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满脸骄傲的朝我微微欠身。我笑道:“不过这火枪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威力巨大。”
乔治高声道:“我地火枪从射程和速度都比贵国地火枪快得多。如果弹丸打在人的要害处,定能一枪致命。”
“哦?”我故作讶异地道:“不见得吧?”
此时汤若望已将我与乔治的对话译给顺治听,顺治拉了我一下,轻声问道:“想做什么?”
“放心。”我低声说,随后又朝着乔治道:“不如找人试试,看看弹丸的速度是不是真的那么快。”
乔治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道:“用人试枪?”
我点点头,指着张德海道:“这是我们大清国最末等的人,就用他试枪。”
英使团一片哗然,我不理会他们脸上惊恐的神色。看向张德海,张德海点点头,挽了挽袖子,步入场中,乔治皱着眉看着我:“虽然只是个奴隶,但这么打死了。也未免可惜,不如换成动物。”
我微微一笑:“不要紧。只管开枪吧。”
脸上虽然无比轻松的笑着,可我的心跳已紧张得几乎停止,顺治低声斥道:“真是胡闹。”
“无妨,张德海有分寸。”我安慰着顺治,也安慰着自己。张德海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不会答应地。何况不是要他真的接子弹,只需要他躲过乔治的子弹。就算成功。
“慢着。”看着乔治有些犹豫地举起枪,我高声道:“乔治,不如咱们来打一个赌。”
“要赌什么?”
“咱们就赌我这个奴隶能不能躲过你的快枪。”
乔治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笑声,他以怜悯的目光望着我道:“皇后陛下,你太小看我手中的这支火枪了。”
我轻笑:“赌不赌?”
乔治笑道:“赌了!”
我连忙道:“如果他真地躲过了,你就要输五百支你手中的火枪给我。”
乔治地笑容立时僵住,他沉思了半天,才缓缓地说:“那如果我打中了这个奴隶呢?”
“这……”我一时还真想不出要输些什么给他。
“倘若打中,大清国便输十万两白银!”
听着身边传来的清洌之声,我不由得呆在原地,通译将顺治的话译给乔治听,乔治与身边的使节商议了半天,胸有成竹地说:“好!说定了!”
我悄悄握住顺治的手,让他感觉到我手心中地汗水,我低声道: “我没什么把握地。”
顺治脸色微变,他瞪了我一眼,咬着牙道:“那你不早说。”
我吞了下口水,与顺治一同将目光投向张德海,张德海虽听不懂英文,但从顺治那句话上,多少也猜到了一些,脸上神色更见凝重。
乔治松了松筋骨,细心地装好弹药,使节团中的女宾都捂住了眼 睛,不敢见待会的血溅当场。
我与顺治双手互扣,其中地汗水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我们几乎是同时紧了紧相握的手掌,张德海的性命,十万两白银,大清国的面子,都是相当重要地。
霎时间,场上压雀无声,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乔治朝着张德海大声喊道:“准备好了吗?”
那小日本通译也大声喊道:“问你准备好了吗?”
张德海两脚不丁不八的站着,面沉如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身边的通译捂着耳朵连忙后退,乔治缓缓的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瞄着张德海。
“砰”!预期中的枪声响起,我却逃避的闭了下眼睛,耳边一片寂静,我小心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听见乔治大声吼道:“这怎么可 能!
顺治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低声赞道:“真是好样的!”
我心中的千斤巨石总算有一角落在了地上,朝场内看去,张德海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处,我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朝着乔治高声道:“乔治,你可是输了!”
乔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此时张德海走回我身边,我朝着他伸了伸大拇指,张德海微笑着将手摊开,我这才想起还有接子弹的桥段。刚才紧张得什么都忘了。朝他手中一看。却让我惊了个目瞪口呆,在他手心中,并排躺着两颗弹丸,其中一颗上边穿了一个小孔的,是我先前交给他的那颗,而另一颗,弹丸上明显有烧灼过地痕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他居然真的接下了那颗弹丸!
我轻轻将那颗弹丸拈起,弹丸上还留着一丝余热。我敬佩至极的看着张德海,他微微欠身,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起那颗“造假”弹丸,我将弹丸拿给顺治看,顺治也是大吃了一惊,我又朝着乔治挥了挥手。乔治上前见到我手中之物,脸上满满的骇然神情。
我笑道:“那五百支火枪。还要麻烦公爵快些通知贵国国王,及时送到大清来。”
乔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指着张德海道:“皇后陛下,这个人,并不是贵国最末等的人。您看。他的衣服比其它奴隶华贵许多。”张德海是太后身边的人,哪能跟最末等的太监一样呢?乔治见我没辩解,大声道:“既然不是。刚刚的赌约就不能算数。”
我能理解乔治不想将自己国家地先进武器送给外国的心思,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毁约还是让我大大的鄙视了他一下。
我沉吟道:“是不是最末等的奴隶躲过你的火枪,你就认输?”我在考虑要不要让追星穿上太监地衣服来充个数。
此时听了汤若望翻译的顺治在我身边拉了我一把,没见他嘴上有动作,却发出了声音:“见好就收。”
呃……说得也是,我刚想找个台阶下台,就听乔治说:“是地,如果是那样,我就认输,不过,尊敬的皇后陛下,我希望能将赌注的五百支火枪减少到一百支。”
我看向顺治,顺治也有些为难,他大概在想一会要派谁出场,我迅速在他手心里写了个“星”字,顺治想了想,微点了一下头。
我朝着乔治说道:“好,那么我们的赌金也要相应下调到一万两白银。”
乔治这次没有迟疑,点头答应。
不过,要怎么才能让追星穿着太监服饰出现在这里呢?我看向张德海,却见他双唇微动,似是在与人交谈,可他身边实实在在的空无一 人,只见他脸部微微抽搐,嘴角一阵扭曲,好像在强忍着笑意,我心里有些发毛,那个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张德海靠近我身边,以极低地声音说:“娘娘可是想让追星大人上场?”
我微一点头,张德海扬起一个古怪地表情,好像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才说:“恐怕追星大人现在……不太方便。不如另选他人。”
这个……男人也有不太方便的时候?而且,他人?这次换成我古怪的看着张德海,还有谁?难道是逐月?
他德海朝我身后一指:“他!”
我回头一看,顿时傻在那,只见来喜正站在我身后一脸呆相,他缓缓抬手,用食指指着自己,嘴巴越张越大。
“你什么时候来地?”来喜张了张嘴,艰难地道:“奴才是跟着师傅一起来的,没敢出声打扰主子。”
我看着张德海道:“这可不是儿戏,他才学了几个月,要是被一枪打死了怎么办?”
张德海看着来喜道:“这几个月学的东西,可都记住了?”
来喜哭丧着脸点点头,张德海又转向我道:“娘娘放心,有奴才和追星大人看着,不会出事。”
我们几个在这边窃窃私语,早已引起了顺治和乔治的注意,顺治低声问道:“事情有变?”
“嗯,”我轻声说:“让来喜上。”
顺治见了鬼似的看了一眼来喜,低低地道:“他竟也有把握?”
来喜一听此言更是眼现泪花地道:“主子,奴才……”
话没说完就被张德海一掌打在后脑上,来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就奴才出场吧。”
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来喜,他倒突然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坚定的朝我点点头,接着走到一边做起了热身运动。
我又看了一眼张德海,这才朝着乔治道:“我们这次让这个奴隶试枪,公爵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乔治见到瘦弱的来喜,点了点头,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皇后陛下可以换一个身体强壮一些的。”
我笑了笑:“不要紧,就是他吧。”
来喜扭了扭脖子,走到刚刚张德海站着的地方,颇为帅气的抖了抖衣摆,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肃穆之色,乔治也显得更为谨慎,托着枪瞄了好久,可这次却不再像刚刚那般出言提醒,而是突然之间蹲下身子毫不犹豫地朝着来喜扣动了扳机。
第二卷 第九十五章 义结金兰
的一声枪响,说时迟那时快,来喜甚至在枪响之前身 地,一个漂亮至极的鹞子翻身,接着凌空翻腾两周半,他似是也想用手去接子弹,但手伸到一半便又收了回来,落地之时低头含胸,蹲在原地半天没起来。
我担心得不由自主的迈前一步,乔治盯着来喜,好像他也不确定究竟有没有打中,来喜蹲在原地喘息了几下,接着抬起头来,他这一抬 头,使得在场众人全部变成了泥塑石雕,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颗小小 的,反射着银光的东西被来喜咬在口中,众人不必看清,也猜到那是什么!
来喜见到众人的表情,负手而立,笑嘻嘻地朝我挤了挤眼睛,却没想到动作大了点,咬着的弹丸一下子滑到口中,来喜似被噎了一下,用力咳了两声,伸出一只手掐住脖子,顾不得行礼,火烧屁股似的跑远 了。
若放在以住,这一定是最滑稽的表演,但今日,没有一人笑出声 来,以乔治为首的英使们脸色个个苍白,顺治望了我一眼,我看得出他眼中的喜出望外,真没想到,来喜短短几个月,果真成了高手,难道这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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