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能让林家变成第二个官家,这个孩子是好也是不好。
官家倒了,林家上来了,林睿之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他才送了一个妹妹入宫,林蕊珠又怀孕了。这林家,真是连天都帮着。
可惜,他不是父皇,他绝不能让他的儿子面对同他一样的问题。
林睿之,他要防,林家,他需要压一下。
那些帝王之道,用人之术,以前他倔强的不用,总觉得心里还有一股赤子的冲劲。现在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当初的那些坚持,似乎也变得薄弱。
如今,目的才是重要的。过程怎么样,他真的不在乎了。
是她改变了他,是她!
他打了赏,嘱咐蕊珠好好休息便回了含元阁。
含元阁内堆积着大落的奏折,都是反战的。
他要打塔塔木,于公于私,他都想要打。国家是他的,军队是他的,做决定的也是他,可是他如今就是动不了。
反战的原因都是很冠冕堂皇的,可是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些私利。无论哪朝哪代,保守派永远比激进派要多,要顽固。
不战,国库就不会空虚。
不战,别人的政绩就不会被凸显。
不战,没有胜利也没有失败。
不战,挺好。
他看着那对奏折,心里闷的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与不远处的祥鸾阁遥遥相望。那白衣美人,也似乎看见了他,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神不是那么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在他,这些日子他虽未同她说过话,可是他觉得,某冲程度上来说,她与那司静宸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司静宸已经游离出正常的范围,而她处于便于而已。
前者,好似处于本性。而后者,却因为好的教养。
相似,却截然不同。
即便这样,林睿之还是将她送进宫里。
他叹了一口气,出了含元阁,走进那祥鸾阁。
阁内,一切都未变,只是少了一个她。
“臣妾叩见皇上……”
今天他有点不乐意见到那些虚礼,他更希望听到她喊他,“靖斯年,你来了……”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会同她一样呢?
“住的可习惯?”他问。
“嗯。”她答,说话的语气神态不带一点表情,若是她必然会抿嘴微笑,好似嘲讽他的白痴问题一般。同样是囚禁的人,淡定的方式也会是不同的。
他只是注释这她,不再说话。
她当他是透明的,低着头看着桌上画到一半的画,一只手执笔,一只手挡住衣袖,认真的作画。他笑着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研墨之人,走进了几步,也低头看着。
那幅画画得是苍茫的天地,意境很美,只是带了几分拘束。
他笑了,这画画的可不是现在的他?
想要肆意,却处处受阻。
明明粮草都点完了,却动都动弹不得。
“皇上……”边上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墨,笑着看着他,“不知皇上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靖斯年笑了,因为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当初司静宸同他做交易时的神色。
“挺好……只是那山与云靠得太近,云少了飘逸,山少了巍峨,拘束了几分……”
“呵呵,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肆意……”萧翊看着靖斯年,“今年塔塔木抢完了,估计也退的差不多了。既然这样,皇上何不在等一年?”
靖斯年笑笑,不说话。
“明年,我愿意带着两千骑兵阻截塔塔木的部队,到时候皇上总会找到出征的借口的……”
靖斯年依然在笑,那白衣少女依然认真的作画,脸上不带一丝情绪,波澜不惊的脸带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同是公主,为什么,她同这个妹妹差的这么多?
“为了她?”靖斯年问。
“是。”萧翊回答。
“好吧,朕考虑考虑。”他笑着离开了。
每年秋获后,塔塔木都会在边境掠夺一空,然后变退回草原腹地。若是有人敢阻击,成了,那么便涨了士气。败了,塔塔木自然不会放过掠夺的机会,那么他便有了出兵的借口。
可是,谁敢啊?
萧翊说他敢,他大燕国,竟然要一个宦官出征,真是可笑。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了,“好吧,明年你试试……”
他突然想,若是她的人,他将他捧到一个尊贵的身份,她会怎么看他?
她会怎么想?
他疯了,早在认识了那个叫司静宸的女人之后,他便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靖斯年。
“若是萧翊赢了,皇上能放过姐姐么?”司静香放下笔,开口看着靖斯年。
靖斯年微笑的看着她,当初姐姐为了救妹妹,将自己奉献给了自己。如今妹妹又要保护姐姐,好像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昏君,图谋她们司家的美色!
“赢?朕无所谓输赢。”他笑着,“至于你们司家,早失去了与朕谈判的资格。”
是的,无论他的心是怎么样的,他都不会纵容自己同司家做任何交易了。
他再发疯,再胡闹,大方向都不能变。
烽火戏诸侯这样的戏码他还是做不出来的,他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是个男人。
萧翊要去,死了那也是他自己要去。到时候她若伤心,也怪不到他。
萧翊要是去了,若是赢了,他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
至于放过她?
怎么放过?
他放过她了,谁来放过他?
第 43 章
秋末,国家开始征粮。每家每户的农田都要按照田的大小比例与收成,合理的征粮。大燕景昭皇帝还特派布政使,不让一丝不公及贪污发生。
轰轰烈烈的征粮,严谨有序的进行着。百姓们一开始还有一丝怨言,最后却因为那股严谨,让他们突然觉得多了一种义务与对国家的支持,甚至更是对景昭皇帝多了几分动容的感动。
在整个活动中,洛晓霜一直在张大婶那块田里帮忙。她的心里随着这轰轰烈烈的征粮高低起伏,复杂的情绪萦绕在脑子里,是那些深刻的感情与纠结的回忆。
那些画面时而远,时而近,掺杂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似梦非梦都要成了神经病了。
可是洛晓霜本来就是一个理智与坚强的孩子。这些日子的惶恐不安,以及心中带着一丝的无奈的期待,她明白那是什么,她不抵触,她不悔恨,她只是坦然的面对,无奈的,却依然坦然的面对。所以时间长了,也便想开了。
若是只是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当作是缘分,那么他与她或许也是。姑且不说是不是孽缘,只是她已经累的不想逃避了。
即便她爱,她也不会放弃原则。
即便她爱,她想,他也不会放弃他的自尊。
所以,无解。
所以,她也懒得再去纠结了。
入冬了,征粮彻底结束,布政使却开始下令,每个家庭都要提供一个人来帮助储量以及点算的琐碎工作。张大婶接到命令的时候,满脸都是担忧。她们家就是两口人,她走了,她的女儿怎么办?
洛晓霜自然看出来她的担忧了。她本来就是属于热心肠的人,再说了,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没有张大婶,哪有这两年她悠然的日子。
她想,有的时候,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她想躲就能躲过去的。若是真的遇上了,若是真的又困了回去,那么她也认了。她不能自私的因为这些可能性,而眼睁睁的看着张大婶与她女儿分开。
所以她毅然代替张大婶去了。
她入粮仓的那日,大燕景昭皇帝终于有了子嗣的消息也传到了。她听到消息,抿嘴一笑,想到的却是欲望都市里的情节。当CARRIE还放不下MR。BIG的时候,却知道了他跟一个认识六个月的女孩子订婚的消息的情景。
她不是CARRIE,他也不是MR。BIG,更不是欲 望都市里的一对男女,抿嘴一笑,只是一种表情,并非一种态度。
她离开了他,走了很远,其实到最后一只在原地踏步。倒是他,好似迈着脚步大步前进,好似已经遗忘了她。
有的时候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太自作多情了?
他对她,真的没有那么爱?
这些疑问,她不会去考究,也不会去求证。她想随着时间,总有一天她会忘记,总有一天会淡去。何必去强求?
她在粮仓一呆就是八个月,战争的蠢蠢欲动随着天气的变暖变得越来越淡然。好似从来不曾想要发生过那般。
春暖花开,他们的工作完成了。她离开了粮仓,靖斯年得了一个儿子。宫中另有两位妃子也怀了身孕。她听到两个名字依然抿嘴一笑。
她想,他是聪明的,所以知道如何靠后宫的势力去平衡各大贵族间的暗涌。
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皇帝,是耀眼的,是容易让人沉迷于折服的。
若是她的男人,她得多悲哀?
索性不是,她傻傻笑着,回到了她的小木屋。
回到家的第一天,张大婶杀了鸡,做了一顿大餐犒劳她,让她感觉自己好似出狱了似的,连平时酷酷的卿晴都羞涩的帮她夹菜。她笑着吃着家里的饭,心里是温暖的。她开始想静香与萧翊了,心里也有了离开的念头。
毕竟当初不想去找他们,怕给他们的平静带来麻烦,可是这么久了,她真的开始思念起家人了,脑子里那彪悍的母亲变得温柔了起来,那温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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