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兴高采烈。我却面色如镜。这四个字本来就是你想的,不合你的心意才怪!
顺治不顾众人在场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挣了挣,他却握得更紧,将我地手握得生疼。他一边看着我地字一边喜道:“什么时候练的字儿?临的谁的贴子?”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这个死人头!我脸色微沉地看着他,在他疑惑得正要发问之时,我轻轻吐出几个字:“《四十二章经》。”
顺治听后愣了半天,太后在一旁笑道:“皇上忘了吗?皇上曾为哀家抄过两本经书,前些时候皇后病得……唉,”太后摇摇头。“哀家就将那两本经书给皇后送去,让她有精神的时候瞅瞅,心境空明,自然疾去病除。”
顺治这才明了的点点头,又大为心疼地看了我一眼,握着我的手松了些。但却更加坚定。
太后的态度让我有些糊涂,刚刚还对我冷淡淡的。现在又状似无意的为我说话。
众人又小聚了一会,这场糊里糊涂地剧码终于谢幕了,顺治没理会娜拉的娇嗔和乌云珠那我见犹怜的幽幽神情,跟我一起回了坤宁宫,这让我心中稍有了一丝胜利的感觉。可我还是不想理他!
一路上。他见我沉着脸不愿开口,也识趣的没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进了寝殿之中。
我将顺治晾在那里。任袭人她们伺候我梳洗,袭人和湘云都紧张得不敢吱声,我在镜中见到常喜在一旁连连朝袭人努嘴,袭人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顺治,小心翼翼地道:“主子……”
我伸了伸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断了袭人地话,说道:“袭 人,我要睡了,你替我将闲杂人等赶出去。”
袭人苦着脸,频频向我打着眼色,好像是在求我不要让她去做这么有难度的事情。
顺治地脸色变得很不自然,他朝着常喜挥了挥手,常喜忙招呼袭人和湘云出去,两个小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朝我又是挤眼又是努 嘴,整个五官全运动个遍,才快步出去了。
顺治走到我身后,从镜中望着我,叹了一声道:“要怎么才原谅 我?”
……我还没想出来咧!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兴味盎然地梳着发稍,顺治从我手中拿过梳子,轻轻地为我一梳到底,一下、两下……
“呵呵,”他轻笑,“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梳头。”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可不是你第一次指责我。”
顺治皱着眉道:“还有……”
还有谋刺乌云珠的事情!我腾地起身,烦乱地摆了摆手,“没 事。”
顺治略想了一下,脸色变了变,我没等他开口,淡淡地道:“皇上回去吧,臣妾想歇下了。”
顺治似乎有些烦燥,表情也开始有些僵硬,哼,怎么?从没受过这种待遇要生气了吗?生气你就走啊!还留在这里受气干什么!
我们对视了半晌,他还是没挪地方,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地说:“你是皇上,没人敢跟你生气,我也应是一样,但是,”我加重语气道: “我就是生气!控制不住的生气!我不想在你面前发脾气,再让你治我个不敬地罪名,所以,请你回去好吗?请让我有个发脾气地时间行 吗!”
说到最后,我有点激动,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毫无理据的指责我?而我就连生气的权力
?真是越想越气!我发现我竟然气得全身都有些哆嗦 跳,有没有这么严重啊?不会被气出什么绝症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地时候,身子突然一沉,顺治整个人扑上来抱住我,将他的身体倚在我身上,我没有挣扎,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我的愤慨顿时化做满腹的委屈,顺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我冷声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衙差做什么?”
顺治先是迷惑了一下,接着看着我,一脸认真地点着头道:“说的很有道理!”
我看着他故做正经的样子,我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转过头去,冷淡地哼了一声。
顺治轻拍着我的脸蛋笑道:“好啦。别生气了。最多你有什么要 求,我都答应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道个歉一点都不诚恳,本不想理他,但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改了主意,我用眼睛斜着他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嗯。”
“你先转过去。”
顺治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在我“逼人”地目光中乖乖转身。
“低一点。”
他小心地朝后瞄了一眼,在确定我没有要踹他的举动后将身子弯低了些。
我将他编得油光水滑的辫子扔到他身前,拍了拍手。又踱了两步,趁他不备一个箭步向前蹿去,顺治措手不及地让我撞了个趔趄,不过他很快稳住身子,双手向后牢牢地环住以八爪鱼样式扑到他背上的我,他低笑出声。双手用力地朝上惦了惦,让我更稳地趴在他背上。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顺治从外表上怎么看都是个“小白脸”型的,呃……我是知道他的身体不算虚弱,因为他每次都能很轻松的抱起我……哎哟,这个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原来清朝的皇帝果然个个能文能武。身强体 健,呃……清末的那几个不算!
“这个就是你的‘要求’?”他背着我略直了直腰,笑道:“果然挺特别地。这也是我第一次。”
呸!什么第一次,听着怪让人脸红的。
我将手坏上他的脖子,用额头轻撞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想得 美,这个只是利息。”
“利息?”
“嗯,”我点点头,“真正的‘要求’我还没想出来,先收点利 息。”
他挫败地叹道:“好吧,你说利息就利息吧,接下来呢?娘娘?要奴才怎么做?”
我又撞了一下他的头:“你就在屋里来回走走,直到我叫停,就行了。”
我盯着顺治地侧脸,将眼睛轻轻闭上,趴在他不算宽厚的背上,在空中移动地感觉,真好。
在我微有些入神的时候,他偏过头轻声道:“在想什么?”
“你知道么?”我依然闭着眼睛,“我小时候常常发脾气,一哭就是一天,我妈……我额娘都是这么背着我,一边背,一边唱歌给我听,我的心情就会变好,会变得很开心。”说着,我将脸整个埋到他后背 上,眼前的黑暗让我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日子,跟我妈在一起地日子。
“这么高,不怕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个姿势不怕。”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我妈永远不会将我摔下来吧。
顺治好半天没吭声,就在我想我妈想得快要哭出来时,听到他用低沉地声音唱道:“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娇妻田地全置 齐,又叹无官被人欺,一朝小吏做皇帝,更想跨鹤求仙去,若要世人心里足,除非南柯一梦兮。”
“嗯?”我抬起头,“这是什么曲儿?”曲调清新自然,不像其他古代曲子那般让我难以理解,可这曲子中似是隐隐透露着一丝无奈,人心不足蛇吞象,短短几句歌词,道尽了人性的贪婪。
顺治笑呵呵地问:“怎么样?好听么?”
我轻轻咬上他的耳廓,不忿地道:“古里古怪地,又好听到哪去 了?”
他转头轻挣了一下,又扭头看着我,半天才轻轻地说:“这是我额娘在奉天时常唱给我听的,不仔细想,还真记不得怎么唱了,那 时……”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继续背着我在屋子里绕圈儿,我听着他的称呼不由得走了神儿,他的额娘……不是皇额娘吗?哦,是了,他说是在奉天的时候,那就是在他坐上皇位之前,太后的确还只是他的“额娘”。
他是在思念先前的太后吗?在思念那个只是他母亲,而不是一国之母的太后吗?他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太后与多尔滚之间那真真假假的故事吗?他不知道“大清国母”这几个字对后宫的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第二卷 第九十章 迷茫之心
惠儿。”他轻声将我的思绪唤回,“那几个字,你是 的?”
“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吧。”我吱吱唔唔地说完,又小气地问道:“贤妃写的也不错,怎么不用那个?”
顺治颇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笑道:“天下大公虽好,又怎比得上你我心有灵犀的正大光明?”
我嘴角微翘了下,又想到了乌云珠写的字:“天下大公,大公……天下为公是不是更好一些?”我一下子想到国父的“名言”。
“天下为公?”顺治细细地品味着这四个字,缓缓地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哎?我还以为这四个字是国父的首创咧。
顺治摇着头道:“一字之差,意思可就全变了,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实现了‘天下为公’,也就不再需要我了。”他的声音渐显飘忽:“那天下,也就太平了。”他忽地笑道:“赶明儿把这四字也做成匾挂到太和殿去。”
我吓了一跳,天下大公是以公平为准,天下为公是说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某个人,或某个种族的,顺治如果真的在太和殿挂上这几字,想必定会遭到满蒙贵族的强烈反对。
“福临。”我岔开话题。
“嗯?”
“我想去看看玄 。”
他的脚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我。
“他在咸福宫吗?”我问道。
顺治点点头,脚步继续,“你似乎特别喜欢玄 。”
“嗯,”我微有些心虚。“他很对我的脾气。”
顺治叹道:“他现在不知得了什么病症。太医都瞧不太出来,还是等有了结果或是病情见了起色再去。”
古代对待这种不明病症从来都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