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不耐烦地推他:“你问我,我问谁去?闪开!”早就对这个带坏曦和的云师一肚子气了,他居然还敢送上门又缠着不放,真是欺人太甚。
丰隆被搡了一把,又急切道:“那好,月御,你用月轮带我一程,我去问帝!跟他说清楚,这个不是曦和的过错,要罚就罚我好了!”
“……你身在西王母村落附近,怎么不通过祀庙问帝?”月御气恼。
“祀庙被我拆了,何况那祀庙里面没多少灵气!”
“你还拆了西王母的祀庙?”月御扶额,“真是胡闹,西王母举办过神人集会,那时灵力充沛,足够数十人飞天行地!现在你不能回山,倒还想着我这月轮?”
也学着她抹了一把额头,丰隆无奈道:“诶,我骗你做什么?西王母的祀庙里面不知道放了啥东西,现在是半分灵气也聚不起,什么用也顶不上,我前天就找个借口把它给拆了,看他们换个地儿是不是能重聚出点灵气来……”
他不知道巫咸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此人向来暧昧,说不定上回被西王母袭击,也只是做给中原人看而已,他究竟是周巫还是商巫,实在难以定论。巫咸娃娃是巫咸的灵识所成,防着它一点,总没坏处。
所以丰隆采取暴力拆除的办法,直接发难,一面装作跟姒苏尸恶声恶气,一面就将那祀庙给弄垮掉了。
在废墟中看了看,翻了翻,没发现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祀庙变得如此异常呢?
望舒狐疑地转向丰隆,嘴角抽|动:“云师,你当真一点灵能也无了?”
丰隆伸出双手:“你可以查验啊!”
月御不说话。
“月轮载我一程,我找到祀庙就得救了,不然这岂不就跟个普通人一样?”丰隆再接再厉,坚决不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叫下来的救星。
“普通人?”月御狐疑,“其实你本体不是人吧?”
“什么话,我当然是人!”
丰隆莫名愤慨了起来。
月御再将手指搭在丰隆的手臂,按了按他手臂内侧显出一道横纹的地方,撇嘴道:“若真是人身,以你的年纪,早就该化作白骨了,哪能还立在此处?”
丰隆想了想,问:“怎么,神人没了灵力会变老?”
“我不知,从未见过失了灵能的神人,倒是见过被祛除神籍的。”月御说着,抽袖,将再次粘上去的丰隆甩开。
“取消神籍之后怎样?”
丰隆想起旱魃,虽然人家还活得好好地,但人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好吧?
月御道:“烟消云散,半点不留。”
“……”丰隆暗暗惊了一下,连忙抚了抚胸口,道还好还好:自家的神灵是雷神计隆,计隆死得比他还早,目前是没有谁会再来消他的神籍了。不怕不怕,他现在是没人管的娃。
他说:“还好我仍在云师的位置上,不然恐怕就真的变成白骨尘土了。”
“那倒清静。”望舒扭头。
丰隆清清嗓子,好声好气地求着:“等等!月御,你让我搭一下月轮吧,不然我不知道还得在这儿困多久……”
月御冷冷哼到:“哼,云师,你方才不是说,搭乘月轮是为了去对帝辩解,请他不要责罚曦和么?”
“啊?嗯,对呀!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然后就顺便回封地去……”丰隆一抬眼,发现望舒额前爆着青筋,抽身要飞走,急忙扑上前拽住她,“啊啊啊别走!我说错了,不是的!只要送到帝面前就好,什么过错我都认了,绝对不连累你家曦和啊!”
“不可能!月轮不能让男人搭乘,就像日车上不能有女子一样。”月御冷冷地笑了笑。
“……你!”
搞半天都是在耍他?还害得他放下姿态求人了,真是可恼。
不行,难得找到一个神人,就这样让她走了,岂不白费刚才的功夫?丰隆拍拍天灵盖,想到另一个办法。
“这样,月御,你就帮我个忙,叫屏翳来。”传话总可以吧,他不坐月轮,搭屏翳的云,她总没话说了。
“可以。”月御顿了顿,回头低声问,“……那你说,曦和的小情人在哪里?鲁国?还是卫国的那个?”
“唔?”
“我就不信那女巫官比我美了。”月御轻声嘟哝一句,恶狠狠地逼近丰隆,“说!到底是哪个祀庙的?”
丰隆脑中叮叮咚咚地响,怎么曦和在外面犯的事儿,真被望舒知道了?
虽然调戏美人儿是曦和的人生乐趣之一啦,可是……具体要说是哪位的话,丰隆跟她们都不熟耶,要立刻说出曦和更喜欢哪一个……也没那么容易……(喂!)
何况曦和对他,那还是够意思的,现在出卖朋友的话,未免有违丰隆他做人的原则,以后也不要在神人圈子里面混了(这个是关键)。
“哈,月御,我只是说笑而已!”丰隆汗颜。
“那我刚才说的可以,也只是说笑而已。”月御跃上屋顶,姿态优美地蜷腿坐下,等着丰隆服软。
“唉,月御,你要相信曦和啊……”丰隆避其锋芒,认认真真地替好哥们说动听的话,“虽然他整天在外吊儿郎当,行事也没啥规矩,跟不少女巫拉拉扯扯,但他对月御你,还是最好的呀!”
月御望舒听得黑线连连,真不知道丰隆这是说好话,还是故意给曦和找麻烦。
这厢丰隆回味了一下,方才说的好像全是坏话?
他急忙再补充:“咳咳,其实曦和人挺好的,至少他没跟外面的女巫生下小曦和来,这就够谨慎了,对不对?”
望舒乍听此言,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齐燕妮远远望着,纳闷:“巫咸,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讲了这样久,还动手动脚……
巫咸娃娃没搭腔,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山下,八卦之魂欢乐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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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人生就是糊弄与被糊弄
望舒被丰隆有意没意地气着,倒是开始钦佩巫苏的气度,能与云师这样的人相处融洽,那真是非人的本事。换成她,恐怕没几个时辰,就举着刀戟来跟丰隆拼个你死我活了。
话说回来,曦和的脾气真是好得没话说,就算不刻意宠着丰隆这家伙,也能过得顺顺心心。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伤感:“罢了,曦和那人,对谁都好的。”
“也不是啊,他只与你同住,只是一人白昼一人黑夜,不常相对而已。”丰隆笑嘻嘻地说着,还是刚才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但这回是真正用心地替曦和说话了。
“到现在才说好话,迟了。”月御冷然言辞中,透出对丰隆的气恼。
当然,自家曦和是再怎么埋怨也不想弄丢的,所以她只能怨丰隆的态度可气,这是求人的姿态么?
丰隆笑嘻嘻道:“唉呀,不是说好话,我从头到尾,都是说实话而已。中听不中听,月御心知肚明,但可信不可信嘛……”
“我已觉着云师的话实在不可信。”月御怒道,“你分明是诓我下界,乘机戏弄!”
“冤枉了啊,诓月御姐姐下来是真,戏弄嘛,就算让曦和借我一亿份胆识(此时亿等于十万╮(╯_╰)╭)也不敢逗弄月御啊!”这小姑娘装得冷冰冰,其实脸皮薄得过分,她上回恼羞成怒拿竹简砸他,他还记得的呢。但曦和也说过,望舒面冷心软,多跟她嬉皮笑脸一下,再大的事儿也无所谓了。
“我要同曦和讲,云师将他出卖了!”说完,望舒发觉自己这根本就是小女子羞恼的腔调,遂红了红脸,清清嗓子,“好了,云师要传话,我已经记住,但雨师屏翳是否会来,那就得看你俩的情谊了。”
“他当然会来的。”丰隆安下心,道,“你跟他说,我不能飞了,自然也驾不起云,让他想想法子。屏翳平时闷不吭声的,但脑子里想法多,不说清楚,他还以为我装弱,想骗他来一起管教姒苏呢!”
月御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巫苏……”
“嗯?”
刚听了关于帝的消息,又知道曦和遭了殃,丰隆表面上不说,但思路有些乱乱的,他皱眉:“姒苏怎样?”月御与姒苏尸应该没啥交情吧?曦和可没提过这事。
丰隆心中忐忑一番,月御自然是不知道。
她顺着她自个儿的思路,道:“巫苏原本是巴国的巫女,跟着云师到了荆楚,如今又来这么个偏僻地方。云师,你对这计隆的养女是什么心思?”
“啊?”丰隆装傻地答了一声。
“上回见面,问过云师,若要成为云神是不是须得巫苏的首肯。”月御冷着脸到,“如今我再问过日神,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云师,我不评论你的行为有否私心,是否太卑劣,只说要好好待巫苏,别再让她遇见巫觋集会时候那样的危难了!”
“……”丰隆又想说大河南北几千里姑娘你管真宽了。
现在情况与当初有所不同,姒苏尸担任水巫,若是有她点头,丰隆做云神的几率又大些,但是,他还没那心思与几位云中君相争呢。云中君的有司们皆是好友,只为了一个领不到薪俸,麻烦更多的主神格,有这个必要么?
不过转念想想,屏翳很有可能会要的。
屏翳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琢磨着把姒苏骗到手,若非这儿的人是姒苏尸而非姒苏,屏翳一定不会放着不管随便丰隆管教来着。
丰隆道:“月御,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望舒不语。
丰隆笑笑,继续解释道:“你不知道,姒苏自从上回计隆消逝之后,就有些失心无常,比不得从前精明乖巧模样,别说带毒器去见后稷,就如今,她要再往西王母窝里犯什么事儿,我也是一点不会奇怪的。只是我还救不救得下来,那就难说了。”
“确实,曦和说,巫苏就像是变了个人……”
变了个人么?
“哈哈哈,曦和不愧是日御,眼光丝毫无错!那姒苏……的确是从里到外换了副模样,不及从前一成的好。”丰隆笑了起来,却禁不住苦笑的意味,他为难地挠挠脸,道,“若再遇到啥麻烦,我如今的能为,也不过是再挨姒苏几个巴掌而已,哪里还唬得住她?因此,还请月御赶紧通知屏翳,让他前来,不然姒苏那个刁蛮女人,我是快压不住了啊!”
“……”望舒静默片刻,道,“云师,你言辞诋毁女子,身为月御的我,原本是不应该帮你的,但一是同为神人有司,二�