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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缺并不说好或者不行,她视线一转,扫过昏暗的室内,随后瞪着齐燕妮问:“你找的人呢?”
“人?”齐燕妮一愣。
巫咸娃娃急忙提醒道:“巫苏,电师问的或许是云师啊?”
齐燕妮啊了一声,立刻跟列缺报喜:“对了,电师啊!我找到丰隆了!”
“……找到了?”列缺的眼中立刻亮起一处光点,她虽仍面如凝霜,但脸上却爆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动人生气。
齐燕妮被她的变化吓了一跳,心中不知为何便添了堵,不想对她说出自己知晓的情况来。
“说!”列缺可容不得她拖延。
齐燕妮惴惴道:“虽然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可是……丰隆他好像把什么都忘干净了所以……”
“为何?”
“因为他们白泽就是这样的啊……”齐燕妮挠挠脸庞,“据说是再也没办法回想起做丰隆时候的事情了……”所以她也打算放弃了,还是不再纠缠的好。
齐燕妮小声地说完,偷眼看看列缺,只见对方身侧周围的电磁气场突然强烈了起来,连带着衣服都嚓嚓地响,一个劲地爆着电火花。
“哇啊!”她惊得赶紧朝后跳开,“电师你你你悠着点,当心啊!别燃起来了——”
“他怎么敢忘!”随着话语出口,列缺全身爆出几乎能闪瞎人眼的强光,随后她正上方的屋顶哗哗地响着,瓦砾等物被直接熔成了滚烫的液体,又立刻冷却形成了数块焦黑的不规则厚板,垮塌下来。
竟然是雷电直接从列缺身上劈了出去,直达天空之中。
火盆被雨点一浇,立刻熄灭。
在它熄灭之前,齐燕妮只来得及看见列缺足下的地板全变成了焦糊的黑泥。
巫咸娃娃不知何时躲到了齐燕妮身上,此时正趴在她肩头,咋舌道:“雨师说过电师神力极强,看来并非虚言啊!”
列缺将视线凝在齐燕妮身上,朝她走来。
齐燕妮退几步,列缺便进几步。
她一开口,冲着齐燕妮卷来的便是刺骨寒意:“说,云师在何处?”
此时齐燕妮只想逃跑,她尽力稳住自己的双腿,不让自己腿软得当场瘫下,然后抖着声音道:“你、电师、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丰隆不在这里啊……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啊!别过来!”她一把抱住脑袋,就地蹲下。
巫咸娃娃急忙喊:“电师,请冷静,你吓到巫苏了!”
列缺停住步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丰隆在哪里?”
齐燕妮抱头不敢吭声。
巫咸娃娃道:“电师,此时云师就在这座王城的最高处,那座王台上,宴请群臣。看时辰,应当已开始歌舞丝竹了……”
“嗯。”列缺应一声,转头寻找巫咸娃娃所说的高台在何处。
巫咸娃娃又补充道:“可是电师,云师如今已经将自己当做了普通俗人,且身任要职,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接见电师的了啊。”
“俗人,哼。”电师长袖一动,电鸟立刻腾空而起,盘旋一周,随后俯冲下来,贴着地面直掠而过,在它经过的那一瞬,列缺轻巧地飞身而上,落在电鸟颈间。
一人一鸟破空而去。
齐燕妮这才敢抬起头来,畏畏缩缩地问巫咸娃娃:“她、她走了?”
“嗯。找大王去了。”巫咸娃娃抄着手,坐在齐燕妮肩上,“大王那儿有后稷大人与句龙大人,区区一名电师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高耸王台的黑影之上,突然爆出一道霹雳。
这一击来得十分够力,王台顶端的华顶应声垮了小半,迎着漫漫天雨燃起火光来。
“啊!”齐燕妮惊呼,“会出事的!”
“没事没事……”巫咸娃娃安慰道。
“巫咸,难道你不知道人类是受不起雷击的?不行,现在列缺完全气昏了头,列席的大臣又不是巫咸不是神人,会死的!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炸过去!”齐燕妮颤抖着抓住巫咸娃娃,扭头往祀庙外跑去。
守卫的兵士早就被雷鸣巨响惊住了,见巫苏突然奔至祀庙门口,似乎有要出去的意思,急忙拦住。
齐燕妮尖叫一阵,对方好容易才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是叫看守跟着她一起王台救人。
数名守卫放开齐燕妮,看着她冲向临时搭建的小神龛,似乎将什么东西从神龛里叫了出来。虽然众人并不能看见她叫出来的那个东西,但一阵凛然之气从地面卷起,竟然将雨水凭空隔绝了开,这就分明意味着神龛中住着的东西有相当的实力了。
众人立刻听从齐燕妮的指示,赶了马车来,将她与那个看不见的东西送往王台。
王台上下一片混乱。
齐燕妮等人赶到的时候,诸位大臣正围在阶梯之下,焦急地仰头看着顶上。
“上面现在怎样了?”她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询问。
“大胆!……你是巫女?”被她揪住的人是召公,这个时候老人家也没心思吹胡子瞪眼纠结礼仪问题了,忙道,“你来得正好,上面有妖怪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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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云师之能
“妖怪么?”
齐燕妮仰头朝着王台上看去:像列缺那样杀气腾腾地问罪而去,不被人当做妖怪也难吧?
召公又道:“稷官与土正已经在台上,可——”话音未落,王台顶出又是一阵暴雷,瓦砾与碎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却在距离人群数尺处被无形的压力弹开。
众人此时才发觉踪迹头顶上的雨水突然停止了下坠,但近在咫尺处仍是大雨滂沱。
齐燕妮知道是帝俊的神力自行启动所致,她对召公道:“老先生,请你们先到旁边有遮挡的地方躲一下吧,上面要再落个什么下来,伤到诸位公侯,可就不好了!”
说完,她对帝俊招招手:“来,我们上去了。”
帝俊不说话,只是看着周围的那些周人发呆。
齐燕妮伸手去拉他,一下捞空,这才想起自己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她说:“帝俊,跟我走,我们去阻止列缺乱来啊!”
帝俊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齐燕妮沿着王台四面的阶梯朝上爬去,跟随她从大祀庙出来的数人不敢轻忽,只得也追上去。而帝俊则是悠悠然地浮往王台之上,比齐燕妮等人到得还要早一些,只是他到了之后也保持着不言语不动手的优良传统,静立在一角上观摩。
冲到王台之上,齐燕妮一眼便看到了列缺——她周身都是小灯泡一般的灵光,在漆黑之中想不惹人注目也难。
此时列缺无暇顾及齐燕妮,她正在跟句龙对掐呢。
后稷跟姬静缩在旁边还剩一大半的废墟之中,论后果,也不知道是被垮塌的房屋压起来严重,还是被雷劈更严重,反正这都是皮厚耐打的主,一个个立那儿便是活生生的血牛,不怕列缺那一下两下的。
眼下血条长度未知的句龙正跟列缺打得热闹,两人一个是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只靠自己肩上停着的电鸟与对方交手,另一个更是强悍,就地取材,轮着条长长的食案——如果有折凳的话估计他一定会轮折凳的——跟那电鸟噼噼啪啪地交着手。
齐燕妮噤了一噤,飞快地绕边,溜到姬静所在之处。
后稷见她来,也不觉着奇怪,只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问:“巫苏,电师是你招来的?”
“这……”齐燕妮不知该照实回答还是说谎的好,此时巫咸娃娃已经主动代替她回答:“怎会呢?自然是电师自己寻来的,若不是巫苏劝阻着,她只会闹得更厉害啊……”
还能比现在更凶悍么?
后稷看看场中情形,揉揉眼角。
句龙跟电鸟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态势,双方皆是许久没有动过手,兴奋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乱砸乱踢,就差没揪着对手咬耳朵了。列缺只退到一边,随时引下雷电来助阵,劈得句龙狼狈躲闪。
姬静眼看着场中的乱战,忍不住扶额。
虽然他并没有自己与谁家神人争战的记忆,但他却自然而然地知道,这两人打得太难看,太丢脸了。
正走神呢,他突然感到一股强压逼近,条件反射便往后跃开,与此同时,列缺已经不顾电鸟那边的战斗,自行扑到了姬静方才所在之地。发觉被姬静躲开,她死气沉沉的脸上更像是蒙了一层灰土,双眼还没有滑下的雨水明亮。
“云师。”她低声唤了一唤,但却并没有盯着姬静,只定定看着地面某处,像是已经失神一般,没有在意身侧的狼藉与惊惶。
姬静一怔,随后看向齐燕妮,以视线询问“这是你告诉她的?”,反正就连他自己也不太能记得这个身份,唯有巫苏念念不忘来着。
不等齐燕妮反应,后稷已先她一步,展开手臂挡在列缺面前。他并不会对姬静有多少忠诚度,但他对周室的好感还是足够的,他不会放任列缺在自己眼前对姬静无礼。
“电师,你该回到云里去。”后稷轻轻劝道,“你不过是神人而已,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希望我等俗人向上天禀报你的过失么?”
“计隆已死。”列缺答了一声,伸手去推后稷。
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人体,便给对方带来巨大的推斥之力,后稷却坚守不动。
两人之间电光骤降,击出一声巨响,硝烟散去之后,后稷依然立在列缺之前,不同之处在于,列缺的手被他以两根指头抵住了。“电师,你年纪还轻,何必勉强与巫觋的五正之一较量?”他淡然一笑,道。
此时句龙回头,喊道:“大稷官,当心!”
在他呼声出口的同时,电鸟已经飞掠而去,电光石火,尖喙穿透后稷的手掌,将他的手整个钉在石柱上。
“啊!”齐燕妮吓得叫起来。
幽光之下,后稷脸色无任何波澜,只是看看电鸟,随后继续对列缺道:“电师,你此次出巡,应当是兴云布雨的,为何私自下到地上呢,可知你毁坏的王台,可以换得多少供奉了?”
“我要见云师。”列缺道。
后稷继续和颜悦色待她:“云师丰隆?这里没有谁叫丰隆,在场四人,本稷官、土正句龙大人、水正姒苏大人,另外一位是当今天子。”
“大稷官!”句龙赶过来,担忧地上前。
电鸟见列缺对后稷的敌意渐渐淡了,便也收了喙子,回到她肩上。
列缺道:“周天子是云师。”
“他不是了!”句龙怒道,“白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