”
“嘿,我说的是帮你打119……慢点,扣儿再给我耗掉喽!”
“害怕啦?”家勇含笑放开她,得让她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玩。
“屁呀!”方嵘扬脸拉横,家勇点头。
“那就行。”
“搁着腰了!你床怎么这么硬。”
“你嘴怎么这么碎?”
“唔……肘(手)。”
“咔咔……呯!”防盗门开了又关。
方嵘停止所有动作在家勇耳边说:“119回来了!”
拿个枕头捂住她脸,“你就不是人!”
“是你自己缺心眼!”下楼买个鱼能多长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看着缺心眼的脸色,方嵘抱着枕头嘎嘎笑个不停。方嵘帮忙把菜放到盆里洗,“白姨,警察都是案发后才到现场。但是,消防队到现场的时候,一般还没烧完,是不?”
“烧完了,还找消防队干嘛?”
“就是,所以消防队还是很有用的。”
家勇狠狠踹方嵘一脚,“滚回你家吃去!”
“白姨~他欺负我。”
“削他!”
“得令!”
“啊~你是狗啊?”
高三下学期,本来应该是黑色的。
带饭的人越来越多,方嵘和家勇到Z医大的食堂去吃饭。食堂的电视机播着新闻“美英联军对伊拉克的战争在北京时间2003年3月20日上午10:36全面打响……”
方嵘吃着土豆饼,含糊不清的问:“第三次世界大战?”
“不知道。”家勇给她擦掉嘴边的东西。
“看风景这边独好啊!”
“知足吧,中国还是很消停的,还有地方给你高考。”
“能不提这俩字吗?”
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然而,美伊战争打的正火热的时候,2003年4月1日,张国荣去世。萧凡看着报纸,“香港那边怎么都大夏天戴口罩啊?”
对,非典型肺炎,以“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一形式疯狂的席卷了中国,五一之前,各大高校陆续封校。S市的小、初、高基本都放了12天的五一长假。高三的生活完全与以往不同了,多出了好多户外活动的时间,要是哪为不小心感冒了,不用费事请假,自行在家隔离一个礼拜。
老人都说S市是风水宝地,非典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除了药房里的板蓝根、双氧水脱销,橙子卖到历史最高价,方嵘、家勇被逼着喝中药增强免疫力以外,一切都还在进行着。高三的学生还是要高考,只是晚自习八点前就结束了,高一高二的春游取消了。
这次的高考很折腾人,除了变成大综合,2003年高考时间正式变更为六月份的七、八、九,比以往的20年来提前了一个月。除此之外变化的还有考场,教室只放20个人,前后间隔足有一米宽。进门的时候有电子体温计,在太阳穴那打一下就看的到温度。方嵘对此高科技非常反感,“还没上考场呢,就先被毙了一下。”
上了考场就是战场,每个人都需要认真对待,尤其方嵘,对待的是能不能和家勇一起念大学。
被折磨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家勇开看方嵘时,发现她坐在床上愣愣的,轻轻摸她脑门,“怎么了?”
“感觉好像少了什么,”方嵘转头看他,一脸的疲惫,“我不知道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这一年,好像做梦一样,就这么完了。十二年,就那么三天,就完了?”
“呵呵,完了。”
“咱俩以后还能在一起上学不?”
“能。”
“我跟你成绩差挺多呢!”
“你报哪,我报哪。”看她小脸愣愣的,眼睛里有点不相信的意思,“大不了,你上调剂的专业,我上最好专业。”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方嵘起床穿衣服,“我这回考的相当好,估计跟你也就二十分以内的距离……可能二十五,但是还是有上一个学校的可能。”拽住他耳朵,“肯定能!”
“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系,咱俩在一个城市,不住校,天天回家就见到了。”
“那咱俩上哪?”
“嗯?你不想留在S市啊?”
“不想。咱俩也上北京?”
“不去。”
“罗阳再有一年就毕业了,你怕啥?”
“养虎为患,一天都多。”
“哈哈,放心,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嗯,那你的努力,因为不只你一个人喜欢我啊。”
“对啊!忘了纪锦华了。咱不去北京,她是从小立志进京的人,咱不去。”
家勇给她绑小辫,“你屋里挺香啊。茉莉花?”
方嵘指着窗台上的小盆,“我妈买的,昨天就全开了。”
是啊,全开了,香气四溢的季节,所有苦难多会过去,战争,病痛都有尽头。生活着的人们都还努力的生活着,因为,人间七月天,花都开好了!
妈妈讲的故事
她十七岁下乡,他那年十八。他们是一个学校的,一刀切都成了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落户”。
青年点儿在辽河边上一个叫*家窝棚的地方,十年九涝的地方,不涝的那一年定会丰收。这很穷,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下了大坝,两排红砖小房就是青年点儿。
望不到头的高粱玉米,赚不到够的公分,开不完的公社大会,没有盼头儿的农村建设,堆砌着一个个年轻的岁月。
他爷爷是个地主,一次从关里探亲回来路上遇到国民党检查,吓破了胆,回到家放下粮食就倒在地上没起来。他奶奶就他爸一个独生子,拉巴长大,刚给找了媳妇,在院里听人家讲笑话,气管窜血过去了。家道中落,他的父亲是知识分子,一辈子好强,带着老婆儿子进了城,可惜文化大革命初期,挨了两次批斗没能熬过来,丢下孤儿寡母上吊了。他母亲没有婆婆那两下子,挺不住带着闺女走道(改嫁)了,幸而他没有像其他黑五类份子那样,还能跟着学校上山下乡。他就是方启国。
她的父亲是个老军人,说是老军人,其实也就参加过一次战役,受了伤留在后方。解放后,带着一家老小回了家乡,进工厂当工人。骨子里有股正气,支持国家政策,除了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女儿,其他三个孩子他一个个的送到农村。站在辽河大堤上,他中年落泪。她回头笑,说爸你快回去吧,没事了。她叫李眉凤。
他喜欢读书,三国、水浒、隋唐演绎,成了闲暇时间的说书先生,人缘好。村支书喜欢这小伙子,想留下当女婿,他断然拒绝,失去了推荐考大学的机会。不为别的,他要回城,他相信总有一天能离开这,就算不用卖身的方法。他有个心上人,可是不敢高攀,人家是根红苗正。自己政治背景不好,在这个年代就是最大的耻辱。他就在旁边默默的看她,然后背地里偷偷的帮她。逮到空闲没人的时候,他就给她讲故事,说笑话,有别人在场,他就假装自己是说书的先生,其实都是讲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能吃苦,当上了妇女队长,领着农村的家庭妇女下地干活,一个不会干农活的丫头,怎么才能让乡下老娘们听自己的。她不吃早饭比所有人下地早,干完自己那份就帮农村妇女干,镰刀割破了腿,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往拖拉机上扬草包,晃了肩膀,自己黑灯了慢慢揉。一来二去她成了田间的一把好手,别人打一垄,她能打个来回。农村人实在,服了就是服了,家庭妇女轮着班给她带早饭,她不用在青年点喝飘菜叶没有油的汤了。她下地总比别人回来的完,总有人给她留两个饼子,她知道是谁,这是那段日子里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什么都不怕,就是不能有闲言闲语,如果真回不了城,她也得在这像模像样的活着。
妇女队长得监督计划生育的工作,三队大队长的媳妇她也敢拉去做人流,没多久,三队大队长要她过三队来当妇女队长。她不愿意,不怕打击报复吗?村里给她单独开了三天的思想教育课,没完没了的精神折磨。他偷偷爬窗户进来,给她塞了只鸡腿。
李眉凤看清手里的东西愣了,“妈呀,这哪来的?”
方启国掏纸给她擦手,“黄鼠狼子给村长家的鸡咬死了三只,大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